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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维持原状,便始终冷淡疏离地对待。
然而,这是一只任他怎么踹、怎么打都赶不走的野狗。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挂上属于秦璟沅的狗牌。
秦璟沅冷着脸,韩睿霖就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只要他无情拒绝,表示想要拉开距离,对方就会在默默伤心后满血复活,第二天又凑上来。
若是他转身离开,这人就锲而不舍地跟在他的后面,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秦律师,等等我啊”。
烦不胜烦。
秦璟沅这辈子还从没遇到过这么缠人的家伙。大部分人都很有成年人的分寸感,只要察觉到他的情绪,就会与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偏偏,就是这个没有什么分寸感的男人,偶尔还会做出一些让他猝不及防的事情。
尽管秦璟沅不会表现出来,甚至面上可能依旧冷淡。但是他也开始觉得,这只狗虽然吵闹、麻烦、冲动、蠢笨,又不守规矩,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似乎只是真诚的炽热。
这种认知,让秦璟沅开始采取不主动,也不拒绝的做法。
任由韩睿霖在他的面前自顾自地犯蠢,只要不被他拒绝,对方就会再一次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更傻了。
说他不听话吧,好像不是。只要秦璟沅一个眼神扫过去,韩睿霖立刻就能闭上嘴。
而且每次真惹秦璟沅动了气,根本不用等他开口训斥,韩睿霖跪得比谁都快。一把抱住他的腿,动作无比流畅,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可要说他听话吧,他又经常在秦璟沅的神经上蹦迪。
在他工作的时候,韩睿霖能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不停地用头毛蹭蹭蹭,说“好想好想他”。
秦璟沅明确禁止他叫的某些称呼,韩睿霖明知道叫了会被他揍,还偏要凑到他的耳边,用气声喊他“元宝哥哥”,喊完立马红着脸逃走。
逃也没用,最后还是会乖乖回来挨打。
他现在怀疑,韩睿霖是不是把挨揍当成了某种情/趣。如此乐此不疲地试探着他的底线,就是为了看他生气时的反应。
看着屏幕上男人做出的口型,秦璟沅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收回支着下巴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管,似乎压下了某种莫名的情绪。
放下茶杯,秦璟沅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看着那个高举奖杯,耀眼得不像话的银发男人。
然后,他直起身,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平板的侧边键。
屏幕暗了下去,韩睿霖张扬的笑脸消失,映出了秦璟沅自己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庞。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秦璟沅靠回椅背,闭上眼,用指尖按揉着眉心。黑暗中,那双明亮的桃花眼,似乎仍然印在他的视野里。
过了一会儿,秦璟沅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看着这根同样鲜红的绳结,他回忆起当时韩睿霖到底是怎样撒娇打滚卖惨哭唧唧求他戴上的。
原本习以为常的世界,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秦璟沅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停顿片刻,他最终在框里打下了一句话:
「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他还没有点击发送,对面就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傻狗:「元元,我今天晚上就可以飞回来了!真的好想你啊(撅嘴亲)(爱心)想的每天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啊?(探头看)」
字里行间,那股扑面而来的爱意和思念,几乎要冲破屏幕。
这小子不是还在万众瞩目的颁奖典礼上吗?不会是站在领奖台上突然掏出手机发的吧?
一种微妙的愉悦感漫过心口,秦璟沅扶了下眼镜,将框里的字删掉,改成了两个字——
秦sir:「不想。」
傻狗:「那就好~只要我一个人吃不下睡不着就行了~(戴墨镜)」
傻狗:「我把奖杯拿回来,可以放在卧室里吗?」
秦sir:「干什么?」
傻狗:「想要一些符合场景的奖励(害羞脸)(害羞脸)」
秦sir:「不可以。」
傻狗:「好吧,那就下次吧(大哭)」
办公室里依旧只有一人,暖空调低声运作着。但秦璟沅觉得,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
颁奖礼的现场人声鼎沸,韩睿霖拍完合影,刚放下奖杯,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闪光灯噼啪作响,话筒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
可他却心不在焉。
奖杯被韩睿霖随手夹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拇指缓慢摩挲着对面人的头像。
“韩选手,我们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一位记者小声提醒道。
“再等等,”韩睿霖头也不抬,声音带着点急切,“就五分钟。”
他屏住呼吸,周围喧嚣的人声都离他远去。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块小小的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韩睿霖快要放弃时,他看见两人对话框的顶端突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秦律师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他狂喜地差点要跳起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在秦璟沅发送前率先发了自己的消息。
聊完后,韩睿霖心满意足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他一把举起奖杯,对等待已久的记者们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行了,开始采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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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的感情核心,就是想写“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恋人”。[红心]
“我大概永远也学不会,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情感。好比伸手去触碰一朵玫瑰,玫瑰那么美,我就会想玫瑰是真的属于我吗?
我总是假装自己不需要,可我又期盼他人能够真正地看穿我,把那朵我喜欢的玫瑰小心翼翼地送到我的手里。我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说反话,要好好地表达自己,但我没有做到。
我不会把自己的问题摆在台面上让你看见,却还是希望你能快点察觉到我的情绪。我经常扮演一个把爱看得很淡的人,好像得到或失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实际上,我有时候也会难过,没有人爱我。”
但当有人说爱我时,我又会认为这不是真的,他只是喜欢我的外表。更害怕对方知道我重视他,在他那里会变得不再珍惜。
幸好,我遇见了一个人,他不需要我做到,不管我怎么赶他骂他,他还是会笑嘻嘻地跑回来,热烈真诚地来爱我。尽管我从未说过“爱他”,只把他当成一条小狗,他也会快乐地对我甩尾巴,傻乎乎地想逗我开心。
(引号内容改编自网络)
因为有宝宝觉得前面缺少了秦律师的心理活动,我在这一章补上了[让我康康]上面这段话可以很好地表现秦律师在感情上的别扭,如果放进正文会感觉有点矫情。
(没招了我承认,我有时候就是矫情文艺b)
就像秦律师和老板娘林月的关系一样,对方也是如此,所以他给了她回应。
秦律师得到过院长的爱,也得过老板娘的爱,就算曾经遇到了错误的人,遭遇过不好的事情,受过很多的伤,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冷漠无情的人。
而小韩的好运气让他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父母疼爱,朋友很多,粉丝仰慕,是个完全不缺爱的人,所以他会有全心全意去爱人的勇气和底气。
他和秦律师就是天生一对。[哈哈大笑]
不厌其烦去爱一个人,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词,现实中不断捡起碎片却怎么都拼不好的人终究会累到离去,但这可是小说啊,我就要写[星星眼]
我真的很喜欢主人与狗的关系,主人可以有很多狗,但狗狗只有一个主人。就算他被抛弃了,变得伤痕累累,遇见别的关心他的人,他也不会去吃那些食物,宁愿饿死,却依然会想念最初拥抱他、摸他脑袋的那个主人。
【ps:感情流真的好难写,每天都在担忧自己是不是写的很烂,但又希望能把两个宝宝的故事写好[爆哭]是个看见有小读者讨论剧情就会忍不住开始飙手速长篇大论的人[狗头]】
第114章 想亲主人是要许可的
前往新疆的航班平稳地飞行着, 头等舱内的灯光被调暗了。秦璟沅正戴着眼罩休息,躺在放平的真皮座椅上,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
在他旁边的韩睿霖, 却因为这场期待已久的旅行始终精神奕奕。他偏头悄悄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秦璟沅真的睡熟了, 才轻手轻脚地按了呼叫铃。
空姐很快进来了, 韩睿霖压低声音:“麻烦给一条毯子好吗?要厚一点的。”
拿到后, 他伸手展开毯子, 小心地盖在秦璟沅的身上, 把边缘也仔仔细细地掖好, 确保不会有风漏进去。
刚好遮到了对方的脖子。
突然,飞机遇上了气流, 机身发生剧烈的摇晃。沉睡中的秦璟沅蹙了蹙眉,似乎就要被这动静惊醒。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韩睿霖,没有任何犹豫,跪坐起来。掀开毯子的一角,将自己的手探了进去。根本不用看,他精准地找到了秦璟沅的手。
因为秦律师的睡姿真的很标准, 双手永远是交叠着搭在胸前。
但韩睿霖并不是简单地握住,而是滑入了对方的指缝, 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蹭了蹭秦璟沅的手背, 带着无声的安抚。
就这样, 韩睿霖保持着此时这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用目光隔空描摹着男人露在眼罩外面的鼻梁和唇线。
像是只守着心爱宝藏的龙。
等到韩睿霖瞧见秦璟沅蹙着的眉舒展开了,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便会油然而生。望着对方沉睡的侧脸,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略显傻气的笑容。
因为韩睿霖发现, 自己总是能从照顾男友的过程中,收获难以想象的幸福与快乐。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秦璟沅刚好醒来。他预估的睡眠时长,足够他渡过这段漫长的航行。
在摘掉眼罩之前,秦璟沅首先感觉到的,是手指间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似是在冬天抓了个火热的暖炉。
抬起手,他用指尖勾住眼罩的边缘,将其摘下。随着眼罩的滑落,一对琥珀色的凤眼露了出来。
因为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眼镜,初醒时的惺忪让秦璟沅的瞳色,如同被热气氤氲融化的金色蜜糖。
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韩睿霖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灿烂笑脸。银发男人跪坐在他的旁边,手肘支着座椅扶手,双手托腮,黑眸含笑。
“哥,你醒啦?睡得怎么样?”
而秦璟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椅背升起,把自己的手从毯子底下抽了出来。他的手,正被一只深蜜色的手牢牢地握着,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
对方每根手指的关节处,都布着细密的浅色伤疤,是之前那次意外留下的,一直没有消失。
这让秦璟沅恍惚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也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是节目录制的第一天,海边的沙滩上,韩睿霖主动朝他伸出手,进行着自我介绍。当时他们的交握短暂客气,带着礼貌的疏离。
“还好。”他简短地应了句。
秦璟沅刚准备挣脱,就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对方握着抬了起来。下一秒,手背凸起的骨节处,传来了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是韩睿霖低下头,落了个湿漉漉的吻。
“那么请允许我说‘早安,主人’。”
听到这句话,秦璟沅垂着眼睫,呆愣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掐住了韩睿霖的两颊,用力一捏。
“唔!”对方猝不及防,嘴唇被他捏成了金鱼状的嘟嘟型,看起来傻气翻倍了。
“搞什么?”秦璟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指尖加重力道,“我让你亲了?”
视线随之移动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秦璟沅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里被留了块湿润的印子。
这小子真的是狗吧,口水一直这么多?
韩睿霖被掐得口齿不清,连忙朝他道歉:“对不己,主银,偶错惹……”
说完,对方就掏出口袋里准备好的酒精湿巾,小心地替秦璟沅擦干净了手背。因为他的缘故,韩睿霖在网上买了几大箱子的酒精湿巾。
真是钱多得没地方用了,买什么都搞批发。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认错的家伙,突然俯身靠近了他。韩睿霖将两只手撑在秦璟沅的椅背两侧,银发垂下来扫过了他的眉骨。
就这样盯着他,不吱声。
“干嘛?”秦璟沅眼皮都没抬,松开掐着韩睿霖脸颊的手,淡定地问了句。
因为对方弓着背,为他留出了充足的空间,这种姿势完全没有带给他任何的压迫感。
“想亲你。”韩睿霖用鼻尖蹭着他的,语气讨好,“正在征求主人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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