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奕铭连忙扶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低声问:“不舒服?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楚舒寒轻声说,“我可能有点感冒,所以头晕。”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樊奕铭低声说,“楚先生,我们明天见。”
电梯门缓缓打开,楚舒寒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并在电梯门关上前看到樊奕铭走出了公寓大门。
他抬头看向了头顶忽闪忽闪的灯泡,又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这电梯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果然是太大了。
楚舒寒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时洛发来的新消息。
Oge:舒寒,我到家了,你呢?
在这种不安的时刻,任何一条来自人类的短信都让楚舒寒十分欣慰。
他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字,说道:我刚到家,今天谢谢你了,学长。
楚舒寒想了想,又补充到:抱歉,明天上午我有点急事,我们要下午见了。
Oge:没关系,那你早点睡。
F(x):【触手猫猫晚安.jpg】
Oge:【触手猫猫晚安.jpg】
电梯终于到了。
楚舒寒走到房门前按下了密码,和早上的脏乱不同,此刻,楚舒寒家门口的瓷砖已经被擦的锃亮。
他并不知道家门口已经被收容所做了高度清理,只当一切如常,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呼——”
一阵风自楚舒寒耳边经过,他被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打开了客厅的灯,有些茫然地看着阳台没有关闭的窗户。
楚舒寒松了口气,他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将辅助睡眠的药吃进了肚子里。
这药也不是完全没用,最近他的睡眠奇迹般的好了很多,让他在白天的状态比之前的一个月要更好。
“绒绒,哥哥回来了。”
纵使一身疲惫,换上睡衣之后,楚舒寒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刚刚剥好的大虾投喂绒绒。
听到他的声音,小家伙从城堡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又缓缓游动到了水面上对着楚舒寒挥了挥爪爪,将自己的皮肤变成了和楚舒寒一样的淡紫色。
楚舒寒被逗笑,一边给绒绒喂饭,一边轻声细语地说:“哥哥今天过得还挺开心的,你呢,今天开心吗?”
小章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但楚舒寒发现自己也并不需要回应,他只是需要陪伴而已。
楚舒寒微微弯起眼睛,坐在了鱼缸前的皮椅子上垂下了眼睛。
“绒绒,我最近又开始学习物理了。”楚舒寒说,“也许是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天赋,我学得还蛮顺利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小章鱼讲睡前故事。
“不过,我每次翻开书的时候,都会想起爸爸妈妈小时候教我读书的样子。”楚舒寒轻声说,“我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屋子里很安静,小章鱼连美味大虾都没顾得上吃,安静地漂浮在鱼缸里听楚舒寒讲故事。
在卧室昏黄的灯下,楚舒寒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黑宝石,他孤独的无可救药,却也温柔极了。
“但我想……这也不是我放弃物理的理由,毕竟我是喜欢这个学科的。”楚舒寒将鱼缸里尝试越狱的小鱼捧了出来,“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学长,他真的好厉害,而且……他很特别。”
掌心的小鱼又用八个爪爪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似乎还想听楚舒寒多说些关于学长的事情。
楚舒寒对小章鱼轻轻笑了笑,他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说道:“好了,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洗澡。”
但小章鱼显然不愿意离开楚舒寒温暖的手掌,它用一只腕足勾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似乎在挽留楚舒寒。章鱼是变温动物,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绒绒的身体就没有那么冰了。
“绒绒,明天有几个陌生的哥哥会来看你。”楚舒寒轻声说,“不过应该就一小会儿,不要害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也许是药劲儿足的缘故,楚舒寒这几天都是洗完澡就眼皮打架。
他半靠在床头的皮质靠枕上,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刚被洗干净的粉红色章鱼玩偶。
作为一个合格的天秤座,他陷入了要不要抱着玩具睡的深度纠结——
担心玩偶再被自己推到地上,楚舒寒最终决定今晚不抱任何东西入睡。
他缩进被子里正准备入睡,却看到手机屏幕一亮。
农场磕学家:我的舒,今天怎么样呀?
F(x):还挺顺利,一本书快学完了【触手猫猫摆烂.jpg】
农场磕学家:……你知道的,我不想问学习,我想问的是你和大帅哥怎么样了!
F(x):我和大帅哥吃了个饭,然后就又回去学习了。
农场磕学家:哇,这就吃上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F(x):我觉得大帅哥的题讲得特别不错【触手猫猫揣手手.jpg】
农场磕学家:……我觉得你天天顶着这张漂亮的脸不恋爱只学习特别荒谬。
楚舒寒轻轻笑了笑,给叶霖发了个晚安,关掉了小夜灯。
闭上眼睛时,他的眼前浮现出时洛温和而带着笑意的脸。
虽然时洛对他体贴又绅士,但不知怎地,他却隐隐感觉到时洛对这个世界也是倦怠无欲的,这让时洛的气质看上去非常特别。
楚舒寒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没抵得过睡意,昏睡了过去。
屋子里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粗大的深蓝色触手自鱼缸中缓缓伸了出来,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楚舒寒被樊奕铭碰过的右臂。
触手不仅拥有触觉,还拥有着强大的味觉。
祂用吸盘吸着身下雪白的皮肤,像是在慢慢品尝楚舒寒身体的味道,留下的一圈粉红的湿痕。
可祂还觉得不够,更多的触手缠绕上了楚舒寒的四肢,有一条甚至轻轻挑开了楚舒寒的睡衣,趴在楚舒寒的左胸聆听起了楚舒寒的心跳。
砰,砰,砰。
祂听着身下小东西的心跳声,又用触手勾起了楚舒寒的睡衣,触碰着更加柔软的大腿。
因为皮肤很白,楚舒寒大腿上的那颗红痣格外明显,像是一颗落入的雪地的朱砂。
祂看着这颗漂亮的朱砂痣,也觉得漂亮,又小心地用触手轻轻摸了一下。
章鱼身体奇异的触感让楚舒寒感到有些痒,他迷迷糊糊地自梦里睁开眼,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盘踞在天花板,但一眨眼又看不见了。
……是做梦吧。
楚舒寒坐起身打开灯,屋子一瞬间亮了起来,一切如常。
他刚刚好像还梦见什么东西摸他了,但到底是谁这么色却没有看清。
楚舒寒走下床喝了一点水,再次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他全然不知,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几条粗大的触手搂住了他纤细的腰,就像是代替了那只粉红章鱼玩偶成为了他怀里的伴睡玩具。
与此同时,饲养手册上的空白书页又多了一行黑色的小字——
祂不喜欢他人触碰您的身体,即便是朋友也不可以。
祂渴望和您身体接触,祂喜欢您身上留有属于祂的气味。
祂会一直看着你,永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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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色鱼,想不想要漂亮的大老婆,嗯?说话!
第11章 祂的伪装
也许是因为思念父母,楚舒寒在梦里又回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老宅,重复了自己童年时的梦魇。
他只记得自己在雪地里坐了很久,全身都要冻僵了。但这一次的梦和往常不同,他的梦里出现了除了他和父母之外的人。
——有人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禁锢他。
楚舒寒想回眸去看对方的脸,但对方却像在逗他玩,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风雪之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像冰雪一样冷。
……是谁呢?
睡醒后,楚舒寒起身走到了镜子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脖子上淡淡的红痕。
他的荨麻疹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除了脖颈,他身上还有几处淡粉色的红痕。右臂的那条痕迹最明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圈。
不过荨麻疹就是这样的,严重的时候,风团会很像勒痕。
怕即将到来的警察们误会,楚舒寒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又在早餐后服用了一粒过敏药。
“叮咚——”
八点半,樊奕铭一行人如期而至。
楚舒寒打开门,发现樊奕铭身后除了红发警官,还站着一位染着金发身着白大褂的女孩。几人都穿着便衣,女孩是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楚先生,打扰了。”樊奕铭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这两位是我同事,苏警官和生物学专家黄女士。”
“你好。”
苏山笑眯眯地对楚舒寒打了个招呼,黄星星也对着楚舒寒点了点头。
“你们好。”楚舒寒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小章鱼在这边。”
客厅很整洁,地面纤尘不染,屋子里弥漫着咖啡豆浓郁的香气。这房间的景色非常棒,能看见壮阔的大海和蓝天。
与室内温馨的暖色调不同,今天的楚舒寒穿了一身冷色,更衬得身体纤长。
樊奕铭跟在楚舒寒身后,留意着楚舒寒和这间房子,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是要小心一些的,因为房子也可能是诡异。
自从进入收容所工作之后,樊奕铭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发动异能对整个屋子都进行了检索,但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在和苏山的眼神交流中,他发现对方同样也一无所获。
“这就是上一户租客留下来的鱼缸。”楚舒寒在鱼缸前停下了脚步,“鱼缸里面的城堡是我在宠物鱼店随便买的。”
因为章鱼喜欢暗一点的光线,卧室里拉了一半的遮光帘,光线有些昏暗。
虽然这里住着一条海洋生物,但房间里没有半点海洋的咸湿味,只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熏香。
樊奕铭站在楚舒寒身后,视线从精美昂贵的手表陈列柜移开,又落在了长方形的玻璃鱼缸上。
——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鱼缸。
“绒绒。”
楚舒寒蹲下来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一条细长的腕足便从城堡的沟壑之中探出来。
听到楚舒寒的声音,小章鱼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从城堡里迅速地爬出来,而是躲了起来。从樊奕铭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条腕足飞速缩进了礁石的缝隙。
软体动物就是这样灵活,来去都很自由,有时候甚至可以变成任何形状。
“……抱歉,小章鱼可能有点认生,稍等一下。”
见小章鱼不肯出来,楚舒寒看着鱼缸思索了许久,最终决定把自己的手掌放进鱼缸里,引诱小章鱼出来玩。
这招果然见效很快,他刚把手放进去,绒绒便慢悠悠地从城堡里钻了出来,并伸出八条腿飞速靠近楚舒寒的手掌。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只章鱼幼年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这间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奇特的蓝色光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在水中触碰到楚舒寒的指尖,一瞬间就缠绕了上去,似乎在对楚舒寒撒娇。
楚舒寒趁机小心翼翼地将小章鱼从鱼缸里捧了出来,他轻声说:“如你们所见,绒绒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章鱼。”
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上前仔细查看起了章鱼的情况,她先是观察着小章鱼的外观,并没有伸手去触摸章鱼的身体,但这小家伙已经将自己的身子偏向了楚舒寒,一瞧就是个偏心又粘人的家伙。
樊奕铭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条章鱼,他对这个古老的生物有几分敬畏之心。
三个心脏和九个大脑,章鱼可是相当聪明的生物。
“先生,我需要用专业的仪器进行测试。”研究员对楚舒寒说,“请您放心,这些仪器并不会伤害您的宠物。”
楚舒寒看向研究员手里拎着的电子仪器,犹豫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研究员似乎对楚舒寒手里的幽蓝色软体生物也很好奇,她戴上了手套想去触摸小章鱼的身体,但小章鱼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抗拒,整条鱼都缠在了楚舒寒手指上,似乎用肢体语言大喊“我补药过去啊”。
“还是把它放进水里吧。”楚舒寒有些不忍心,“它还是个章鱼宝宝,在外面待太久会害怕。”
“好的。”
小章鱼重回鱼缸,迅速地拟态成了一朵蓝色的发光水母,在水里上下左右地游动着。
研究员戴上了护目镜开始了拍照检测,时不时和身边的两位警官小声交谈着什么。
“楚先生。”苏山说,“仪器是保密设备,运作时需要您回避一下。”
楚舒寒轻轻点头,他去客厅为客人们倒水,并用余光瞥着两位警官的背影,依然认为樊奕铭等人并不是普通的警察。
就像现在,他虽然看不清楚樊奕铭的表情,却能从樊奕铭蜷起的拳头看出他在发力。而正对他的这位红发警官,从进门之后好像就没有眨过眼。
研究员女士虚虚地掩上了房门,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很静,只有检测仪器工作的嗡嗡声。
仪器的嗡鸣声很大,这让楚舒寒有些头疼,甚至还引发了一阵短暂的耳鸣——他又察觉到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自身边溜走,但转瞬即逝。
楚舒寒莫名有些烦躁,他抿了一口热水,心跳都比往日要快几分,却只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的秒针一秒又一秒地走过。
大概五分钟之后,楚舒寒听到研究员轻声说:“章鱼没有问题。”
房门重新打开,楚舒寒款步走进了房间,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小章鱼是否安全。
见小章鱼还在鱼缸里扮演水母,楚舒寒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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