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大逃杀(玄幻灵异)——食眠

时间:2026-01-05 19:03:54  作者:食眠
  视线交错。我凝视着她,一动不动。
  上一次见到这个人,还是在弥涅尔瓦刚刚死去的时候。当时我就不了解她,现在,仍对她一无所知。
  “……叶徽。”
  “很久不见了。”影子管理者仰起脸冰冷的眼珠轻轻一转,面容轻动,似乎极其细微的笑了。然后她侧过头,语气淡淡,“你有一双很像你母亲的眼睛,连晟监察官。”她说,“我们应该还是第一次单独面对面吧?”
  “是的。因为您总是不在。”停顿了一下,我看着她的眼睛,直接问道,“您越过莱恩哈特直接找我,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移开视线,静静地望向不远处的墓碑群,少顷开口道:“你已经看过了主城的机密文件——艾丽莎的研究,埃克托的笔记,人类的真相,你都知道了。”……这也许是某种开场白,但我更希望她能直接说事,我想,总之她想要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叶徽转动轮椅,来到墓碑群前。
  “莎伦。”
  “明德海。”
  “布里耶尔。”
  “陈南。”
  “埃克托。”
  她口中每吐出一个名字,便在一座墓碑上微微停顿。我循着望去,目光扫过密密匝匝的墓碑。叶徽在最中间的墓碑前停下了。那上面放了一大捧深色的紫罗兰和一束暗红欲滴的花朵。我的目光停留在上面。
  “艾丽莎。”
  我微微一怔。叶徽的声音变得很轻,她伸过手,苍白的指腹擦过那块冰凉的墓碑:“艾丽莎是最高研究所的所长,她参与开发了那片海洋,也是探险者之一。她和当年的研究员埋在这里。”她的指尖在墓碑上停留片刻,随后轮椅转动,载着她到了对面的墓碑前。那是一块空荡荡的墓碑。
  “阿奇。”
  她用平静的声音说,“他们都在这里。”
  我没有出声,跟着走到阿奇的墓碑前。那块碑上只有一行字:最初的探险者沉眠在此。
  叶徽说:“罪人。”
  我看向她。她望着阿奇的墓碑,面上没有表情,淡淡地说:“这里只留下了功勋。但躺在这里的人都犯下了一样的罪孽——让人类灭绝的罪。探险者是拯救者,也是毁灭者。”她说,“艾丽莎早早长眠,其他研究员聆听着深海不绝的幻听、先后在自我实验的后遗症和犯下罪孽的绝望中饱含痛苦地死去。没有人得到善终,也不会有人善终。那不可名状的灾厄重塑我们的身体,那就必然要毁灭我们的精神,传承……一切的一切。”
  “八十年过去,当初的人只剩下我和萧禛。现在,萧禛也死了。”她静静地说,“这么看来,活得越久的人,死得越悲惨,不是么?”
  我张了一下口,不知道如何回答。叶徽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复又张开,用那双苍白得如同标本般的眼珠看着我:“我的……老对手,哈,变成那副模样。连晟监察官,你看见了萧禛的最后。在他的记忆里,你看见了什么?”
  “……”
  “在你看来,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萧禛……
  恐惧,愧疚,不甘,悲伤……绝望。这是那团曾是萧禛的肉块,最后留下的信号。
  “……因为林。”我缓缓地说,“他憎恨林,却又无法对抗他,甚至需要借助林的力量以达成‘苍穹计划’。当做到这一步都无法达成任何事的时候,他就疯了。”
  叶徽垂下眼,轻轻地笑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的。因为林。”片刻后,轮椅上的女人抬起脸,淡淡地说,“萧禛的观念与主城相异,但有一点是共通的——现状就是绝望,且只有绝望。”她说,“人类会逐渐失去所有城市,直到海洋的灾厄杀死这片陆地上所有不纯的人类。‘方舟策略’也不是一个解决策,无法挽救这现状,只要那片深海……‘溶洞’里依然源源不断地诞生克拉肯,这场大逃杀就不会结束。”
  “人类几乎没有可能解决这个局面。”
  “……”我握紧拳头,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方舟策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让现存的人不要绝望,坚持到最后一刻吗?”
  “这是一部分。”叶徽说,“主要是为了拖延——虽然现在几乎没有可能解决灾厄,但这可能性会随着时间增长。故而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拖延,而不是解决。事实上,拖延的计划也确实曾经成功过,至少将灾厄延缓了十五年。让一代人得以老去,一代人得以成长。”
  “现在,又到了这个时候,新一轮的绝境。还有一个办法。”
  我微微一怔。影子管理者静静地望着我。
  “——我们需要重启‘密钥计划’。”
  我有所预料,叶徽会这么说。
  在从阿斯特蕾亚口中得知深海之门的存在后,我就想到了。“密钥计划”——十九年前,海面出现剧烈能量动摇,珅白前往深海,作为一半的“门”堵住了克拉肯诞生的源头,由此延缓了灾厄的出现,直到八年前,这层屏障被打破,克拉肯从金骨滩登陆,“密钥计划”宣布失败。但它争取的时间让主城得以快速推出方舟策略。
  而现在,又到了危机的时候。按照叶徽的说法……该轮到我了。作为珅白的、“门”的血脉,我要去堵住那扇门,延缓克拉肯的灾厄,让人类的城市不要这么快就毁灭。做完这些,我会与珅白一样永远消失,重归于海洋。
  “这是最后的保险。大前提是,我们竭尽全力也无法杀死林——那么就必须执行拖延的计划。在那之前,主城会推进一次斩首行动,针对林。”叶徽面无表情,“深海之门的另一半是林,如果能得到它,再加上你,‘溶洞’就能真正封锁,深海之门闭合,克拉肯不会再源源不断地出现。”
  “无论如何,斩首行动和重启‘密钥计划’都需要你,连晟监察官。”
  “……”
  “这就是我把你找来的事情。”叶徽用苍白的眼睛注视着我,其中似乎流淌着一股我无法读懂的情绪。她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但我希望你能理解眼前的绝境,你能明白……‘密钥计划’,是唯一的希望,让这片陆地存续的最后的办法,你是真正的‘方舟’。”
  “——我等待你的回答,α-001。”
  影子管理者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这片被清场的墓园待了很久。天色愈来愈暗,渐渐飘起小雨。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过了良久,我开始行动,穿过茫茫墓园所有探险者的墓碑,最后在边麟的墓碑前停下。我垂下眼,一动不动地望着这块空荡的墓碑。
  边麟的墓。
  我将手轻轻按在上面。
  在“溶洞”消失无踪的、最后的探险者。“探险者计划”起始于阿奇,终结于边麟。前者终结了污染病的灾厄,又带来了更大的灾厄;后者则是最后一艘向未知之地发起探索的船,她消亡了,探险者也结束了。但我想,如果是边麟,那个传奇一般的女人大概会接受密钥计划,带着浓厚的兴趣,抛下身边的一切,再次向世界的真相发起进攻。探险者都会这么做的。
  人类社会的利益最优先。珅白也是这么做的。
  死后,也只是回归深海而已,我也不用再为这一切无尽地苦恼了。
  我闭上眼睛。
  ——那么。一个声音在耳边说。
  ——那么,你要以同样的理由,让他再被抛下一次吗?
  ……
  我睁开双眼。
  这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放晴了。我离开了探险者之墓。临走前,我在阿奇和边麟的墓碑前,放下了在墓园花丛里采下的两束纯白的花。
 
 
第202章 冲突
  三日后,我收到传讯,在“方舟策略”总部再次面见叶徽。
  这天是休息日,是个晴天。总部顶楼空无人影,最高管理者的办公室内只有寥寥三人:叶徽,我,以及旁听的莱恩哈特。这位影子管理者接连两度现身,足以证明其重视——她在等待我的回答,是否同意执行“密钥计划”。就之前在探险者之墓与叶徽的谈话来看,她似乎认为,这件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只差我的一个点头。
  我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两手背后,缓缓地说:“我拒绝。”
  不远处,莱恩哈特的肩膀蓦地弹了一下。轮椅上的女人抬起眼,静静地望着我。她有一双如林一般危险的眼睛,冰冷而无机质,瞧不出一丝情绪,空气仿佛都为止凝固。我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说了一遍:“我拒绝这个方案——重启‘密钥计划’。”顿了一下,我补充道,“但我会全力协助您说的斩首行动,拿下林。”
  “……”
  半晌后,叶徽没有接我的后一句话,开口道:“你的理由是?”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那双苍白的眼珠没有转动,静静地凝视着我,“连晟监察官,关于‘密钥计划’,你认为有哪里不妥?”
  “不,没有不妥。我拒绝不是因为这个方案不合理,也不是因为我不敢去做。”我说。
  “那是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信任您。”我轻声说,将这句话说完,“——就像,您也不信任我一样。”
  叶徽没有接话,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这也需要理由,监察官。”
  我微微吸了口气,说了下去:
  “……不久前,在主城的旨意下,我的一位友人经历了惨烈的事情,她说不想再做棋子了。而我收下她的信任,向她承诺,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我说,“现在,出于之前种种事情——将金骨滩调查队送去作饵,对厄普西隆的改造……等等,我认为我不能在一切结束前消失,否则,也许会有很多人会成为新的棋子,而我再也看不见了。”
  “‘密钥计划’的假说没有问题。但对我来说,它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我说,“倘若我真的参与执行了它,那么在那之后,我又怎么才能知道,如何才能确保……‘密钥计划’真的解救了人类呢?”
  ——说到底,“密钥计划”之后的一切都是基于叶徽的承诺和假想。而这承诺虚无缥缈,假想也未必能够实现:被拖延的灾厄,可能存在的美好未来。这并不是保证,只是为了缓解现状的策略。
  再之后的事情,被“溶洞”吸收的我不可能看见,也无从帮助。
  探险者之墓前的对话后,我仔细想过了叶徽的提案,也考虑过执行的可能,最终得出结论:“密钥计划”,这实在不是一个能让我信服的方案。如果在对叶徽并不信任的前提下,我依然选择它……那无异于对身边所有重要之人的背叛,是一种逃避。
  我不能,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叶徽不言,偌大的办公室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莱恩哈特略有急促的呼吸声。红发碧眼的男人一错不错地盯着我,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就在这时,轮椅上的女人说话了,“所以,你不愿意执行你母亲当年参与的计划。”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哪怕她曾经完全支持?”
  我攥紧了拳头。
  “叶徽……前任管理者,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我上前一步,沉声说,“我的母亲,珅白,当年究竟为什么会同意‘密钥计划’?就结果而言这计划成功了,但在那时候你们不可能预见到。”
  “那就是一场赌博。数据、实验、风险性……也许你们给出种种证据,但珅白不懂得,也不会在乎这些。我可以确定,她不是因为这些才去做那件事的。”我说,“我想知道——这项计划究竟是哪个点,能让她信服?你们是怎么让她同意的?”
  究竟是为了什么,珅白才会毫不犹豫地回到“溶洞”?
  我爸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最后留下的思想:她是为了人类社会的存续而离开的,但这只是结果,我不知道最高研究所与她交谈了什么,她又是出于怎样的动机才同意了那场赌博。倘若,真的有这样的证据存在……
  那么,我可能也会被说服。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叶徽,等待她的回答。叶徽石雕般的脸庞动了动,她低下头,闭上双眼,两只苍白的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无声地摩挲,窗边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良久,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浮现出一个极为浅淡的微笑。我微微一怔,随后她开口了。
  “……珅白的配合,完全出自她的本心。没有任何人介入,也没有任何人能动摇。”
  她说,“她的意志全无杂质,最纯粹,最持久,也最单一。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社会能存续——因此,她相信我,我绝对信任她。我相信着,‘密钥计划’是拯救人类的策略,因为有她在,还有……”
  叶徽慢慢掀起眼皮,变成竖线的瞳孔定定地望着我。
  “……还有你,连晟。我也相信你。”
  我的后颈掠过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我的瞳孔蓦地一缩。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叶徽的轮椅,或者说从她身上发出了可怕而诡异的喀喀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面前猛地爆开,重重砸在我的身体上。我猝不及防,只感到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一声巨响后,我狠狠掼在地上,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瞬间我在想,这冲力……比宣黎牌城防炮还厉害。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