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豆花又不是没牙齿才能吃的,师尊说话怎么酸酸的。
“你不用送我了!”
孟白絮迈步下天梯,站在第一步台阶时,转头看了一眼静静站在树下目送他的师尊,忽然觉得师尊不愿离开横雪山真是太好了。
天时地利,由本教主来准备就好,最重要的人和——师尊始终在这里。
孟白絮对师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里盛满了朝阳的生气,发间的银簪熠熠生辉,脚边白色的菱纱飘动。
温庭树盯着孟白絮的衣摆,忽然想到,从什么时候起,孟白絮就一直穿白衣服了?
孟白絮簌簌下山,他起得早,因为要去后厨找柳溪施一边做豆花一边商议,路过金顶广场时看见几个擅阴阳五行的师弟在观天象。
他凑过去,不经意地问:“有什么好看的?”
“天地风云,气象万千,知以往而悟明日。”头戴旌帽的小年轻回答,见是大师兄,连忙行礼,“大师兄早。”
“早。”孟白絮双手负在身后,也学师弟望向脚边雾气奔流翻涌绚烂的云海,这里是横雪宗视野最好的观云台,但孟白絮常常起不来,从没看过,“请问师弟,最近何时会有强劲的东风?”
大师兄考校功课,师弟不敢怠慢,沉心一算,道:“午时三刻。”
这么快,孟白絮暗暗吃惊,白日宣淫这不是要了温庭树的命吗,“有多强?”
师弟:“比火烧赤壁还强。”
就这场吧,孟白絮合掌,温庭树的老房子也该着火了。
修真食堂后厨。
柳溪施正在十年如一日地磨豆花,孟白絮抢过他的勺子,从黄豆盆里舀了一勺豆子倒进磨盘。
柳溪施:“一勺豆六勺水。”
孟白絮在他俩周围施下结界,旁人只能看见两人在合作磨豆花,听不见谈话。
“我有一个详尽的计划,需要牺牲一个卧底。”
柳溪施大惊失色:“还有其他卧底吗?”
孟白絮看着他:“你啊。”
被大魔头紧紧盯住,柳溪施艰难道:“什么时候?”
孟白絮:“午时三刻。”
柳溪施:“属下需要怎么做?”
孟白絮:“你只需要把你做过的事说出来就行。是你把壬戌秘境带进横雪山,你卧薪尝胆,把最恶劣的秘境送给横雪山报复温庭树。我发现了秘境,率先进去查探,被困秘境,师尊为了救我定然也会进去。”
柳溪施明白过来,熟练地转了一圈磨,教主也是想让他趁此机会脱身,“那教主您呢?我们在哪里集合?要不要召集护法,护送您回诡夜城?”
孟白絮:“不用,我还不走。”
“啊?还要在横雪山养胎吗?”柳溪施苦口婆心,“教主三思,这鬼地方养胎养不出小魔头。”
管他灰的黑的,一律教成白的。
孟白絮无语地看着他:“如果计划成功,本教主自然一刻也呆不下去。”
柳溪施:“那……”
孟白絮:“我问你,哪本书上写过一次就能成功怀孕的?我总得确认了再走。”
柳溪施:“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孟白絮笑眯眯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药,尽数倒入生豆浆里。
这是浮光教的秘密配方,喝下此药的人方能看见秘境的入口。
先制造骚乱,届时所有人都会看见,他们视如脓疮的秘境,公然悬浮在横雪宗这片净土之上。
柳溪施将生豆浆倒进锅中煮沸,加入卤水。
一片一片白絮凝结,二十年招牌豆花,还是让孟白絮给砸了。
柳溪施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堂堂浮光教副教主,在横雪山偷闲这么些年,也该回到正轨上了。
钟离云虽然可恶,但管理横雪宗确实有一套,这些年柳溪施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
小教主已经长成,野心勃勃,浮光教教众不得再散漫。
从前孟扶光喜爱大包大揽,一人荫蔽全教,他们不懂居安思危,大难临头乱了阵法,光是因为暴露行踪被横雪宗跟踪定点清除秘境这件事,耳提面命,还是敌不过横雪宗组织配合严密。
孟白絮从做好的豆花中,端出一碗,将发情丹磕了半颗进去。
柳溪施眼皮微抽:“属下静候教主佳音。”
*
“今天豆花不要钱!”
“量大管饱,自己打!”
“柳师傅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好像是他侄子的儿子满月了!”
“……”
“呃,今天的豆花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嘘,别说,吃就是了。”
“今天的豆花是大师兄一起做的,做给宗主吃,人非圣贤,大师兄只有做饭难吃这一个小缺点,真是完美。”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孟白絮喜滋滋端着豆花回去:“师尊,我做的。”
温庭树垂眸看着有模有样的豆花:“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孟白絮:“我一勺一勺加的黄豆,最重要的东西都是我加的,怎么不算我做的?”
温庭树:“算。”
孟白絮盯着师尊吃了一口,以后便足矣,“你慢慢吃,我去上课了。”
温庭树最近几次初尝被徒弟反过来照顾的感觉,不由摇头笑了笑。
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他没有辜负徒弟的一片赤心,就算豆花有点柴,也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他拿起挂在树下的竹笛,驭水阵法已经输进去了,余下的便是打磨圆润,还要固色,竹子过不了一阵就会发黄,总得是苍翠欲滴的颜色才配得上年轻灿烂的徒弟。
渐渐的,起风了,琼花被吹成雪。
温庭树拂去落在膝头的白色花瓣,站起来,随意看了一眼东方涌过来的雨云,要下雨了,幸好兰麝会避雨之术。
倏地,温庭树转头直直看向那片隐藏在云中的雾,神色变得浓重。
秘境。
他竟不知秘境会长脚,敢飘到横雪山来。
难不成又有天柱松动?
大陆上覆盖着层层秘境,如三千世界,早在三百年前,温庭树便发现这三千世界隐隐有下压之势。
秘境之中全是执念,那场灵气枯竭的浩劫,爆体而亡的大能无一甘心,一旦降临与修真大陆融为一体,便会夺舍重生,以混沌之态横行霸道,无心无智,扩散蔓延。
然而天有四柱,昆仑、大荒、不周、横雪,修真界最大的四个灵气山脉,顶天立地,驱浊沉清,将秘境与大陆分开。
温庭树访遍神山,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横雪山。
横雪山尖顶发生了峰柱断裂,天柱失衡,才给了秘境下压的可趁之机。
温庭树以身代柱,镇守横雪山,终身不离寸步,止住了秘境下压之态。
杞人忧天,一人忧天即可。
只是修真界的修士还得自身强大起来,若有一天,他们必须能够战胜那些蔓延的千年大能残魂。
于是他创立了横雪宗,悟出破境之法,修士要勤加修习,学够一定本事后,派出去清除秘境。
虽然秘境密密麻麻,看不见摸不着,但秘境不可再生,而修士代代相传。终有一天,得见青天。
此时,横雪宗三分之一的修士都看见了悬浮于半空漩涡般的阴云。
“秘境!”
“这就是秘境入口!”
有过经验的修士一眼认出,只是这入口的云洞看着太过诡谲,说明秘境主人生前修为极高,不可掉以轻心。
“我怎么看不到?在哪里?长什么样?”
“你看不到吗?”
横雪宗日日操练,发现异象之后,迅速反思,互相一对,发现只有早上吃过豆花的人才能看见。
这时,钟离云现身,脸色沉得滴水,柳溪施竟然是浮光教的卧底,他发觉时早已人去楼空。
以为设下这等陷阱就能如何呢?当温庭树吃素的?
钟离云:“所有人冷静,看见的,看不见的,分列左右,不得有误。”
孟白絮迎头看向秘境:“大家退后,此秘境为高等秘境,不适用普通清除之法,我先进去探一探,无宗主令,任何人不得进去,违者严惩。”
“大师兄!”
“孟白絮!”钟离云大惊,伸手抓了个空。
温庭树的宝贝徒弟进去了!这可了得!
波云诡谲之中,又有一道白色身影义无反顾。
“是宗主。”
钟离云看着上空,有宗主在,应该没事了……吧?
第9章
壬戌秘境,果然淫乱得无处下脚。
孟白絮怀疑这里是一座青楼,男男女女不知廉耻,他在上空飞了一圈,无论取代哪个秘境角色都不好,因为不是正在苟合,就是在去苟合的路上。
他不过多转了一圈,就被秘境执念发现他不按照秘境的逻辑行事,破坏规则,大能残魂开始攻击他。
孟白絮躲过一遭,低头看见一个鎏金轿子抬着一名红衣大美人进一座奢华大院,这个起码看着没那么快上床,他连忙一脚踢开大美人,自己变出一身红衣,坐了上去。
一路被抬进满是红绸的卧房,孟白絮左看右看,后知后觉,这是洞房花烛的虚像。
耳边嗡了一声,提示他有另一人进入了秘境。
师尊来得这样快!
孟白絮来不及多想,从腰包里掏出剩下半颗丹药,端过一旁的合欢酒,碾碎了加进去。
砰——
孟白絮从来不知温庭树有如此暴君的一面,连道门都不走,直接一剑凌空斩下,整座庭院被一劈为二,以喜床前一尺为界,孟白絮眼前瞬间变成一片露天废墟。
温庭树踏墟而来,看见他好好的一个人坐着,神色恢复温和:“走。”
孟白絮仰头喝光了酒,抿了抿唇:“好,这秘境里的酒还不错。”
温庭树想教育徒弟不要乱吃东西,又怕自己过于唠叨,先出去再说吧。
他抓住孟白絮的手腕,忽然察觉到徒弟脚步的迟疑,“怎么了?”
孟白絮用内力逼出了满面潮红:“师尊,酒里好像有药,这鬼地方,吃的都有问题。”
说着,他挣脱了温庭树的手掌,转身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红着脸道:“师尊,你先走吧,我再探探。”
秘境的规则不会因为院子变成废墟,新郎官被压在下面就停止,洞房时间一到,自然会补足缺失的人物。
温庭树沉着脸拉开被子:“起来。”
赖床这一招,孟白絮可太会了,他马上从师尊手里抢回被子全部夹在双腿里然后压在身下:“我在呆会儿,现在出去很丢人。”
温庭树:“不丢人,兰麝,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孟白絮梗着脖子:“我不走,再看看,说不定误打误撞能恰好找到破解秘境之法。”
温庭树:“不用你操心。”
孟白絮趴在床上,用半只眼睛觑着师尊。
进了秘境的人,除非自己想走,强行带走只会失魂。
温庭树握紧了剑,此秘境主人修为很高,他想毁掉秘境带走孟白絮,恐怕孟白絮会被无差攻击。
秘境之所以恐怖,还在于修士会中迷惑之术,渐被同化,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念头。
[恭喜恭喜!今天是王公子大喜之日……]
丝竹之声又起,变成废墟的前院恢复如常,新郎显然就要进来了。
孟白絮眼里露出一点期待,乌黑的瞳仁亮如星子。
温庭树越看越烦闷,向后掷出一剑,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白衣染红,替代了新郎。
兰麝的法力根本不足以跟秘境抗衡,新郎一进来会发生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后果多严重!
“师尊,我好热。”孟白絮往前爬了爬,在冰凉的竹枕上蹭了蹭发红的脸蛋,或许是因为酒、或者灵力催发、或者秘境干涉,他吃下去的药真的开始起效了。
师尊吃得比他还早,怎么没事?
孟白絮有些狐疑,难道是因为温庭树在他走后把豆花都倒了?吃进去的也吐了?
他以后再也不要给师尊做吃的了。
孟白絮越想越气,一骨碌下床,盯着温庭树那里:“你没吃我的豆花吗?我下壮阳药了。”
“早上手抖了,下多了,我还怕把师尊吃出问题来。”
“根本没用吗?”
孟白絮鼓着脸,似真似假地抱怨,红衣将他潮红的脸颊衬得更加活色生香,比他下的药不知有用上几倍。
“跟我走,兰麝,你不听师父的话了吗。”温庭树撇过头,隐忍地站在原地,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孟白絮贴上来,忽然之间,眼睛瞪大,师尊可太有本事了。
“师尊,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以看看吗?”
温庭树催动灵力,想要迅速压制,然而一旦启用超限,秘境判为外来者自动发起抵抗,无形的压力从四周涌来,他怀里的孟白絮发出了痛呼。
温庭树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肩膀,温声安慰:“不痛了。”
说白了,他有千万种带走孟白絮的方法,却不能保证他不受伤。
“师尊,你不走,就让别人进来。”孟白絮低声抱怨,“我都二十岁了。反正这里的人都是虚幻的,跟做梦一样。我找不到心仪之人,难道要禁欲一辈子吗?”
温庭树身体僵硬。
孟白絮心里快速倒数了三秒,亲嘴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快速把嘴巴凑上去就行了。
孟白絮感觉到温庭树推开的力道,不过力气不大,因为孟白絮使了诡计,温庭树强行推开,徒儿就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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