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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前夫哥他弟追了!(近代现代)——橙白成白

时间:2026-01-05 19:18:47  作者:橙白成白
  这天关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下楼吃晚饭。
  窗外的梧桐树遮住落日,又遮住夜晚的星星。入眼的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外公外婆精心种植的花草绿植。
  空气里特有的夏天的味道,在此时让人烦躁。
  夏日的夜晚闷热,关简没开空调,身上黏着一层湿漉漉的薄汗。
  智能手机就放在桌面上,距离他离开关家已经快48个小时,手机从未亮起。
  好讨厌,都好讨厌。
  “砰”的一声。
  手机被砸到地板上,屏幕立刻裂了一块。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心跳声越来越重,随后又像石头砸进山洞后的回声一样,一点点淡去。
  最后一道声音彻底消失前,房门被人敲响。
  “小简,”杨柠的声音从门缝飘进来,“我想让你帮我拿个东西。”
  关简深呼吸几口,开门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外婆,要拿什么?”
  杨柠向他身后看去,看见地上躺着的手机,很快收回视线:“一个箱子,放在仓库里呢。我和你外公年纪大了,踩上踩下不方便。”
  路过餐厅,张叔还在收拾东西。
  关简心里狐疑,张叔不是还没休息吗?为什么要叫自己去帮忙。
  仓库离这边有点远,一路上杨柠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明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放学那会儿的事,外公肯定给外婆说过了,外婆竟然没有生气,而且还是这种态度。
  关简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杨柠说的东西,放在仓库最顶上的隔间里。关简搬来梯子,踩上去后,看见一个方正的箱子。
  “小心一点,”杨柠扶着梯子,“重吗?”
  关简摇了摇头,跟在杨柠身后,把箱子抱回客厅。
  升上小学后,关简只跟大人一起回过外公外婆家,通常吃一顿饭就走。他对这里不熟,对外公外婆也不熟。
  他感觉自己在哪都是客人。
  在关家做客,去学校做客,来外公外婆家做客。
  惶恐与不安被藏匿于竖起来的毛刺中,被触碰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龇牙,而是带着刺躲进黑暗里。
  “小简。”
  今天第无数次被叫这个名字。
  关简回过神,抱着箱子的手不易察觉地抖动一下。
  于立松往餐桌上放了个碗:“厨师下班了,我给你下了点面条,凑合吃?”
  外公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是碗素面,清清淡淡的,汤面上飘着些麻油。
  关简本来不想吃,但闻着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中午吃的是学校食堂,他吃不太习惯,本来就饿着肚子。
  于立松和杨柠像是没在意他这边的动静,打开刚才那箱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真可爱,”杨柠拿着一件幼儿T恤,“小简还记得吗,有一年你和关懿来过暑假,我给你们每人给买了一件。”
  关简嘴里含着面,想起什么,愣愣地“嗯”了一声。
  餐厅里落满暖黄色的灯光,照得那碗面闪着淡淡的光斑。
  箱子里全是关简小时候的衣服和玩具,玩具汽车、积木、故事书……他这才发现,箱子侧面用马克笔写着“小简”两个字。
  上面落满灰尘,被外婆轻轻擦去。
  关简放下碗,于立松拿出最后一件东西。
  杨柠笑起来:“足球没气了,我明天叫小张重新买一个回来。”
  关简张了张嘴,沉在胸口的那口气,此时堵到了嗓子眼。
  于立松的语气稀松平常:“球场好久没打理了,我也叫人来修一修。”
  他们自然而然地聊天,一直到关简吃完最后一口面。
  “小简还有什么要求吗?”外婆转头问,“我叫人一块儿来弄。”
  “我……”关简放下筷子后,手虚虚搁在桌面上,最后他抓紧衣服下摆,“不用了,已经够了。”
  外公外婆点头,也没继续再说这事:“吃饱了吗?”
  关简有一肚子话没说出口,没机会再说,只顺着回答:“吃饱了。”
  杨柠笑眯眯地说:“好,那就回房间吧,早点休息。”
  关简看着她走入厨房的背影,像被钉在原地,双脚始终抬不起来。
  最后,于立松先站起来:“走吧,我送你上去。”
  于立松的头发花白,上了年纪后稍有些畏寒,即使是夏天,他也穿着长袖衬衣。他走得慢,关简慢慢坠在他身后。
  关简下意识踩在于立松的影子里,踏上光线昏暗的阶梯。
  踩上最后一层台阶,进入宽敞的走廊,灯光从不同角度照射过来,笼罩着他的影子顿时变得模糊。
  他无处躲藏,暴露在光亮下。
  于立松忽然说:“你父母跟我说,你不习惯原来的学校,想换个环境,但实际情况好像不是这样的。”
  关简抬头看去,只看见于立松斑白的后脑。
  “这里很安静,没有外界的纷扰,”于立松在关简的房门前停下,“我和你外婆在这住了几十年,已经习惯了。但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也许不会喜欢。”
  关简下意识反驳:“不是的。”
  但开口后,他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他该说什么?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关简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摸不清世界的运行规则,不管在哪都格格不入。
  于立松摸到包里的烟盒,回头看了关简一眼,又松开手。
  “我和外婆尊重你的想法,”他叹了口气,伸手撩开关简的刘海,“如果你想回家,我帮你给关宏林说。”
  “不要!”
  关简侧头,咬住下嘴唇,不敢跟于立松对视。
  “那你喜欢这里吗?”
  关简又摇头,倒是诚实:“不喜欢。”
  “好吧,”于立松不逼他,推开房门,“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聊,好好休息吧。”
  这晚关简睡得很糟,窗外的梧桐树在梦里长出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死死缠绕。
  第二天醒来时,白净的脸上挂了两个黑眼圈,连眼皮都是耷拉的。
  张叔照例送他去学校,临走前递来一个饭盒:“你外婆让厨房做的,中午给你加餐。”
  关简接过精致的饭盒,看了张叔许久,在车启动的前一秒,含糊着说了句:“谢谢你,也谢谢外婆。”
  张叔怔了片刻,旋即笑着摆摆手:“行,进去吧,好好学习。”
  之后外婆每天都会叫厨房给关简做简易午餐,晚上的餐桌上,话题也大都围绕院子后那块足球场展开。
  外婆总让关简帮他拿东西或者念书,外公则喜欢让他帮忙给花浇水。
  关简在学校没交到朋友,不过从某天开始,老师不再刻意关注他,他的座位也从角落换到了靠墙的前排。
  房间外的梧桐树,在不知不觉中长高不少。
  在外公外婆家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碎了屏幕的手机不会再亮,某次没电之后,关简把它彻底锁紧了抽屉。
  夏季多雨,总是毫无预兆地来,又在一瞬间散去。豆大的雨水砸在玻璃上,教室里窗户紧闭,空气里满是道不出的咸湿味。
  关简没什么艺术细胞,不喜欢上美术课。他拿着美工刀分神,在红色纸张上随意刻画。
  “关简!”同桌叫出声,“你的手!”
  这声一出,吸引了教室里所有的目光。
  只见关简的食指被割出一道口子,正往下淌血。老师快步走过来,见他面无表情,甚至要伸手触碰伤口,立马把他拉起来。
  教学楼的走廊狭窄且长,教室一间紧挨着一间,即使开着灯也阴沉沉的。
  关简被一路拉着走,进入医务室后,老师出去打了个电话。
  其实关简没感觉到疼,只是看见血的时候,眨了几下眼睛。
  “怎么弄的?”医生帮他包扎伤口。
  “上美术课弄的。”
  “哦,还好伤口不深,下次小心点啊小同学。”
  关简转了转手腕,刚说了声谢谢,身后钻进来一股潮热的风。
  他回头,眼底映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关宏林眉头紧锁,还是几个月前离开时那副派头。
  “他没事吧?”关宏林的目光越过关简,落在医生身上。
  “啊……”医生抬了下眼镜,“没事没事,伤口浅着呢,不用担心。”
  关简下意识后退一步,被关宏林按住肩膀:“刚好,我也不用等你放学了,现在就走吧。”
  老师和医生都在,关简嘴角蠕动一下,跟着关宏林走出医务室。
  “去哪?”
  关简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向关宏林。
  关宏林的眉毛刚放下去,听到关简的语气,再次皱起来:“去车上再说。”
  关简站着不动,影子也跟着黏在脚下,斜斜地没入沾了雨水的地板。
  “小简,”关宏林放柔语气,商量似的说,“爸爸想跟你说点事,听话,好不好?”
  沉默片刻,关简的腿迈了出去。
  关宏林默默松了口气,在走出教学楼时说了句:“你们学校怎么有股……我说不上来的味道。”
  关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拖布长期未被拧干,拖过走廊后,空气里飘着腐臭味。
  关简看见学校门口停着的豪车,呼吸停滞了一瞬。
  关宏林想跟他说什么?
  接他回家?
  上了车,关简坐在后座,自觉系好安全带。
  车缓缓驶离于南小学,关简竟然有些坐不住了:“去哪儿?”
  关宏林这才往后看了一眼:“你还记得方家那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吗?”
  刘海垂落下来,弄得关简的视线有些模糊。
  “我们大人明天要谈点正事,”关宏林转回去,慢慢说着,“那个小孩也喜欢踢足球,我就想着把你也带上,你这个周末还能有个伴……”
  关宏林的话还没说完,车内发出报警器的声音。
  “小关少……”司机猛地降低车速,焦急出声,“安全带!安全带开了!”
  关简双目发红,带着伤的手拉住车门——
  “你疯了!”关宏林也解开安全带,弹起来摁住他,“搞什么!”
  关简咬牙:“放开!”
  车内飘着富有规律的“嘀嘀”声,尖锐刺耳。
  “关总,我……等一下等一下,我马上停车!”
  关宏林的眼睛也红了,看着关简,冷笑一声松开手:“不停,开!”
  车门早上过锁。
  司机额头冒汗,只好把车开得很慢:“小关少,安全带。”
  然而报警器还在响。
  “短短几个月没见,你倒是长本事了,”关宏林坐好,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怎么,交了群野朋友,你也变野了?”
  纱布上渗出血渍,刚才没感受到的疼,此刻后知后觉般涌上来。
  关简的耳朵被吵得疼,关宏林一句接一句的话,跟着外头的闪电一道劈下来。
  雨水在车窗上跳跃,有些从顶上的缝隙里钻进来。关简的睫毛一沉,眯了眯右边的眼睛。
  两秒后,身侧的车窗被他完全摁下,泥土的气息将车内的沉闷冲散。
  “关简!”关宏林大惊失色,“你给我坐下!”
  关简一手抓着座椅后背,一手抓着窗框。头发被夹着雨的风,吹得向后飘起。
  他冲关宏林扯了个笑:“为什么是我,这时候怎么不去找关懿了?”
  说完,关简踩上皮椅,撑着手就要往外跳。
  “停车!”
  关宏林大喊。
  车还没停稳,关简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左边的身体最先落地,他在地上滚了半圈,站起来后浑身是泥。
  跟在后面的黑车顿时停下,挡住后面的路。
  关简退入路边的草丛,恶狠狠地喊:“我不回去!别跟着我!”
  他踩上湿润的泥土,帆布鞋很快变得一片潮湿。
  这是条回外公外婆家的小路,枝丫从四面八方袭来,遮住一分部分雨水。
  身后有脚步声,应该是关宏林的某个助理或保镖。
  关简没有回头,只走得更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他冲出灌木丛,看见不远处掩藏在树木中的庭院,心脏差点被他从嗓子里吐出来。
  雨在他跨入院门时停下。
  身后早已不见另一个人的踪影。
  于立松和杨柠在露台上喝茶,见到关简的一瞬,还以为眼花了。
  “小简!”张叔最先反应过来,飞快地跨出屋檐,“身上怎么湿了?”
  关简红着眼眶,一味摇头。
  杨柠和于立松对视一眼,拉着关简往屋里走:“先去换衣服……”低头看见他的手,“手怎么了!小张,你来给他换一下药!”
  之后他是怎么进入浴室、谁帮他洗的澡,这些关简记不太清了。他只依稀记得,那天浴缸里的水很烫,被割伤的手也很疼。
  他换好衣服下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站在楼梯口不敢上前。
  杨柠和于立松却什么都没问,冲他招手说:“小简晚上想不想喝鸡汤?暖暖身子也好。”
  从几个月前,就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被关简沉沉吐出。
  脸颊上滑过一道陌生的温度,湿湿的,逐渐模糊双眼。
  “我想吃面。”关简咽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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