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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时间:2026-01-05 19:00:42  作者:秃子小贰
  皇兄过世时,都传他赵烨会夺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名被皇兄护着的少年郎已经成人,现在该是由他来守护皇兄的血脉。
  赵烨常年领兵在外征战,鲜少有机会回允安。即便偶尔回朝,和皇帝侄儿待一会儿,窦太后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唯有一次,窦太后临时离开,他才得以与小皇帝独处片刻。
  小皇帝突然抬头,嘴唇翕动,似想和他说什么。他走前几步,俯下耳朵,听见细若蚊呐的声音:“……我要……娘。”
  珠帘响动,窦皇后入了殿,小皇帝又缩了回去。
  赵烨也退后几步,却冲他悄悄做口型:“是想找覃娘?臣会帮你找的。”
  那宫女名叫覃萃,平素唤覃娘,赵烨便找到和她熟识的内侍,又找来画师,给她画了幅画像。
  自那以后,他都会带着那副画像,每到一处,便要取出细细询问,就连行军途中歇脚的茶肆酒馆,也不忘向掌柜打听一番。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怯懦的小皇帝,竟然胆子那么大,继登基前偷溜出宫那次只过去了一年,竟然再次溜出了宫。
  不知许县那小贵人是不是他,这般任性妄为,万一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驾!”
  想到这里,赵烨挥动马鞭,再次加快了速度。
 
 
第49章 
  许县。
  因为有小贵人坐镇,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官府拿到富户交出的田产后,便在城门口搭了个棚子,给流民们办理垦荒贴。
  凭着这张帖子,他们就能在指定的荒村落脚,耕种划归在自己名下的田地。
  至于那流民首领吴岗发,如今被委任为乡勇统领。他组建了一支护卫队,保护各村不受疯兽袭击。
  城内城外忙得热火朝天,秦拓却带着云眠在县衙里悠闲度日,好吃好喝。眼见事情差不多了,便盘算着明日启程离开许县,继续北上。
  夜里,那流民改扮的护卫送来洗脚水,便恭恭敬敬退出了屋子。云眠坐在小凳子上,小脚泡在水里,嘴里絮絮个不停。
  “今儿我看见了婆婆,她都没认出我,还要给我下跪,我就说——”云眠昂起下巴,“免礼……哈哈哈,婆婆没认出我。”
  秦拓拎了条矮凳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脱鞋。
  “娘子!这是我的洗脚水!”云眠立即惊慌起来。
  “凑合着一起洗。”秦拓眼皮都不抬,继续脱靴。
  “不一起洗,不一起。”云眠急道,“你的臭脚脚不要弄臭了我的洗脚水。”
  云眠见秦拓不为所动,便光着脚丫就要往地上跳。秦拓抓住那只小脚,用帕子擦干,抱起人走向床榻。
  云眠躺在被子上滚来滚去,秦拓坐在小凳上,两只脚泡在盆里,眼睛看着他,却似在出神。
  “哎。”秦拓叹气,“你说你怎么就不收下那个玉像呢?我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你倒好——”他捏着嗓子学道,“渣渣。”
  “你知道那玉像值多少钱吗?比我们那一包金豆都值钱,还渣渣。我们到了允安,把它卖掉,可以给你买辆马车,再搞一队护卫,送我们去北地。”
  云眠翻了个身,朝他撅起嘴:“又在说。”接着不满地斜起眼,“你才不会给我买马车,你连蜜泡子都不给我买。”
  “一个蜜泡子,你念叨多少回了?”秦拓问。
  “你,你还不是也叨了多少回了?”云眠顶了回去。
  “蜜泡子能和玉像比吗?”
  “那你别说了啊,你乖乖的啊。”云眠重新翻向床里,“我们都不叨了,我不要你买蜜泡子,我自个儿买,你也乖乖不闹,你自个儿去买玉像。”
  秦拓洗完脚,就有人推门进来端走水盆。他脱掉衣物往床上一倒,两手枕在脑后,喟叹一声:“这就是贵人的日子吗?每日好吃好喝,洗脚水都有人倒。”
  云眠学着他,将两只小手垫在脑后,皱起脸道:“我在家的时候,洗了脚,小环姐姐要给我的脚抹很香的膏,小朱姐姐给我换寝衣,通头发,这里都没有人伺候我,被子也没有熏得香香的。”
  秦拓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翻过身,扑地吹掉床前的烛:“睡觉。”
  ……
  恍惚间,秦拓觉得自己走在一条甬道里,四周黑得什么都瞧不清,只有脚下踩着潮湿泥土的触感,提醒他还在前行。
  前方出现了幽暗的光,走近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水潭。潭水微微放光,潭中立着一块心形的黑色巨石,石面上布满干裂的皱褶,活像一颗被掏空了的心脏。
  扑通,扑通……
  他听见了轻微的,缓慢的声音,看见那黑石随着声响在微微颤动,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潭水上,那种对水的恐惧顿时又涌了上来,逼得他仓皇后退。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夜色下,一条宽阔的街道笔直延伸,两侧尽是华美楼阁,飞檐翘角下挂着琉璃灯,朱红廊柱间垂落着纱幔。
  连绵楼阁一眼望不到头,整座城池在灯火中璀璨夺目。秦拓从未见过这般壮观景象,不自觉在原地缓缓转圈,越看越是惊叹。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诡异的地方,这城里听不到半点人声,长街上也看不见半个人,寂静得宛若一座华美的坟墓。
  左侧突然响起脚步声,在这片安静中格外清晰。秦拓飞快转头,看见一个穿蓝色布衫的人正朝这方走来。
  那人脚步迟缓,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秦拓走上前,想问这是何处,便见他脸上突然皲裂起壳,整个人摔倒在地,成为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泥人……
  秦拓倏地睁开眼,双目盯着床顶,胸腔里砰砰跳得很快。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待到呼吸渐平,伸手撩开床帐,看见窗外的天色已微微泛白。
  身旁的云眠还在呼呼睡,已经睡成了一个横躺的姿势,脑袋抵着墙,两脚搁在他肚子上。
  秦拓又躺了一小会儿,便翻身下床,准备启程。
  门外没有人,想必那群假护卫都惦记着刚分到的田地,趁夜去了城外。丫鬟婆子们也没醒,秦拓便轻手轻脚去了厨房,往包袱里塞了七八个馒头。
  他已经备好了一个新背篼,将包袱和黑刀都放好,再抱起云眠,给他穿好衣裳,放进了背篼里。
  秦拓背着云眠悄悄离开了陈府,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陈觥那儿也没去辞行。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街上虽然人不多,但也有了早起的小贩,路旁的馄饨摊开始烧火,运水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嘎吱声响。
  秦拓一路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有卖米糕的,便走了过去:“请问那卖蜜泡子的在哪儿摆摊?”
  “大清早哪来卖蜜泡子的?人家晚上才会出来卖。要几个?”
  “四个。”
  小贩麻利地包好米糕,站着等秦拓。秦拓将全身摸了个遍,明明还有些钱,是陈县令给他用于打赏下人的,此时却没有找着,想来怕是落在床上了。
  “算了,不要了。”
  他转身要走,小贩却喊住了他:“小哥等等。”
  小贩递出米糕:“托那小贵人的福,城外流民都分到了地,城门也重新打开了。这一带如今就数我们许县最太平,今儿我高兴,这米糕就请你吃了。”
  秦拓怔了怔,小贩笑着将米糕放进他手里:“拿着吧,趁热吃。”
  秦拓道过谢,一边往前走,一边打开油纸包,热腾腾的米香扑面而来。他取出一个,大口咬下,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秦拓很快便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叼在嘴里,将剩下两个仔细包好,放进衣兜。
  他抬起头时,突然看见了奇怪的一幕,只见各处升起数道似有若无的透明气息,如同晨雾般袅袅上升,当攀至半空时,消融在那泛起霞光的天际。
  他见过这场面,知道那便是灵气。他转着头四下张望,看见街边小贩正笑吟吟地与顾客攀谈,送水郎摇晃着铜铃穿行巷弄,每个人的头顶都缭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清气。
  他慢慢拿下嘴里的米糕,怔怔看着天空,突然发现城外有几处,竟也有清气袅袅升起。
  那正是让流民们落户的荒村位置。
  秦拓突然想起卢城战事结束时,漫天魔气也随之消散。一个念头渐渐变得清晰:千万人的怨愤会积聚成魔气,而千万人同绽喜悦,也会凝结成为灵气。
  天地能量流转,从来不是孤舟渡海,而是千帆竞发时掀起的巨浪。
  秦拓继续往城外走,大口吃着米糕。他此刻心里有些高兴,又略有些遗憾。
  到底没有买着蜜泡子,不然就往云眠面前一搁,我买了蜜泡子给你,你把我的玉像买给我。
  看这小东西还能怎么顶嘴。
  晨光熹微,秦拓背着熟睡的云眠,悄然离开了许县。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不久,一队铁骑冲破晨雾,风驰电掣地进入许县城门。
  陈觥昨日一直在荒村处理诸事,直到天快亮才回,也没有回府,只在衙后厢房里躺下。迷迷糊糊刚睡着,一名衙役就冲了进来,说秦王殿下来了。
  “秦王?!”
  陈觥猛地睁开眼,抓起案几上的官袍,一边穿,一边疾步奔向前堂。
  当陈觥进入前堂,一眼便看见一道修长身影立于堂中。年轻的王爷身穿披风,手执马鞭,正仰首端详堂上匾额。
  “下官参见秦王殿下。”陈觥伏地行礼。
  赵烨转过身,开门见山:“陛下在你这儿?”
  陈觥心头一紧,趴在地上没有吭声,只看着一双黑靴停在自己面前,秦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陈觥,本王在问你话。”
  陈觥喉结滚动,掌心渗出冷汗。他知道这事无法隐瞒,也早在心中做好了准备,所以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平稳:“殿下容禀,此事说来话长……”
  陈觥便伏在地上,将整件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待最后一个字落地,堂内一片静寂。
  片刻后,赵烨的声音冷冷响起:“陈觥,你胆子不小。”
  “下官罪该万死,但当时情势危急,若不能安置城外流民,那么必生民变。下官深知此举大逆不道,但下官无能,唯有行此下策,才能迫使富户归还田地,安抚流民,保全城内百姓。下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绝无半点私心,请殿下明查。”
  赵烨垂眸看着趴伏在地上的陈觥,片刻后问道:“那些流民可都安置妥当了?”
  “均已妥善安置。”
  “你找的那两个小戏子呢?”赵烨冷笑。
  “回殿下,那俩孩子并非戏子。”陈觥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他俩一个名叫秦拓,一个名叫云眠。”
  “什么?”
  陈觥听出秦王的惊讶,当即认定他的确认识那二人,心头顿时一松,胆子也大了些。
  他左右看看,放轻声音:“正是殿下在卢城时赏识的那名少年郎秦拓,柯自怀参军的外甥。”
  赵烨嘴角抽了抽,神情有些古怪,但终究没有再问什么,只道:“去把他俩给本王叫来。”
  片刻后,一名秦王亲卫疾步入内:“禀殿下,那两个孩子已不见了。属下四处寻找,据城门守卫说,今晨有一大一小两个孩童出城,听他描述的年岁样貌,与那俩孩子颇为相似。”
  “出城?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赵烨问。
  “应该是北方。”
  “备马,追。”赵烨霍然起身,大步向堂外走去,一众亲卫随之跟上。
  陈觥见状,脸上有些不安,忍不住出声唤道:“殿下。”
  赵烨转身回头,瞧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陈觥,顿了顿,便道:“秦拓是柯参军的外甥,本王对他也颇为赏识,此番追回,只为严加管教,还能把他怎么着?”
  陈觥这才彻底放心。
  赵烨又道:“好好安置那批流民,不可再出什么事端。”
  “下官明白。”陈觥赶紧道。
  赵烨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一个你,一个柯自怀,都不是省油的灯。”想了想又道,“听着,许县上下,皆须听你调遣。你尽管在许县大展拳脚,谁要是妄图阻挠,直接论罪行处,若有人不服,让他来找本王。”
  话音刚落,人已几步下了台阶,利落地翻身上马。陈觥慌忙起身,追出府门,对着飞驰远去的马队一揖到底,朗声高呼:“下官恭送殿下。”
  待直起身时,只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卸去。他仰首望天,看着那破云而出的日光,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
  灵界,无上神宫正迎来最艰难的时刻。
  前些时日,灵界虽重现灵气,胤真灵尊借此强行破关而出,然天地灵气终究稀薄,他苦苦支撑至今,也仅能护得无上神宫不破,为残存灵族守住最后一方栖身之地。
  宫门之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持剑而立,一身白袍遍布污痕,尽是斑驳血迹与魔气灼烧的残迹。
  魔众如汹涌而至的黑潮,驾着罗刹鸟不断冲击防线。无上神宫弟子与众灵族奋起迎战,在空中展开殊死搏杀。剑光与魔气交织,不断有罗刹鸟哀鸣着从空中坠落。
  “灵尊,那夜谶有了天罡之刃和玄冥之盾,更以魔气催动,我们灵气太少,实在难以抵挡!”一名负伤的弟子喘息着道。
  “灵尊,最后一道防御屏障也快要破了,我们怎么办?”
  灵尊咬咬牙,正要下令舍弃无上神宫,大家继续后退,突然听见有人惊喜地大叫:“有灵气了,又有灵气了。”
  只见万千缕半透明的灵气自虚空浮现,飘荡在半空,闪着细碎荧光,如破碎的星河重新汇聚,向着神宫方向奔涌而来。
  胤真灵尊忽地张开双臂,白发飘扬,袍袖鼓动,引导着那些刚刚生成的灵气,灌入濒临破碎的大阵。原本黯淡的阵纹瞬间光华大盛,破损处迅速修复。
  一道光束自他掌中迸射而出,穿过屏障,直直刺向夜谶。夜谶举起玄冥之盾来挡,那盾面上迅速结成了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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