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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生挑眉,若无其事地问他:“要出海玩吗?”
沈遇从醒来后,就一直忙于公司的事情,还没好好给自己放过假,怎么会放过现下这么好的假期机会。
他点头:“好啊,等我换个衣服。”
周瑾生双手抱臂斜靠在门框边,伸出手指指向旁边的衣柜:“里面有衣服。”
沈遇打开衣柜,巨大的衣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种衣服,沈遇本来没有选择恐惧症,这么一看,都有点不知道怎么选。
就在沈遇犹豫间,周瑾生提步走过来,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灰色卫衣,又抽出一件白色长裤,他建议:“这套,怎么样?”
“……行。”
沈遇并不挑,扫上一眼便伸手接过,他手里拿着衣服,本打算去卫生间换,就见周瑾生大步走开,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沈遇一怔。
周瑾生有些出神地盯着眼前洁白的墙壁,身后沉默片刻后,响起皮带被抽开的声音,跟着长裤从胯骨脱落,坠到地上,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遇套上卫衣,突然开口:“周瑾生,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带伞吗?”
“或许,周瑾生,我是在等一个人。”
周瑾生一怔。
“而你刚好出现了,不是吗?”
沈遇弯腰穿好长裤,把堆在腰腹处的卫衣卷下去,笑道:“换好了,出海去!”
周瑾生舌尖死死抵住牙齿,他转过身来看向房间中的男人。
灰卫衣加休闲长裤,版型很正,这一身穿在沈遇身上,非常青春洋溢,完全是标准男大学生的打扮。
沈遇扯扯卫衣领口,卫衣抽绳被卷进卫衣里面,在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胸会成为他的敏感_点,绳子贴在上面,总有异物感。
他把绳子抽出来搭在卫衣外面,往外走。
周瑾生垂眸,跟在他的后面,视线长而久地凝在他身上。
沈遇踩下一脚楼梯,注意到他的目光,停下脚步手扶栏杆偏过头来,微微挑眉:“怎么?一直看着我?”
周瑾生沉默片刻,问他:“你大学也会这么穿吗?”
“?”
沈遇一怔,久违的回忆突然涌进脑海,浪潮一样扑着他,他嘴角露出一点笑容,以熟练亲切的口吻挑衅道:“怎么了,这是在遗憾没有参与我的过去吗?”
周瑾生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
男人两眼间间距窄,每当这样眯着眼看人的时候,就像是在紧盯猎物,深沉的危险感便跟着诞生,少有人不害怕这样的周瑾生。
他微微弯腰,突然凑到沈遇面前,视线落在沈遇上下开合的唇肉上,在温暖回升后,唇肉恢复原来的颜色,像是饱满的红樱桃,能滴出水来。
猩红的舌尖在说话间缠着晦涩的津液,若隐若现。
周瑾生低垂着眼皮:“可以吗?”
沈遇眨眼,可以什么?
周瑾生又微微低头,更凑近他一些,嗓音暗哑:“可以吻你吗?”
沈遇一怔。
“不回答,是可以的意思吗?”
男人眼神一暗,站在比他高一阶的楼梯上弯下腰,一只手动作坚定又不失温柔地托起他的后脑勺,另一条手臂则牢牢扶上他的后腰,低头亲吻上他的唇。
柔韧的舌头像是敲门一样,在闭合的唇门上轻点两下。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灼热的呼吸互相交错,暧昧的空气逐渐升温,舌头轻敲两下后,周瑾生就不再动作,有力的胸腔跟着上下起伏,黑雾似的眼眸里翻着暗红看着沈遇,像是在等待落网的猎物一样蛰伏着。
那到底谁才是猎物呢?
唇肉上传来痒意,又热又烫,呼吸交错,气息相涌,沈遇仰起下颚,轻轻张开唇。
双唇微张,这像是进攻的信号,周瑾生手指牢牢托住他的后脑勺,舌头立即跟着擦过他的唇齿,强势地滑入他的口腔,搅起他湿软的舌头纠缠共舞。
沈遇微微垂眸。
在这安静的一角中,响起唾液交换的暧昧缠绵声。
猫头岛的岛屿生态已经臻于完美,上边甚至有打算把京扬本部校区移到岛上的意思,沈遇给自己放长假的日子,基本上三步都能遇见一位沈遇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佬。
这些沈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佬基本都年过半百,年龄能当沈遇的爷爷,看见他的时候,居然会停下脚步,一只手背在身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主动挥手朝沈遇打招呼:“去冲浪啊?”
“?”
抱着冲浪板路过的沈遇脚步一滑,差点摔倒,好在表情管理极佳,回以微笑,确认没有丢脸后,沈遇回答道:“对啊,今天波浪大,说不定能追到鲸。”
追鲸?老头子视线落在眼前青春洋溢的年轻男人身上,不知道想起什么,发出感叹:“你们年轻人现在,可真会玩啊。”
沈遇发出邀请:“您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不了。”老头子摆摆手,表情一点也没电视上看见的那么威严可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我这一把老骨头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可别错过了。”
沈遇笑着应一声,把架在脑门上的护目镜取下来,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一脚一脚踩在沙滩上,往海边走。
海岛社区建设得很好,旁边就连着沙滩,有专门的风向和潮汐监测系统,但建设得太好也有一点不好,沈遇有一次出海冲浪回来,抱着冲浪板在弯弯绕绕的社区里差点迷路。
考虑到隐私性,住宅群间都会设各种小道,走大路没问题,但走小路图快的话,对于不熟悉社区道路的人,就很容易迷路。
周瑾生坐在庭院中,正在处理公事,听到沈遇的感叹,处理文件的手一顿,视线落到沈遇脚边的冲浪板上。
冲浪是沈遇最近开发的爱好,板身上被主人DIY喷上炫酷的彩漆,像是被打翻的颜料,非常五彩斑斓。
板尾处还贴着黑色的蹦迪喵防水贴纸,脖颈上打着粉色领结的黑喵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表情不屑,正撅着嘴随着音乐摇摆蹦迪。
又酷,又可爱。
周瑾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心脏被泡在温暖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男人眼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他从旁边拿起草帽盖在沈遇脑袋上,遮挡住过分的日晒,然后又撩起眼皮看向沈遇,问他:“你想怎么改?”
沈遇手指理理草帽,惊讶:“诶?”
周瑾生继续道:“想好了,吩咐宋时去改。”
不是,这是能改就改的吗?
沈遇只是随口说说,毕竟猫头岛现在岛屿生态循环非常良好,这就说明原来的设计没有问题,他完全没想到会得到周瑾生这样一句回复,不由万分疑惑地打出一个问号:“?”
周瑾生以为他不信,又道:“你别忘了,你才是这个岛屿的主人,你有权做你想做的一切。”
沈遇激烈地打出三个问号:“???”
不是,他什么时候成为这个岛的主人了?
他沈遇现在这么有钱吗??
后面几天,沈遇终于找出以前签的那份包养协议,还有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签的补充协议,他细细研读一番后,终于不得不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现在比他沈遇还有钱的人,整个上京城还真数不出几个。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佬看他目光亲切得就跟看亲孙子一样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遇两眼一闭,双手抱着协议,安心地躺平了。
沈遇特意在靠海的庭院上置办一张超大躺椅,时不时就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但他是晒不黑的体质,这么长时间晒下来皮肤也没黑。
时间悠悠长长,荡在数不尽的美好中,转眼就到周瑾生生日这天,沈遇想不出来送周瑾生什么礼物,私下询问宋时最近周瑾生需要什么,他好准备准备称心的礼物。
冷面宋助收到他的求助后,伸出手指扶扶金丝眼镜,沉着脸思考片刻后,视线一转,落到沈遇身上。
沈遇疑惑:“干嘛看我?”
宋时依旧定定看着他。
沈遇逐渐回过味来,伸出手指指自己,木着脸道:“你的意思是,我?”
宋时手扶下颚,连点三下头。
沈遇:“……”
似乎也觉得这样过于直白,有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宋时轻咳一声,煞有介事地补充道:“只要是沈先生准备的,BOSS都喜欢。”
“……”
你这样一补充,显得更诡异了。
沈遇思来想去,也没想到送什么好,最后在生日这天,他用眼罩缠住周瑾生的眼睛,牵着人的手往庭院走。
在陷入黑暗的一刻,周瑾生肌肉下意识猛地绷起,但在沈遇抓起他的手的那一刻,这些防备的肌肉又尽数放松下来。
这一段路很长,但因为有沈遇在,所以并不漫长,他们牵着手,像是回到多年以前,穿过京扬那条长长的冬青林道,风声哗啦啦,他们一起去上课的日子。
热源离去,手被松开了。
周瑾生手掌在虚空中一抓,没抓到沈遇的手,他皱眉,抬手就想要扯开眼前碍事的眼罩。
隔着不远的距离,沈遇看见他的动作,立即出生制止他:“周瑾生你别动啊!”
人没有走。
确认沈遇就在身边后,周瑾生手臂一顿,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你等一下,等会我让你摘,你再摘。”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东西。
耐心等待片刻后,周瑾生问:“可以了吗?”
“耐心点。”
周瑾生抿唇,只好耐心等待着。
接着又过一会,沈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好了,你摘吧。”
周瑾生动动耳朵,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他迟疑片刻,手指抓住眼罩边缘,往上摘掉碍事的东西。
阳光瞬间涌进视野中,在黑暗中待久了,骤然近光,眼睛被刺得有些不舒服,周瑾生滚动眼珠,视线缓缓落到庭院中巨大的彩色礼物盒上。
彩色礼盒,长宽约在六十厘米左右,礼盒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戴着红领结的黑色小喵正在蹦迪,最上方的礼盒盖,还有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海风徐徐吹拂,周瑾生心脏鼓噪个不停,他抿抿唇,大步走过去。
沈遇坐在礼盒里,等半天也没等到礼盒被打开,不由疑惑地曲起手指,往上敲敲礼物盖。
外面的人好像愣了一下,也照猫画虎,跟着敲敲。
接着沈遇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周瑾生跟着坐到地上,肩膀跟着贴靠在礼物盒边。
隔着一层纸板,沈遇感受到男人的温度与气息。
细微的阳光通过礼物盒的缝隙落进来,在这四四小小的盒子里泛出一层层光点,有好多都落到沈遇的掌心,沉默很久后,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
一开始这些话还有些滞涩,但一说出口,这些话就像是山峦倾倒一样轰然流泻而出。
“沈遇,我内心从来没有涌动过这样的情感,很久以前,郑可钦跟我说,爱一个人不该像我这样,爱情并非一场征服。”
“……爱情并非一场征服吗?说实话,迄今为止,我仍然不明白爱是什么,我仍然不赞同其他人对爱的定义。”
“我只清楚地明白一点,我无法接受你的离开……你的出现,就像一粒种子长在我的心脏上,随着时间的日积月累,这一粒种子生出根茎,将整个心脏都包裹在一起,稍微的抽离,这颗心脏就会被连根拔起。”
“我想,如果一个人割舍不掉另一个人,这能被称之为爱的话……”
“那我或许,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爱你,我愿意为你死,也愿意为你活下去,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沈遇,请原谅我曾经的傲慢与无知,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但只有一点,我做不到,我无法放手,只有这一点,抱歉,我做不到。这不是请求,沈遇,我在乞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再消失。”
沈遇沉默地靠在纸板上,光斑落在他的脸上,他垂着眼眸,再一次尝试在脑海里呼唤007,无人应答。
不是说,当好感度刷满的那一刻,世界意志就会察觉到异样,将他强制登出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他还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沈遇终于后知后觉,得出答案。
周瑾生在和真实的自己,残酷的天道,无法抗拒的世界意志进行对抗,为了乞求他,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吗?
那他如果做出离开的选择,周瑾生会放他离开吗?
那声音陷入沉默中,接着又像是放弃一般道:
“……至少消失,也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可以吗?”
这图穷匕见,百转千回的一句话,不就是明摆着不准他走的意思吗?沈遇听到这句话,嘴角没忍住露出一丝笑,果然啊,这才是他认识的周瑾生嘛。
“抱歉,沈遇,我爱你。”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周瑾生从地上站起。
礼物盒的盖子被拆开。
沈遇完全没料到盒子会被周瑾生突然打开,盒子四周的纸板脱离礼物盖的束缚,瞬间四散着落到草地上。
沈遇的计划是当周瑾生掀开礼物盖的瞬间,顺势洒出彩带,但他正听得入神,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抓旁边的彩带,盖子就被骤然掀开,阳光尽数落到他的脸上。
沈遇坐在地上仰起头,对上周瑾生的视线,下意识举起手,但因为手里啥也没有,最后洒了个空。
周瑾生视线落在他晃动的手指上。
沈遇手指上下虚空一抓,迟疑地仰着脸开口:“Happy,Happy Birthday?”
这一切美好得仿佛一场大梦,周瑾生想,如果是梦的话,那就让他一辈子都不要醒来好了。
他心甘情愿,永远沉溺其中,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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