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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房间完全没有被打理,他真的会心碎的。
还是走到门口。
薛述示意他开门,说:“你的水母气球还在这里。”
那个春节时,在海洋馆买来的水母气球。
叶泊舟握上门把手,迟迟不肯开,闷闷说:“这么久过去,说不定早就没气了。”
薛述也不确定,不过对赵从韵有信心。而且实在不想再看叶泊舟沮丧担心下去了。
他鼓励:“你看看。”
叶泊舟咬牙,打开门。
房间干净,整齐。
他的水母气球,和他离开时一样,饱满、鲜艳,鼓鼓地顶着天花板。
咦?
可气球正常情况下根本保存不了这么久啊。
除非……
有人已经换了一只新的气球,或者,有人一直在给这个气球充气。
叶泊舟看薛述:“你提前和你妈妈说过吗?”
薛述看着因为诧异微微瞪大眼睛,表情很可爱的叶泊舟,摇头。
叶泊舟指气球:“那它……”
薛述伸手,把气球拽下来,递给叶泊舟。
叶泊舟牵住,环顾房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小声说:“明明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的被子都已经从春节时的被子,换成了更适合现在温度的被子。
赵从韵为什么还要说没有收拾,明明很好啊。
叶泊舟牵着气球,在房间里看了又看,确定每一个角落都非常完美。
这时候,管家带着两个阿姨,抬着挂着衣服的衣架走进来。
看到房间里的叶泊舟和薛述,解释:“这是太太给叶先生新买的衣服,说是要洗干净熨好挂在衣帽间里的,不过没想到你们回来这么早,所以还没完全整理好。现在,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
薛述点头。
两个阿姨就开始紧锣密鼓收拾这个套房里的衣帽间。
叶泊舟看着那些赵从韵给自己买的新衣服,总算知道赵从韵口中的没收拾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扯着手里气球的绳,问:“这个气球……”
管家:“太太让我们两天充一次氦气。我记得昨天刚充过的,已经不鼓了吗?”
叶泊舟摇头:“很鼓。”
管家松了口气。
阿姨很快把衣服都挂好,飞快离开。
管家说:“你们有什么吩咐随时联系我。”
说完 ,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叶泊舟和薛述两个人,叶泊舟在沙发上坐下,完全放松下来。
这就是他的家。
赵从韵也一直在期待他回来,所以会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等他随时回来。
只可惜……赵从韵现在不在。
叶泊舟突然动念,看向薛述,说:“我们去找你妈妈吧。”
薛述眼里染上笑意,无条件赞成,说:“好啊。”
叶泊舟说完,觉得自己很冲动,有一种本能的忧虑,总觉得不会有人期待自己,又停住,想要后悔。
薛述才不给他后悔的时间,拿出手机,敲定:“那我现在打电话给她,让她给我们留风景最好的房间。我们把特产也带回去,买最近的机票。”
叶泊舟思绪停住,问:“如果没有机票怎么办。”
薛述:“那我们就乘坐高铁去,实在不行自己开车去。”
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叶泊舟抿嘴,缓缓翘起嘴角。
薛述看了他两秒,把手机放下,过去亲了亲他。
真好。
想要小船宝宝一直这么开心。
=
提前告诉赵从韵,赵从韵给他们预留房间、确定飞机落地时间并联系司机去机场接他们。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酒店很热闹,正在开婚礼前一晚的脱单宴会。
这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知道叶泊舟,但叶泊舟上辈子就知道他们、认识他们。有同年龄,还是他上辈子经常一起喝过酒的狐朋狗友。
一眼扫过去,一屋子都是熟人。
薛述也知道叶泊舟认识。
但毕竟明面上还是第一次见,还是互相介绍了彼此。
这是谁谁谁,这是谁谁谁。
而叶泊舟——薛述笑容矜持:“这是我恋人,叶泊舟。你们叫他小船就好。”
这一次,叶泊舟不再是薛家私生子,有着自己的事业、有着自己人生,以一种骄傲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重新认识他们。
早上就从赵从韵电话里听到,大家做了准备,现在再听到,没有沉默,顺着薛述的话改口,笑盈盈和叶泊舟打招呼,招呼他们吃点东西垫肚子。
担心叶泊舟胃不舒服,薛述避开人群,带叶泊舟吃了点东西。
为了方便实用,宴会上都是些寿司、甜品之类的。
薛述拿了两块小蛋糕,复烤,给叶泊舟吃了点。
叶泊舟慢吞吞地吃。
薛述又热了瓶牛奶,拿着,随时准备递过去,喂叶泊舟。
蛋糕有巧克力夹心,复烤后融化,现在蹭了一点在嘴唇上。
薛述的目光就落在那块巧克力上,能想到嘴唇有多柔软香甜。
叶泊舟注意到他的视线,看过来。
薛述面不改色把牛奶递过去。
叶泊舟抿一口。
那片巧克力晕染范围更大。他一无所知,问薛述:“看我做什么?”
薛述:“没事。”
叶泊舟吃掉蛋糕,喝光牛奶,要去洗手漱口。
薛述自然跟上。
到了盥洗室,叶泊舟看镜子。
瞬间明白薛述刚刚在看什么,有点脸红,打开水龙头,要赶快洗干净。
薛述迟了一步。
错失擦掉那片巧克力的机会。看着嘴唇干净,在叶泊舟的揉搓下变得嫩红,再被白桃味漱口水附上一层水膜。荧光透亮,粉嘟嘟软乎乎。
薛述想尝尝,会是什么味道。
宴会依然热闹。
都是双方的亲友,多多少少都认识,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靠近盥洗室的沙发上,以赵从韵为代表的新郎家属正在聊这对新人的爱情故事。
新郎新娘校园恋情,家里为锻炼孩子,没让孩子去贵族高中,而是去规矩最多最能磨炼人的公立中学。两人一谈恋爱就被教导主任发现了,教导主任叫家长去,那时候双方家长就见面,觉得对方很好,但不觉得校园恋爱能维持多久,还棒打鸳鸯。没想到还是走到现在,终成眷属。
他们聊着聊着,注意到叶泊舟和薛述从旁边的盥洗室出来。
刚刚也是她们看着走进去的。
怎么感觉在盥洗室呆了有一会儿呢。
洗手需要洗五分钟吗?
抱着一些好奇,一些八卦,问赵从韵:“薛述和他对象怎么认识的?”
赵从韵语气骄傲:“薛述之前不是生病吗,我们小船就是基因领域最厉害最年轻的专家,因为薛述生病,他俩就这样认识了。”
春节时赵从韵和她一起逛街,听赵从韵说起薛述也带恋人回去。当时问起赵从韵,赵从韵给的就是这个说法。
可她还不知道认识之后,这两人是怎么熟悉并相爱的,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呢?
赵从韵看着叶泊舟薛述两人越走越近,想到两人之间的种种,内心的良知让她只能说到这里了。
就算完全不管上辈子,这辈子薛述做出来的事也那么好说出口。
于是卡住。
薛述走过来,听到这个赵从韵不想回答的问题,面不改色接上:“第二次见面也是阴差阳错,出了点小意外,为了养伤每天在一起生活,日久生情。”
背后打听,却被当事人听到还给了回答。
大家有点尴尬,但听了薛述的回答,又觉得这个故事发展不错,纷纷表示:“真有缘啊。”
薛述矜持:“是很有缘。”
赵从韵背过众人,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明真相的众人已经被唬住。
想,这救命之恩再加上日久生情,确实是天赐的缘分,很合适。
看薛述回答完也没走,好像还想再和他们说些什么,只好接着说:“你们两个工作不在一个领域,平时是不是都很忙,只有假期能见上一面?好不容易能呆在一起,却把你们叫来,影响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这次轮到叶泊舟开口:“没有,我们都不想异地恋,所以现在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见到对方。”
赵从韵没想到叶泊舟也学会这一套,都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但大家已经七嘴八舌说起来了:“真好啊。”
“人和人之间只要有缘,怎么样都能走到一起。”
她们说着,没注意到赵从韵背过身调整表情、叶泊舟低下头目光游移,而薛述牵着叶泊舟的手,偏头看叶泊舟,嘴角噙笑。
=
宴会还要进行很久,想玩的人接着玩,想回去休息的则悄悄退场。
两人一整天都在路上,吃过饭和大家聊了一会儿,就早早回房间休息。
赵从韵带他们去特地给他们挑的房间。
因为他们来得太晚,酒店最大看风景最好的房间已经给新人住了,赵从韵在空着的房间里找了又找,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蔚蓝海域,广阔无垠,尽头与深夜浓黑夜色交织在一起,一望无际。
赵从韵把他们带到,让他们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叶泊舟确实也累了,等赵从韵离开后,就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看着看着,注意到什么,站起来,靠在落地窗前看。
没错。
一望无际的海天一色里,顺着蜿蜒的海滩往旁边看,能看到一座灯塔。
应该已经废弃,灯光暗淡。
薛述简单整理了行李箱,拿出等会儿明天穿的衣服。回过头,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叶泊舟,跟着靠过去,一起往外看。
他晚上见到很多认识的人,寒暄几句,不可避免喝了点酒。
不至于醉,只是意志力薄弱了些,看着窗外的风景,再看玻璃窗上映出的叶泊舟,心动,朝叶泊舟伸手:“要不要出去走走?”
叶泊舟把手递给他。
薛述给叶泊舟加了件外套,牵着他走出去。
没多久就到了沙滩上。
叶泊舟目标明确,沿着沙滩,往那座废弃灯塔走去。
晚上海边的风格外自由,轻轻吹过来,扑在他们脸上,撩起他们的头发。
薛述担心叶泊舟吹风生病,说:“你冷了我们就回去。”
叶泊舟觉得还好。
他看着那座灯塔,告诉薛述:“我想去那座灯塔旁边看看。”
A市也有海,薛述接手港口的事情后,叶泊舟去过港口,也在周末和薛述去过A市的海滩。
但不管是港口,还是海滩,A市的海水都浑浊带着腥味,没有这里一望无际自由辽阔的风景。
薛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座灯塔。
他说:“那我们就走过去看看。”
两人接着慢慢走。
走了一会儿。
叶泊舟看着他们和灯塔的距离,说:“还有好远。”
刚刚看着已经很近了,可这样走下去,距离根本不见缩短。
还有好远,都不知道他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到灯塔旁。
薛述:“那我们走快一点?”
叶泊舟迈大脚步,想要加快速度。
他迈大步伐,薛述也跟着迈大步。
叶泊舟迈更大,薛述也跟着加快。
叶泊舟像发现什么好玩的,迈更大——
一脚踩到不知道谁挖出来的小水坑里,被里面堆积的海水打湿了鞋。
有点凉。
叶泊舟顿住。
薛述低头来看,问:“鞋湿了?”
叶泊舟低头看,嗫嚅:“还好。”
薛述要蹲下来看。叶泊舟收回脚,接着往前走:“没事,只是一点点。”
沙子松软,被水打湿的鞋踩下去,沾到沙子陷到沙堆里,叶泊舟用力拔——
拔出来了,但脚跟也从鞋里掉出来,鞋子悬在脚上,摇摇欲坠。
薛述都不用费力气,把鞋子拿开,摸了摸叶泊舟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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