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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叫人将他送去医院,刚抹了药,给骨折的手打上膏药,结果他爸的电话就来了,接起后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陈凯你个坑爹玩意,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赶紧滚回来,不然老子剁了你!”
陈凯吓得手都软了,电话直接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以为是得罪了容叙那几人的事被父亲知道了,心中惶恐不安,也没再管受伤的手,屁滚尿流地就往家里赶回去。
然而,他没想到,回去后见到的并非容家或者别家的人,而是一个他十分眼熟的人。
吴恙。
他本就恼火,见到吴恙就大声斥责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我家,肮脏下贱的贫民,坐脏了我家的真皮沙发,你赔得起吗!”
陈凯的父亲,一脑门的冷汗,刚刚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准备赔礼道歉,正抱着个唐青花瓷,走出来听到陈凯的骂声,两眼一黑,手里的古董花瓶掉地上,碎了一地。
他只觉得,自己刚得到的家业,怕是保不住了。
“逆,逆子,你以为你骂的是谁?!!”
陈父也不管花瓶了,冲上去就给他这个混账儿子一个大嘴巴子。
他恨不得打死对方,只要吴恙能消气,放过陈家就好。
陈凯刚被揍了一顿,又被亲爹打了,他疼得两眼冒金星,哭嚎着委屈极了:“爸,你打我干什么?他就是个破保安,骂他怎么了!”
吴恙倒也没生气,就那么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到陈凯一身的伤,只是微微挑起眉梢,也没好奇。
他身旁站着的谢观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无尽的森寒,他双眸漆黑,透着些许杀意:“陈志明,你教的好儿子。”
陈志明,陈凯的父亲,此时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慌乱无措,跪趴在吴恙脚边求情:“我,我这傻儿子啥都不知道才乱说,我保证我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凯在一旁很不理解,见吴恙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又恨又莫名的畏惧,他心里也感到不安,颤抖着嘴问:“爸,他们是谁啊?”
还未等陈志明解释,谢观言就拿出一摞文件,丢在两人面前。
“陈凯说过,他会给吴恙出双倍收入,这便是吴恙一个月的收入明细,若是给不够,那就按照器官在黑市的价格抵现。”
他拿出个对讲机,眼睫低垂,声音冷清:“进来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脸色严肃,看着像医生,又像杀手,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凯的身上,已经开始计算从哪下刀好。
陈凯脸都白了,他不知道这一堆人的来历,尤其不知道吴恙究竟是什么人,但从他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真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各种财务报表他也看不懂,直接看到最后,不可置信地发出声音,声调都拔高了。
“十五亿????”
“一个月的收入????”
陈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上面的数字,不仅是数字,还用大写的汉字标注。
就是十五个亿,他没多看两个零。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吴恙,那双豆丁大的眼睛写满了恐惧和不解:“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一个月收入十五亿?你是专门来骗我家钱的吧!”
肯定是,吴恙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有天价的收入,那可是十五个亿,而且还是一个月,也就金海市的首富敢这么说自己月入十五亿吧。
等等,陈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起之前的一个新闻,一个孤儿继承了谢家所有的财产,一跃成为金海市首富。
不可能吧,哪会那么巧?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吴恙?
吴恙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指尖,每一下仿佛敲击着别人的心脏。
陈凯眼里的恐惧加深,吴恙带来的威慑力,要比他见到的容少那几个还要强势,他之前还满心不屑地觉得吴恙在装x,现在他很难再那样想了。
他父亲踹了他一脚,简直恨不得跟他立刻断绝父子关系:“你以为你骂得是谁,这可是谢家如今的家主,人家一个月15亿的收入,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你什么脸,还给人家开双倍工资!”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吴恙消气,然后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去,然而吴恙却勾起唇,真心实意道:“陈董,话可不能这样说,陈凯是我的老同学,我当然相信他的人品,既然他说要给我双倍,那必然要给,我都当真了,你们总不能耍赖吧?”
陈志明只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谁耍赖?那可是三十亿,聘对方当一个月司机,哪个司机敢张口要三十亿啊。
陈志明哆嗦着手,跟得帕金森似的。
吴恙轻啧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一副恍然的模样:“我就说陈董怎么这么眼熟,当年亲自来学校,要校长开除我的人,是您啊……”
他将‘您’的尾调拖得极长,双眸含着戏谑,轻佻又随性。
然而,听到吴恙那轻飘飘的话后,陈志明双眼一黑差点晕厥,见鬼似地看向吴恙,在那双含着笑的眸子里,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像残风中的落叶,哆哆嗦嗦,要落不落。
怎么,怎么还有这一茬事啊?
第31章
陈家祖上并不富裕,早些年当过土匪,靠着发不义之财起的家。
所以哪怕挤进上流圈子,装得再人模人样,还是藏不住骨子里的卑劣心理。
他们不择手段地赚钱,投机取巧,盲目追崇那些上层人物,而对于穷人,则通过打压欺辱,来强调他们更高的阶层身份。
在这家风下,陈凯跟他老子一个德行。见到更有权势的就上赶着讨好,而那些没权没势的穷人,就成为他们肆意欺凌的存在。
陈志明给陈凯收拾过的烂摊子不少,欺压过的人也数不过来,只有一个人让他印象深刻。
就是曾将他儿子揍得满脸血的一个少年,还是个孤儿,凶狠得跟个狼崽子似的。
他能记住,并非因为那少年下手狠辣,而是在他用权势逼校长开除对方后,打算用点肮脏手段将其解决时,有人警告了他。
是谢家的掌权人,在金海市手眼通天的谢老爷子亲自出面,冷着脸警告他不准动那少年。
那时他只对视了一眼,就被吓得跌坐在地。
尽管老爷子年纪大了,周身气质温和,面相也和蔼亲切,可瞧着他的眼神,如淬了毒的寒芒,汹涌的杀意让他整个人如至冰窟。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会被对方杀了。
但谢老爷子只是警告,让他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就离开了,也未曾打压过陈家一分。
好长一段时间,陈志明一直胆战心惊的,生怕哪天被谢家针对,但过了许久,谢家什么都没再做,仿佛之前的只是一场梦。
这件事不了了之,他也没敢再对吴恙下手,过了很多年,就在他快要忘记这件事时,那少年本人出现,来跟他清算当年的账。
陈志明终于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位谢家新家主后就觉得眼熟。
这可不就眼熟嘛,他们新仇加旧怨,不用想,陈家要完蛋了。
他苍白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卑微谄媚:“吴,吴董,原来是您啊,当初陈凯不长眼惹了您,我是真不知道您跟谢家的关系啊……后来谢老爷子亲自警告了一顿,那时我就后悔得很,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但始终找不到你人。”
“这么多年过去,这事我一直过意不去,我们陈家一直都很敬重谢老爷子,要早知道您是谢老爷子的亲人,我就是把陈凯打死也绝不会让他出现在您面前碍眼啊。”
陈志明到底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也是个精明的,所以此时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声泪涕下的,就差举着手对天发誓了。
他一通话讲完,吴恙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询问:“你是说,当初我被开除后,谢老爷子警告过你?”
陈志明没想到吴恙竟不知道,愣了下,赶忙应道:“是啊,从那之后,我真没想过再得罪您啊,只是我忘了告诉陈凯这小子,竟让他又不长眼冲撞了您,当初他还不如被您打死,也算除个祸害……”
事实上是他当时被吓得浑浑噩噩了许久,也忘了收拾陈凯一顿,后来缓过劲来,又觉得似乎没那么严重。
要是那个少年真跟谢家有关系,谢老爷子又怎会轻易放下,所以他只当谢家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便嘱咐陈凯以后低调些。
起码欺负人别放在明面上。
然而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陈凯又不长眼地得罪了吴恙,还引来了这么大的祸端。真是作孽,当初还不如被吴恙打死,也好过活到现在坑死全家。
一旁的陈凯双眼已经发直了,他深知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跟个鹌鹑似地躲在一旁,想要他爸帮他解决了这个烂摊子。
他知道他爸现在是把责任全撇给他,也不敢反驳,毕竟得罪了吴恙的人确实是他,他爸先把自己摘干净了才有办法救他。
但听到死老头那样说,还是生出些怨毒的心思,也嫉妒极了吴恙竟有那样的好命。
凭什么吴恙一个穷酸孤儿能继承谢家全部家产,老天还真是不开眼。
吴恙转头,看向谢观言,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的惊讶或者意外。
他眸色幽深,也没立即去问,而是又看向陈志明父子,微微歪头,笑得有点无赖。
“陈董,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见陈志明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话锋一转:
“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要陈凯答应给的工资,你说你们陈家,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陈志明没高兴两秒,听到这话,差点昏厥过去,那可是三十亿!面前这个人,简直将抢劫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他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祖上干过土匪。
“这,这……”男人已是满头大汗,随即扯出个讨好的笑:“陈凯他哪敢用您当司机啊?”
吴恙唇角一勾,那股子坏劲儿一下子就暴露个干净:“这好说,我可以找人替班啊,放心,陈少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必然给他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保证陈少这车坐得稳稳当当,好不辜负陈家的这份工作。”
“不过——”他声调忽得拉长,笑容尽敛,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危险:“这工资要是发不出来,那往日的恩怨,我可得好好讨个说法了。”
陈志明一惊,旋即开口:“发!发!”
说完后,他又后悔极了。
一整个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三十亿啊,不得将他陈家家底掏个干净,但如果不给,光是被对方针对,他们陈家也要被扒皮抽筋。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吴恙这就不是个好惹的。
从进陈家后,先是气势汹汹的问责,让他整个人心提起来,再提及过往的那点子恩怨,让他一点办法也无,最后再虚情假意地给个台阶,他不得不跟着下,然后踏进对方一早就备好的圈套里。
一环接着一环,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不合理的天价工资。
吴恙微微点头,对着那几个“医生”道:“先把陈凯绑回去吧,等陈董交够赎金,啊不是,发够了工资,再送陈少爷回去,要是凑不够三十亿的话,你们看着挑些值钱的器官,帮陈董凑够钱。”
白大褂的“医生”们站直身体,大声回答:“是!”
这哪是医生,分明就是打手。
陈志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当陈凯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被抬走,绝望喊他时,他也只觉得满心的无力。
他有想过干脆放弃陈凯,还不如让吴恙出气把陈凯弄死算了,但吴恙的行径,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就是奔着钱来的。
陈家的人视金钱比命都重要,吴恙现在的意思,就是要他们的命,还要他们心甘情愿的给。
三十亿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集好的,吴恙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便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走出陈家,外面夜色浓稠,月明星稀,吴恙仰起头,闭了会眼睛,仿佛短暂地拥抱了会黑暗。
睁开眼,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夜晚映着细碎的光,他走到车跟前,让司机去别的车上,甩了下车钥匙,冲着谢观言招手:“去兜风吗?”
谢观言怔怔地盯了会吴恙,随即点头。
他坐上副驾驶后,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面色平静,专注地望着前方。
半晌,车子还没发动,谢观言才抬起眼看他,眸底有些疑惑。
吴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地瞧着他,见他露出不解的神色,笑了:“不系安全带?”
谢观言这才发现自己忘记这茬了,往日他都习惯坐在后座,很少会系安全带。
他轻咳了声,幸好黑暗将他的窘迫完全遮掩,看着不紧不慢的动作,其实已经有了些许慌乱。
吴恙驾驶着车子,往海边公路去开。
他以前总喜欢一个人深更半夜地去海边兜风,并非看海,只是想听那风声,以及海浪翻滚的声音。
车开得很快,沿着海岸线飞驰,车窗降到最低,深秋的海风裹挟着潮水的咸涩,不顾一切地灌进车内,驱散了所有的闷潮。
吴恙黑发飞扬,嘴角浅浅勾起,车的速度还在加快,他眸色平静,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谢观言很安静地坐在副驾,也没阻止,目光坦然地望着前方,只有稍稍加快的心跳,悄然的证明他并非表面的平静。
吴恙突然道:“谢观言,你知道谢老爷子警告陈志明的事吗?”
车外的风很大,几乎要淹没他的声音。
谢观言听到了,他看向吴恙,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突然,前方出现弯道,吴恙懒懒抬眸,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倾斜,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巨大的离心力将人狠狠甩向一侧,在惊心动魄的几秒后,车子稳稳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摩擦后的刺鼻焦糊味,车厢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极快的心跳声。
吴恙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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