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生死之交’吗？”
苏路急中生智：“游戏！我们是游戏里的生死之交，过命的交情，妈你就放心好了。”
路妈：“……那好吧，全程都要给我发定位，手机不准关机，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啦。”
“来，再吃块西瓜。”
……
当天晚上，苏路怀揣着期待上了线，却依旧没有碰到那个奇怪的机器人。
他失望地下了线，准备喝杯水就睡了。杯子里没水了，苏路来到厨房，突然注意到角落里黑色的垃圾袋。
他冷不丁想到，昨天被狗咬破的那只垃圾袋。
苏路鬼使神差打开了厨房里的垃圾袋，整个人一怔。
袋中是零碎的披萨和瓜肉。
……
翌日，苏路早早地来到机场，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十个小时。
他坐在候机厅里，注视着外面的飞机起起落落，倏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苏路提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出租车将他送到了洛洛的所在地：一片仿古建筑前。
司机扭头告诉他：“这里头开不进去，你自己走进去吧，不远的。”
苏路于是下了车，根据手机导航，在众多古香古色的房屋间穿行。
脚下的地面不同于常见的水泥路，凹凸不平的石面坑坑洼洼，容易扭脚不说，对于行李箱而言更是灾难。
苏路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拐过一个又一个商铺，来到一座民宿前。
看定位就在这里了。
苏路低头瞧了瞧手机，又抬头瞧了眼民宿的招牌，确定就是这里没错。
他走了进去。民宿的前台见他拖着行李箱进来，指了指门口的立牌：“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满房了。”
苏路：“啊，我有朋友住在这里，他叫……”
“苏路。”
从楼梯上传来霍尔维洛的声音。
苏路匆匆登记完自己的身份信息，跟着霍尔维洛上了楼。
“嘎吱——”
木梯发出刻意的响声，苏路一路踩着它来到二楼。关上房门，他瞧了瞧面前的大床：“不是、只有一张床啊？”
霍尔维洛坐到一旁铺了软垫的木椅上：“不然呢？”
苏路撇撇嘴：“我不想跟你睡一块儿，你总是会挤到我。”
……霍尔维洛：“总是？”
苏路：“对啊！你忘了那个时候……”
“可以了。”霍尔维洛示意他住嘴，“谁要和你一起睡了？你睡地上。”
“那不行。”苏路果断拒绝，顿了顿，他又勉为其难地表示：“挤一挤也行。”
霍尔维洛：“滚。”
苏路抱起手：“找我什么事？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想我才见我的。”
霍尔维洛望向窗外。
苏路跟随他的视角，看到对面有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有那么大一片空地？
“我在那边原先有一个客栈。”霍尔维洛抬起指尖，“后来被彼世搬走了。”
“客栈？哦我都忘了你原先是开客栈的。”苏路挠挠头，“你的意思是，彼世为了抓你，把整座客栈都拖下水了？”
霍尔维洛没有否认。
苏路：“那你可亏大了，话说地皮还是你的吗？你要不再盖一个，空着也是空着……”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霍尔维洛突然抬起头问。
苏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尔维洛观察他的反应，忽然道：“看来你也察觉到了。”
苏路：“不不不，我什么也没有察觉！都是你的错觉，我觉得这个世界可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霍尔维洛嘲讽地看着他，苏路渐渐地无法再自欺欺人。
“……好吧，我是察觉到了一些小问题，但是，也不能说明这个世界就是假的吧？”苏路用力敲了敲木质的墙壁，反弹回来的触感和声音都十分真实。
他又掐了自己一把：“嘶！挺疼的。”
霍尔维洛望着他幼稚的行为，忍不住摇头：“真实与虚假，并不是这样定义的。”
“那要怎么定义？你就能定义了吗？”苏路带有赌气成分地问。
“你想知道吗？”霍尔维洛来到窗边，眼底是来来往往游走的行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也想知道。”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古街：“抓小偷啊！有人偷了我的包！！”
一名小偷趁游客不注意顺走了她的手提包。小偷身形灵活，速度也很快，游客根本追不上他。
霍尔维洛动了。
他骤然越过窗栏，从二楼一跃而下。
苏路人都看傻了。
“洛洛？！”
他扑到窗边，却只看到一抹残影。
苏路打开手机——万幸霍尔维洛的定位还开着，根据定位，他匆匆找了过去。
隐蔽的小巷内，小偷已经被制服，像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旁边是游客失窃的手提包。
苏路找了过来，扶着膝盖喘气：“洛……洛，你干嘛呢你？”
霍尔维洛突然化身正义使者见义勇为？苏路想想都觉得恶寒。
但他确实抓住了这名小偷，苏路一时搞不明白他的目的：“洛洛？你这是……”
霍尔维洛回过头，借助巷口微弱的灯光，苏路注意到他的手里有一把刀。
“洛洛，你究竟是要？”
苏路越发地感到迷惑。
霍尔维洛没有理他，而是手起刀落，直接将刀尖刺进了小偷的胸膛。
苏路大惊：“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何为真实吗？”霍尔维洛幽幽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实。”
苏路：“不是、你疯了吗？你这是在杀人啊！这里可是现世！”
霍尔维洛：“你确定？”
苏路有些凝滞：“……总之，你先住手！”
他上前试图阻止他，霍尔维洛反手把他推开。
“洛洛！”
霍尔维洛瞥了他一眼，算是给了他一个解释：“只有活人才能被杀死，你确定这是活人？”
苏路想到什么：“你难道怀疑他是……！！”
霍尔维洛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究竟是活人还是仿生人，把他剖开来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握住刀，就要将这个倒霉的小偷活生生剖开。
“等、等一下！”苏路伸出尔康手，“万一呢？万一他是活人该怎么办？你这等于杀了一个人啊！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者先把他送到医院，到时候还能抢救一下……”
霍尔维洛已经失去了听他BB的耐心。
苏路用力咽了咽喉咙。
眼看小偷就要被霍尔维洛开膛破肚，前者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
霍尔维洛没想到他会在此时苏醒过来，神色间有片刻的愣神。
小偷呲溜一下跑出了巷子，很快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刀。
苏路目瞪狗呆：“超人啊！”
霍尔维洛回过神后暴怒：“你是死的吗？不会拦住他？！”
“你都拦不住，我又怎么拦得住？”苏路坐在地上盘起腿，理直气壮地抱住了胳膊。
霍尔维洛白了他一眼：“也罢，人而已，外面到处都是。”
说着，他抬腿就打算往外走。
苏路一看他这是准备出去捉人啊！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不是我说、你可真刑啊你！收手吧洛洛！你这是犯罪！”
“放手。”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铁窗泪呀！”
“……”
苏路：“万一这里压根就没有仿生人怎么办？杀人可是要判刑的！你先冷静一点。”
霍尔维洛深吸一口气，估计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二货叫来。
“叮！”
苏路的手机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他的手机散落在一旁，还来不及捡起来，霍尔维洛抢先注意到屏幕上的信息，瞳孔骤然一缩。
苏路疑惑地扭过头——
小月的脸浮现在屏幕中，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第430章 我是谁？
那是一张有些特别的照片：一名和小月长得别无二致的少年，蹲在一家面包店前，正在抚摸和投喂一只小猫。
苏路眼睛都瞪大了，立刻抓起了手机，放大关于小月的部分：没错，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霍尔维洛冷笑一声：“现在你相信了吧？”
苏路：“等等，这张照片也不一定是在现世拍的，说不定是在彼世拍的呢？”
小月是仿生人，按照规则，他不可能出现在现世。
霍尔维洛瞥了眼照片，拿出手机开始搜寻。
“他背后的店，全球只有一家店叫这个名字。”
苏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霍尔维洛：“你敢去看看吗？我打赌他就在那里。”
苏路：“去就去！在哪儿？”
“冰岛。”
“……”
苏路：“哪儿？？？”
霍尔维洛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他脸上。
苏路手忙脚乱地接住——面包店的地址在冰岛，位于北极圈内。
他：“……”
“不是、这也太远了吧这？他怎么会跑到北极去？？！”
霍尔维洛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要回手机就开始订票。
苏路提出一个实际的问题：“那个，我没有签证。”
“喂！洛洛！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说我没有签证！洛洛洛洛洛洛——”
霍尔维洛都快烦死了：“我有办法，你闭嘴。”
苏路：“你该不会是打算偷渡吧？这是违法的……”
“不是，闭嘴。”
苏路还想张嘴，被霍尔维洛的视线给强行缝上。
翌日，霍尔维洛提着苏路登上了飞机，在某港口城市落地，接着马不停蹄登上了游轮。
这艘超级无敌至尊豪华游轮，将从港口城市出发、穿过太平洋、到达北冰洋，在冰岛停靠一天左右的时间。
苏路：“噢——这样就不用签证了，洛洛你真壕啊！”像这样的游轮，通常都是很贵的。
霍尔维洛懒得搭理他。
苏路靠在窗边，尽情欣赏海面上的美景。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彼世真是下了血本。
霍尔维洛端起酒杯，大概是看穿苏路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不过是个大一些的笼子。”
苏路扭过头：“可是按照这个说法的话，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牢笼中啊。”
霍尔维洛：“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细节方面。”
霍尔维洛指着湛蓝的天空：“发现问题了吗？”
苏路盯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没有鸟。”
一朵云、一只鸟都没有。
霍尔维洛：“就像游戏建模一样，就算做得再逼真，细节也总有不到位的地方。”
苏路：“洛洛你还玩过游戏建模啊？”
霍尔维洛：“……这是重点吗？”
苏路：“等等，我妈妈来电话了，我先接个电话。”
霍尔维洛：“开免提。”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苏路还是按他说的话照做了。
“路路，你起床了吗？”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里问。
苏路：“起了起了，有什么事吗？”
路妈：“没啥事儿，就是问问你，你不是跟朋友出去旅游了吗？你们现在到哪了？”
苏路迟疑了一瞬：“我们……还在客栈里呢，打算待会儿出去随便逛逛。”
霍尔维洛勾起了唇角。
路妈：“哦，去吧，记得手机不要关机，随时保持联络。”
苏路：“嗯嗯。”
电话挂断后，霍尔维洛满意地表示：“你的智商比我想象中要高那么一丁点。”
苏路瞪了他一眼：“你走开！我只是……”
霍尔维洛：“只是什么？犬科动物的本能反应？”
“你才是犬科！汪！”
“你真的毫无察觉？”
这个话题令他感到烦躁。苏路：“别说了，你话好多。”
“……”被别人吐槽话多，这对霍尔维洛来说大概是头一次。接下来的行程里，他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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