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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板寸头,皮肤白净,五官是充满少年英气的俊朗,规规矩矩地穿着深蓝色的校服。
“哥,我好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啊,一定超级可爱吧!”
“没有。”
“什么?”韩睿霖没太听明白。
“我小时候没拍过照片。”
福利院规定,孤儿会有的第一张照片,通常是与养父母的合照。
而秦璟沅本来有那么一张,已经被他烧了。
打火机的火光在记忆中窜起,舔过了相纸上男人搭在他肩头的手。那只手,曾把燃烧着的烟头按进他的锁骨。
突然,韩睿霖伸手将他坐着的转椅,轻轻地转了过来。滑轮与木地板摩擦,发出明显的声响。
他蹲下身,趴在秦璟沅的膝头,仰起脸。那双总是散漫不正经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如水。
“哥,你的照片,以后都让我拍。”
秦璟沅垂眸,看见了男人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他在笑。
“好啊。”
看见他的笑容,韩睿霖也笑了。
他飞快地摸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那现在就拍一张!”
韩睿霖抬手撑着秦璟沅的大腿,借力仰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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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喜欢甜甜的[星星眼][星星眼]
第135章 成为一家人
虽然在带秦璟沅回老宅之前, 韩睿霖就预料到了和对方的相处时间会变少。但是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后半程会几乎插不上话。
没等他们俩在房间里再单独多呆一会儿,韩父就带着两个老人从机场赶回来了。韩老夫人刚一进门, 瞧见提前等在玄关的秦璟沅, 就喜欢得不行。
“你就是小秦吧?”她拉住秦璟沅的手, 掌心温暖柔软,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睿霖这臭小子, 总算是肯带人回家了。”
秦璟沅在称呼上犹豫了一瞬。他看见了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慈爱,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正温柔地握着自己。
“……奶奶好。”
这个亲近的称呼, 让韩老夫人眼尾的笑纹更深了,连忙回了几声“你好”。
而站在沙发旁的韩睿霖, 在听见秦璟沅这句自然的招呼声时,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犬牙,然后笑意就从唇角偷偷地溢了出来。
啊,感觉和哥现在更像是一家人了。
韩老夫人拉着秦璟沅不松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庞,“瞧瞧这骨相, 生得可真好啊。”
她转过头,朝另一侧的韩母笑道:
“难得睿霖会有这样的眼光啊。”
“是啊。”韩母抬手掩唇轻笑, “可真给这小子找到宝咯。”
对于韩睿霖的那头不羁银发、闪亮的耳钉, 还有身上的黑色纹身, 韩老夫人向来是皱着眉头评价“不成体统的”,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孙子的奇怪审美。
好端端的黑发不要,非要染一头和老人家一样颜色的白头发,是恨不得快点变老吗?
可是这一次,她的孙子带回家的对象, 真是完全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像是块打磨完美的玉料,沉稳而内敛。与韩睿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挑选礼物的时候,秦璟沅提前考虑过韩家二老在家的可能性,也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韩老夫人接过礼盒,打开,发现里面躺着块上好的帕子。图案绣得十分精巧,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一看就出自老绣娘之手。
“这手艺,是苏绣吧?”韩老夫人眼睛一亮。她年轻的时候,便最爱苏绣。
“是,知道奶奶喜欢苏绣,托人从南方带的。”秦璟沅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其实他能托的人除了林月,也没别人了。
韩老夫人眼睛里的喜爱根本就藏不住:“小秦啊,这帕子我很喜欢。”
这次自己是临时起意,中断了和老伴儿的旅游计划赶回来的。没想到,秦璟沅竟提前为她准备了礼物。
以韩家如今的家世,要什么好帕子没有?可她收藏的那些,都是拍卖会上的藏品,终究是花钱“买”来的。
和秦璟沅送的完全不一样。
贵在他的一片心意。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韩老爷子和韩父这才搬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佣人其实早已经闻声迎了出来,但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帮忙。因为韩老夫人每到一处新地儿就要各种逛,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买下来收藏。
这一路买买买,纪念品都快堆成山了。
但是,韩老爷子很享受这种感觉,连妻子买下来的这堆东西,他都不想借佣人的手搬进来,非要亲自来。这方面显出他的身体倒是依旧硬朗得很。
老爷子的手里,还单拎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爸,您慢点。”韩父赶紧扶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绊倒了。
对方却顾不上这些,眯起眼直往客厅里瞧。当看见秦璟沅的身影时,老爷子那副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顿时消失,眼角眉梢都舒展了开来。
见此,秦璟沅连忙站起身迎上去,还没来得及说话,老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一双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上下仔细地打量着。
秦璟沅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背肌/肉。
他微微垂眸,能看见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还有几道陈年旧伤留下来的浅色疤痕。
“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两声“好”,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秦璟沅的肩胛骨都有种发麻的错觉。
在这样的目光下,秦璟沅罕见地感到了一丝紧张。他想要扶一扶眼镜,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因为老人忽然咧嘴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着。这笑容太坦荡,太真诚。
“爷爷好。”秦璟沅很快反应过来,补全了礼数,微微躬身。他能感觉到,韩睿霖在背后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哥,不要紧张。
老爷子松开手,拉着秦璟沅重新往沙发走,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拉着自家的孩子。
秦璟沅被老人牵着走,脚步顿了一顿,随即才跟上。
他很少被人这样不容拒绝地对待。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打乱自己的节奏。
可奇怪的是,他现在并不觉得讨厌。
一转头,老爷子瞧见后面跟着的韩睿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子,还没把这头白毛染回来?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韩睿霖已经听得耳朵茧子都快出来了。他撇撇嘴,不服气地嘟囔着:
“爷爷,这是银发,不是白毛……是潮流,潮流懂不懂?”
“潮流什么潮流!”老爷子眼睛一瞪,中气十足,“你之前的板寸不是挺好的?哪像现在,整得花里胡哨的!”
爷孙俩就头发颜色问题展开了一番辩论,最终韩睿霖略胜一筹。一般人嘴皮子是吵不过他。
老爷子“哼”了一声,摆摆手:
“算了,随你吧,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
等到秦璟沅送完对应的见面礼,韩老爷子高兴地大笑几声,拍了拍他的背。两人又随意地交谈了几句,话题并不固定。
可不管老爷子说什么,秦璟沅都能接上话头,还能言之有物。他是越聊越满意,恨不得和对方好好地坐下来,促膝长谈一整天。
奈何韩老夫人坐飞机太久身子乏了,和韩母在一旁小声地讲完体己话,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老爷子便带着妻子暂时作别,先行上楼休整,说是晚饭时间再下来。
“小秦啊,看过节目后,我就一直想和你见一面。”
说话的人是韩父。
他刚刚才将车上所有的东西搬完,来回跑了好几趟。谁叫老爷子不想让外人碰那些东西呢。
虽然韩睿霖一天到晚老是叫他爸“老头子”,但韩父其实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朗。
他穿着和秦璟沅极为类似的西装配黑大衣,肩上搭着条长长的烟灰色羊毛围巾。
黑发间很明显地夹杂了许多银丝。
“你好,伯父。”
一想到对方竟看过那档恋综,秦璟沅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他不会忘记自己在节目上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的。
在韩睿霖父亲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知道的是,但凡是两人有亲密接触的画面,韩父都会逃得远远的,只有韩母看得津津有味。
男人点了点头,解下围巾,递到妻子朝他举起的手中。桃花眼微微弯起,神情显得十分柔和。
“你好你好。这样一看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唉,要是这混小子能有你的半分,我也不至于愁白了头发。”
韩睿霖正在偷摸着往秦璟沅的身边蹭,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膀,就被他爸一句话炸得直接弹了起来。
“你说啥!你自己老了白的头发,别想赖在我身上!”
韩父“呵”了一声,转头对秦璟沅说:
“小秦,看见没,这小兔崽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净没大没小。”
瞧着眼前的这一幕,秦璟沅的眸光闪了闪。他没想到韩父会是这种性格。
从初次见面时男人得体的西装,到那双锐利的黑眸,以及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他原以为对方会是那种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长辈。
可此刻,韩父正斜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窝在妻子的身边。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叱咤商场的掌权者,倒更像是个……
嗯,和儿子斗嘴斗上瘾的普通父亲。
有点幼稚。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对父子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傻站着干什么?”突然,韩母笑着拍了下韩睿霖的背,“还不赶紧去泡茶?不是说报班学了手艺,让我们尝尝。”
“啊?哦哦哦——差点忘记了!”
一拍脑袋,韩睿霖立刻朝厨房跑。
秦璟沅知道韩母这是想把儿子支开,好让他们有机会能单独谈话。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到她的身上,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话。
或许是试探?又或许是敲打……
“谢谢你,小秦。”
可他没有想到,会听到对方的道谢。
尽管韩父将大半的身子都窝在了韩母的旁边,她依然坐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是那种世家夫人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谢谢你,愿意包容霖霖的那些笨拙。最终,没有选择推开他。”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细细地斟酌过才吐了出来。
韩父偏头看了眼她,没有插话,只是抬起手,握住了妻子搭在膝盖上蜷缩的手指。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想做什么,就一头扎进去,莽莽撞撞的。”
韩母笑了笑,那笑容里含着一丝无奈,“他喜欢赛车,就非要去参加比赛,当时连高考也没去,谁劝都不听,弄得遍体鳞伤的还要继续。
在感情上,他也是这样横冲直撞,非要把自己的那点儿心意全捧出来,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觉得唐突。”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了厨房。那里正传来韩睿霖的哼歌声,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看节目的时候,我和老韩其实很担心。”
韩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璟沅,眼睛里泛上了水光,
“我们怕他的表达太过直接,会让你觉得反感。更怕他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最后会让他碰壁,会让他伤心。”
“虽然霖霖可能不愿意承认,他其实一直都是个爱哭的孩子。”
这一点,秦璟沅是再明白不过了。
韩睿霖那颗用嚣张和张扬层层包裹起来的,脆弱而敏感的心。
他见过不止一次。
那不是软弱。只是心里在乎的东西太多,压得太实,不小心溢了出来,才变作了眼泪。
“再一次谢谢你,愿意让他留在你的身边。”没有因为他时不时的冲动和笨拙,转身离去。
秦璟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直白坦诚如剖开般的对话并不在他的预期里。最终,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不,是我该谢你们。是你们养出了这样的他。”
一个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梦见失去了他,哭得稀里哗啦,说现在特别想见他的人。
然后,秦璟沅就在楼下看见了韩睿霖的车。对方真的来找他了。
一个会用最热烈和愚蠢的方式,去追求他,去把整颗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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