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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时间:2026-01-05 19:00:42  作者:秃子小贰
  “好嘞,这就去备着。”
  “四、五、六……”
  秦拓数了六个铜板,放在面前摊开的掌心,又用手拨了拨,确定数目无误。
  伙计将铜板揣进怀里,眉开眼笑地道:“小郎君稍后,这就去给你们烧热水。”
  洗过澡后,两人一熊都是周身清爽,收拾收拾后上床睡觉。
  月光如水,倾泻入窗。睡在床榻外侧的少年,侧颜英挺,呼吸平稳。云眠紧挨着他,脑袋上仰,身体拧成一个别扭的姿势。熊崽横卧在他脚边,四爪摊开,酣然打着呼噜。
  翌日清晨,用过早饭,秦拓找到伙计,给了他几个铜板,嘱咐他替自己将孩子和熊崽都看住。
  伙计知道他抠门,能给这些钱已属难得,当即连连保证,一定会将他们盯住。
  秦拓又回房叮嘱两个小的,说自己要去找莘成荫,并抢在云眠闹着要跟去之前,让他留在客栈,保护好他们最珍贵的,唯一的包袱。
  “这担子可不轻,但你定能胜任。”秦拓一脸严肃地道,“你是条汉子,我信你。”
  云眠虽不情愿,但面对如此重担和秦拓的厚望,也红着眼眶,勉勉强强应了下来。
  秦拓又立下两条规矩:一是不准踏出客栈半步,二是冬蓬不能得意忘形,显出非熊之态。
  待到两个都乖乖应允,他这才背上黑刀,转身出了客栈。
  秦拓穿行于街巷之间,沿途向路人打听,近来可有富户官员新辟园子或是乔迁宅邸。
  “这不就是吗?”一家卖杂货的摊主正在探头瞧着前方,那里围了一圈人。他看也没看秦拓,只反手一指,“御史大人家刚扩了园子,就在前头。”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出一阵嘈杂声。秦拓抬眼,见是一队士兵正推搡着一名被绳索捆住的少年,他母亲就跟在一旁求饶:“我家阿五真的只是拿了柴刀去城外砍柴,他是个老实孩子,附近街坊都可以作证。”
  围观的人也纷纷开口:“你这官差乱绑人呢,阿五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哪里会去砸什么妓馆?”
  “你不是槐娘家那小子吗?这在衙门里当了差,就开始乱抓人了?不认咱们这些老街坊了?”
  那队长满头是汗:“各位各位,你们都是我叔婶,只是带他走个过场,好歹让我也能交差。就问几句,按个印,表明我们衙门也没有闲着,绝不为难人。”
  秦拓听见这些话,暗忖这分明是在搜捕自己,立即悄悄查看四周,将黑刀也藏在了背后。
  摊主还在看着那边笑:“要我说,闯个妓馆罢了,何至于这样兴师动众?昨日查过一回,本已消停了,谁料今日又在查,还更严了,连旅馆都要逐一盘查。”
  一名旁边听着的路人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哪里是因为什么闯妓馆,而是在抓杀害寇大公子的凶手。”
  秦拓心中一惊,原来是因为寇仪。若被查到平康坊的那家客栈,云眠与冬蓬必然遭殃。
  他立即就要回转,便听那路人又道:“我弟弟在府衙里做事,他说今日上午只查这边,午后才查其他地方。”
  秦拓心里稍安,又瞧身后那宅院,觉得反正已经到这儿了,干脆进去找找。若是寻不见莘成荫,再赶回客栈,带走云眠和冬蓬也不迟。
  秦拓迅速离开,走到无人处,便翻入御史家院墙。
  “莘成荫,莘成荫……”
  这园林占地颇广,遍植奇木异草,林边还有大湖,湖中莲花盛放。湖畔修有精巧亭台,曲桥蜿蜒,另有小舟系于岸边,随波轻漾。
  “莘成荫,莘成荫……”
  秦拓在那林子间穿行,小声喊着树灵少年的名字,又打量着这庭院,心道瞧这规模,这位御史大人不知贪了多少银钱,折算下来,不知又是多少包金豆。
  御史府前庭。
  御史王全章是寇大司马寇天衡的心腹,此刻正与大司马麾下炙手可热的军师曲时于厅中交谈。
  “倘若赵烨在临山伏诛,朝中必生动荡,本官自会依大司马之意,在廷议时将此事引向噶哒儿族。”王全章道。
  曲时目光微沉:“更要留意哪些人会紧咬不放,须得果断处置,绝不能容人带起风议。”
  王全章捋捋长须:“此事本官明白。”
  曲时又道:“赵烨在朝中素得人心,为了平息朝内情绪,当立即派兵征伐噶哒儿族,宣城是为赵烨复仇。”
  “征伐噶哒儿族?”王全章面露迟疑,“大允军还在和那些自立为王的匪军打,此时又去打噶哒儿族,是否妥当?”
  “若朝廷毫无动作,那谁会信赵烨是死于噶哒儿族之手?”曲时目光微闪。
  王全章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军师所言确有道理。”
  二人说完正事,曲时便要告辞,王全章却执意相留,说自己新修了一处园景,请军师一同观赏。
  曲时欣然应允,两人便去了园子。但刚行至水榭处,便有家仆来报,说林侍郎求见。
  “王大人且去待客,我自己在此处逛逛就行。”曲时道。
  王全章拱手道:“那曲大人请自便,我去去便回。”
  秦拓还在园子里寻找莘成荫,他从翻墙进来后就没有撞见什么人,也就不是太小心。看见湖边还有处树林,未多思索,便走了进去。
  不料林中竟背对他立着一名文士,头戴幞头,身形清瘦,正在眺望远处。
  秦拓心头一凛,当即准备悄悄退出,却不想那人耳力极佳,忽然回首。
  四目相对时,两人同时瞳孔骤缩。
  “是你!”
  “是你!”
  两声惊呼也同时脱口。
  秦拓万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旬筘,立即抽出背后黑刀。
  “秦拓,我正在四处找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天意成全。”旬筘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
  秦拓将黑刀横于胸前:“旬筘,你屁股上的伤可养利索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距旬筘身后十来丈远的地方,一棵树正蹑手蹑脚地朝他逼近。
  他只若未见,继续说话,吸引旬筘的注意。
  “你那屁股被捅得像个开花馒头,小爷我还当你要趴窝个半年,没成想,你这祸害倒是皮实,这么快又出来蹦跶了?”秦拓抬起刀尖虚虚一点,“尊臀怕是漏风得紧,放屁都得捂着,不然哨声能传二里地。”
  旬筘气得满脸铁青,秦拓嘴里说着,余光瞥见那树突然射出两道树枝,缠向了旬筘的脖颈。
  几乎同时,他也朝前冲出,凌空跃起,一刀狠狠劈向了旬筘面门。
  旬筘也是被气糊涂了,冷不防被树枝绞住咽喉。他眼见刀光逼近,竟忍住脖颈处快被拉断的疼痛,硬生生往后倒仰,再拧身半转,避开秦拓这一刀。
  同时两手扯住颈间树藤,暴喝一声,将其扯断。
  秦拓一刀落空,紧接着再度挥刀斩去,莘成荫也再次催动两条树枝射出。
  旬筘之所以能轻松对付秦拓,一是仗着他不懂招式,只凭一身蛮力,二是倚仗自己迅疾如鬼魅的身法。
  可此刻那树藤竟比他还快,处处截断他的去路,秦拓又一刀接一刀步步紧逼,他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眼看情势不妙,旬筘猛地转身扑入身后大湖,一边奋力凫水,一边放声高呼:“有歹人!有歹人!”
  秦拓一听这话,便知旬筘还不知道自己被官兵全城捉拿的事,否则此刻便是喊着抓要犯,而不是有歹人了。
  莘成荫站在岸边,连连朝旬筘射出树枝,都被对方躲开。秦拓指着他喝道:“你窝囊不窝囊?好歹是个魔,怎就怂成这个样?有本事别叫人,回头来与我俩打一场。”
  “有歹人,有歹人。”旬筘却只声嘶力竭地喊。
  莘成荫威胁道:“你要再喊人,我便告诉他们你是魔。”
  “哈!”旬筘边凫水边道,“真是马不知脸长,不如先去水边照照,看看自己那副模样,究竟谁才更像魔?”
 
 
第73章 
  园中响起了脚步声,数名持械院卫正朝这边冲来。旬筘也不再逃,凫在水里转身,阴笑着道:“小崽子,那点伎俩还想在我面前使出来?你俩现在下水,来来来,敢不敢与我打一场?”
  眼见莘成荫真要下水,秦拓连忙拉住他:“别管他了,我们先走。”
  两人当即转身疾奔,冲到园子边,迅速翻过墙头,跃入长街。
  街上行人来往,他们穿行其间,被撞上的行人正要斥责,却在看见奔过身旁的莘成荫后,都惊得瞠目结舌,使劲揉眼睛。
  “那是什么?一棵树在街上跑?”
  “应该是人扮的吧?”
  ……
  秦拓便尽挑那偏僻小道,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巷子里一路狂奔。
  幽静的小巷里,一名七八岁的小孩坐在自家大门口,捧着果子小口啃着。
  他听见巷子一头传来急促的啪啪脚步声,抬头望去,便看见一名少年疾奔而来,身后……身后竟紧跟着一棵枝叶乱颤的树。
  小孩目瞪口呆看着那棵树从自己面前跑过,手里果子都掉在了地上。
  那已跑走的树上便弹出了一条长藤,灵活地卷起地上还在滚动的果子,又塞回了他手中。
  两人终于将那些院卫给甩掉,但巷子头的大街上又传来喧嚣声,似是别处的官兵也闻讯赶来了。
  秦拓知道这样不行,便让莘成荫就等在这里,不要出去。自己则将黑刀藏在一户人家的柴火垛里,空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走出巷子。
  不多时,一群官兵便冲入了巷道,从他身边跑过,又跑过了这条空荡荡的长巷。
  待到人声远去,一棵种在某户人家大门旁的树,探出树冠左右瞧瞧,接着又重新站好。
  秦拓匆匆走在大街上,却没有立即回客栈,而是脚步一拐,迈进了一家骡马行。
  必须要尽快离开允安城。寇中衡发现他在城内,绝不会善罢甘休,方才又和旬筘撞上,这城里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但他们几人若是只靠两条腿,出城不久就得被撵上,必须去搞到车马。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估摸着这点家当怕是全得搭进去,顿时心口像被剜掉一块肉似的疼。
  可眼下这情形,不花也不行了。
  福来客栈的伙计得了秦拓先前给的钱,自是格外上心,将云眠和冬蓬盯得很紧,不准他们踏出客栈半步,要玩耍也只能在后院。
  云眠便和她在后院溜达,伙计来看时,他还装模作样地叮嘱:“你乖些啊,莫乱啃花草哦。”
  待到伙计离开,两个就开始捉迷藏。
  当秦拓进入后院,云眠一眼瞥见,当即惊喜大叫着冲了上去,正藏在柴火堆里的冬蓬也忙不迭地窜出。
  “嘘……”秦拓当即制止两个,伸手指向二楼,“你们悄悄上去,把那些行李都拿下来,我们现在得离开,不要惊动其他人。”
  最好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要让店里其他人发现,如此,即便官兵搜来,也能拖延他们,多耗他们寻人的时刻。
  两小孩立即去二楼,很快又回了后院。冬蓬背上驮着卷好的毛毯,横着扁担,身后拖着一只空箩筐。云眠怀里抱着包袱,两只手拖着另一只箩筐,两人竟是将所有行李都搬下来了。
  秦拓连忙接过东西,出了墙,再进来,对着俩小孩道:“快来,去看看院墙外的好玩意儿。”
  “什么好玩意儿?”
  “咱们的大马车,专程来接二位闯荡江湖,纵横四海。”
  秦拓先将云眠抱过墙头,再去抱冬蓬时,先着地的云眠已兴奋地冲向马车,手足并用地想往车上爬。但他人小个子矮,只悬在那车棱上,双脚乱蹬,着急地唤着娘子。
  秦拓落地,单臂抱着冬蓬走过来,俯身将云眠捞进车厢。云眠跌进软垫里,又一骨碌爬起来,激动地打量车内陈设。
  他并不是没有坐过马车,往日即便去谷中稍远处,仆人婆子们也会让他坐车。但自从跟着秦拓,不是徒步就是被他背着赶路,不自觉已将马车看做了稀罕玩意儿。
  冬蓬却是头一回坐马车,一进来后便有些拘谨,身子板正地坐着,前后爪都紧紧收拢,连爪尖也缩了回去,生怕够坏了车内的布料。
  车夫依着秦拓先前的吩咐,朝着某个方向驶了出去。
  云眠挨着冬蓬坐下,眼睛发光地问:“这是咱们的车车吗?”
  秦拓懒洋洋地往那座椅上一靠:“对,就是咱们的龙驹宝辇。”
  “啊!!!”
  两个小孩便激动地抱在一起。
  秦拓租下这辆马车,已是掏光了荷包,原本心疼得紧,但瞧见云眠这么开心,突然也就觉得还挺值。
  “娘子,这是我们的车车,是我们的!”云眠朝着秦拓笑。
  “喜欢吗?”
  “喜欢。”两个小孩一起点头。
  “你们倒是喜欢,我却是累着了。”秦拓靠在座椅上,四肢摊开,“还不过来服侍?”
  “哈哈哈……”云眠笑着爬过去,抡起拳头,开始替他捶腿。
  冬蓬怕撞坏马车里的东西,夹手夹脚地走过去,开始替他捏肩。
  到了某处巷子外,马车停下。秦拓打发走车夫,探身出车厢,朝着巷子里打了个唿哨。
  巷子内一阵窸窸窣窣,接着车帘被掀开,一名抱着黑刀的树人,弯腰钻上了马车。
  “啊!!!”
  “哇啊啊啊!”
  云眠和冬蓬瞧见是莘成荫,顿时激动得大叫。冬蓬更是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既高兴又委屈,呜呜着流出了眼泪。
  见大家都已坐稳,秦拓便起身往车外去。
  云眠忙问:“你要去哪儿呀?”
  秦拓钻出车厢,坐到车夫位上,扣上一顶毡帽,又从怀里掏出方才买的假胡子,仔细贴在嘴旁。最后抓起缰绳,回头朝帘内笑道:“小龙君既服侍了我,那也该小的来服侍小龙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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