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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群警察都在看自己,大章鱼优雅地收起了触手, 化作了平日里楚舒寒温柔英俊男朋友的形象, 温和道:“没错,是我。”
除了神明, 也没有人类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带着装甲车瞬移这么远的距离, 更没有人类能够阻止这样的枪林弹雨。
“天呐,时先生你竟然是大章鱼吗!”莉莉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开心,“啊, 你有看最近的电视节目吗!有一部在播的电视剧——”
“嗯,《霸道章鱼爱上我》。”时洛道,“我和舒寒有欣赏过。”
“对对,我觉得你和舒寒比电视剧好嗑多啦。”莉莉已然激动起来, “怪不得你每次都能赶来得这么及时, 只有神明才配得上我们队里最可爱的猫!”
楚舒寒被莉莉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想说话,一旁的樊奕铭突然幽幽开口。
“果然不是人。”樊奕铭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舒寒养的那只宠物鱼?”
“哦?你还记得我吗。”时洛低笑道,“说起来,诸位还去给我做过检查呢,可惜我不想让你们发现我的时候,你们也发现不了我。”
楚舒寒:……看来同事们对大章鱼的接受度还是很高,虽然有部分同事表情谈不上友好,有部分鱼茶茶的,但勉强也能凑一桌了。
“不过,曾云峰说的话就有点贼喊捉贼的含义了,天下的邪神不止我一个,我只是邪神中的……主神而已。”时洛低声道,“方才交手,我发现他后背融合的那对昆虫翅膀曾在上古时期的一本黑魔法书被提及过,传言有这样一种必须寄生于其他生物身上的邪神,叫作尤涅斯,尤涅斯可以从梦境跟人类交流,曾云峰现在的大脑也已经被这只怪物侵占,不是十几年前的曾警官了。”
众人回过神,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案子上,樊奕铭向总部发送了目前面临的情况,并请求周边城市的收容所队员来B市城郊支援。
系着大蝴蝶结的小触手蹦蹦跳跳地抱着一个u盘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说道:“宝宝,我搞到了收容所里曾云峰的资料。”
祂将u盘插入了电脑,关于曾云峰的资料赫然在录。
姓名:曾云峰
性别:男
年龄:43岁
职务:收容所高级调查员、B市收容所所长
婚姻状态:已婚,未有子嗣
异能:认知心理系,擅长控梦及精神控制
履历:警校时期曾辅修生物学专业,在生物基因、医疗药剂方面有较高天赋,入队时曾在c市、h市收容所工作,后于2010年升入高层,2020年加入b市收容所工作
照片上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一身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因为收容所实行的是中高层流动制度,曾云峰年轻时曾是收容所的风云人物,形象一直刚正不阿,大家怀疑谁都没有怀疑到他。
苏山有些难以接受地说:“我上学的时候,曾队还给我发过奖呢……后来我和我舍友听说他出任务发生了事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还特别担心他。我没想到他竟然离我们这么近,而且还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情,唉!”
“曾云峰在十五年前的事故中就已经脑死亡了,现在盘踞他身体的是一个怪物。”时洛说,“事故过后,寻找寄生生物的尤涅斯恰好找到了病房里脑死亡的他,并占据了他的身体和大脑,融合后的生物并不能算作是人类,却保留了大部分他原本的异能,也许是曾云峰死亡前执念太深……这家伙竟保留了曾云峰对妻子的爱。方才我打伤他,他带着融合899逃了,但一定会回来寻找他的妻子顾茜,所以我们现在去凤凰公馆就好。”
此时,装甲车停在了凤凰公馆附近。武装好的几人随时洛一起跳下车,一打眼就看到了冰天雪地之中的秋千和院子里的红梅。
与冷冰冰的资料相比,曾云峰的住宅充满了浪漫的生活气息。
即便现在是冰天雪地的冬天,院子也被打扫的相当整洁,朵朵盛开的梅花点缀在了院落,如同曾云峰滴落在雪地里的鲜血。
“吱嘎”一声,樊奕铭推开了门。
刹那间浓重的花香传入楚舒寒的鼻腔,映入眼帘的客厅像是一个专属于顾茜的疗养院,客厅里的大多装饰都是暖色调,四处放着可爱的小狗摆件——即便顾茜看不到这些可爱的小物件,曾云峰还是买了很多,香薰也是他精心挑选给盲人妻子的礼物。
此刻,顾茜正半倚在病床上休憩,手背上还在输液,一头漂亮的金发被曾云峰梳得柔顺——她是一位美丽的混血儿。
在她身侧的那张床上,躺着的是裹满了仪器的融合-899,显然,这里即将面临一场手术。
曾云峰端着一碗木薯糖水,温柔地祈求女人再多喝一口,仿佛这一群对着他齐刷刷举枪的警察并不存在。
沾染了鲜血的婚戒仍完好无缺地戴在他手上,过去了十年,楚舒寒终于再次见到了杀害父母的罪魁祸首。
“家里有客人来了。”顾茜好奇地说,“是你的朋友吗,云峰?”
楚舒寒向前走了一步,才发现几人面前有一道异能筑成的屏障。
“嗯,不碍事,一会儿就要手术了,等手术做完,你就会好起来。”曾云峰看向只剩下半袋的术前营养液,“到时候,你不仅能跑能跳,也能看到我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的样子,我想我并不算好看。”
那女人轻笑着咳了几声,可咳出的却是鲜红的血。
她笑着说:“我病了这么久,你也没有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过……手术实在是太痛啦,你就别折腾我了。”
女人咳出的猩红之血让曾云峰闭了闭眼,如果他不干预,眼前这个人类的生命也已经到了终末期。
他温柔地擦拭了女人脸颊上的血液,说道:“为我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
女人沉默了几秒,伸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了曾云峰的脸颊,轻声说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你又受伤了吗?”
曾云峰的左臂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但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楚舒寒一行人。
“没事,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曾云峰低声说,“不要担心我。”
在他回眸看向楚舒寒等人的时候,顾茜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曾云峰抬眸看向快要滴完的营养液,决然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渴求。
他为女人放上了转换器械,亲吻女人手指上戒指的时候,他低声说:“别怕,茜茜,手术过程不会太久,你也不会痛,我对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女人的脸上并没有恐惧,甚至已有了几分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视死如归。曾云峰的话也只像是在安慰自己,对于顾茜来说并没有意义。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云峰。”顾茜担忧地说,“你的心跳得好快,血也流了很多。”
“我没事。”曾云峰操纵起了手术仪器,“茜茜相信我就好。”
在曾云峰进行术前操作的时候,时洛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却并没有阻止。
“你寻找魔法书是为了研究书中永生的力量,而她就是那个你希望永生的人类,对吗?”时洛缓缓开口,“后来你三番五次招惹舒寒,也是为了给她做灵魂转换。但没有舒寒治愈异能的帮助,手术不会成功的。你与其继续这样欺骗她,不如让她在死前知道你并非人类的真相。”
“闭嘴,别说这种晦气话。”曾云峰冷冷道,“小茜,祂满嘴胡言,别相信他。”
“是吗。”时洛看向双目失明的顾茜,“顾茜,十五年来,你没有发现丈夫的变化吗?你觉得,他还是那个同你在二十年前结婚的曾云峰吗?他整日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实验,你知道吗?”
听到时洛的话,顾茜抿了抿唇,用空茫的双眼看向了身边温柔高大的丈夫。
曾云峰温柔地捧住了顾茜的脸:“小茜,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怎么会骗你,我就在这里,我不是曾云峰,谁是曾云峰?”
他半跪在顾茜身边,看向顾茜的神色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眼神里唯一的祈求就是让顾茜活下去,和他这永生的怪物一起活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身着白色家居服的顾茜对时洛的话不意外。
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样让这一切结束。”
她深吸了一口气,虚弱而柔美的脸上也有了几分释然,手掌甚至还握着曾云峰的手掌,并没有松开手。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丈夫在十五年前,应该就已经死了。”她扭动脖颈,用无神的双眼缓缓看向曾云峰,“我已经时日无多了,能这样和你聊天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既然如此,也让我说说我的秘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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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在努力写了
第91章 阴差阳错
“所有人都说, 故事的开始往往都是幸福的,我和曾云峰也是这样。我自幼眼盲,我的父母和云峰的父母是好友, 虽然都不富裕, 可我们的父母都很疼爱我们。云峰哥比我大三岁, 他具有潜入别人梦境的超能力,因而被别的小朋友叫作怪胎, 但后来他打架实在是太厉害了,就把所有人都打服了,成为了孩子里的老大。”顾茜想到这里轻声笑了起来,“但他不嫌弃我眼盲, 还说我像是一个金发的洋娃娃。每天放学就背着眼盲的我到处玩, 告诉我这朵花是什么色,那朵云是什么形状, 等到了晚上, 他再潜入我的梦境同我见面,然后在我的梦里为我编织出了彩色的世界。”
“人是没办法去幻想自己没有见过的梦的,但我黑白色的梦境因为他的到来而变成了彩色, 因为云峰,在我的梦里,我是一个能够感知到世界的正常人,他会指着他编织出的一切告诉我这是什么, 那又是什么, 我想比起其他盲人来说, 我是幸运的。”顾茜说,“从那时候开始,我俩就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我的世界也因为他而变得鲜活,我每天都很期待做梦,也很期待他会带给我什么新鲜的体验。”
顾茜说到这里,憔悴且带着病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些幸福的神色,好似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而他的骑士也非常与众不同,是一个能够编织梦境的男孩,也让她看起来像是回光返照,突然年轻了几分。
“此后的二十年,曾云峰就是我的眼,他带给我他看到的全世界。他读警校的时候好多人都喜欢他,可他只喜欢我,虽然他在学校里很忙碌,但他会潜入我的梦境,捧着我的脸一遍一遍地对我描绘这世界万物。我熟悉他的声音,也了解他的一切喜好,他对我亦是如此。我十八岁那年,他戳破了我们之间的窗户纸,对我表白了,我们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恋人。”
顾茜抿唇笑了笑,语气里却已经难掩遗憾。
“后来他毕业了,他不顾父母反对娶了我作为妻子,新婚那天,他在我的梦里为我编织了一场关于婚礼的梦境,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即使我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他是爱我的,更何况在我的梦中,他让我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但世间万物都是会变化的。”顾茜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爱亦是如此。”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瘦弱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空茫的眼睛也像是一片死海,只能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倚靠在曾云峰的怀里。
“结婚后,曾云峰努力工作,也做出了成绩。他赚得越来越多,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但他陪我的时间却越来越少,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也变得越来越多。”顾茜叹了口气,“我对气味很敏感,可他告诉我那是他办案不小心沾上的香水,我信以为真,直到婚后三年的一场车祸,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顾茜说,这场车祸不仅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也让她再也没办法站起来,她本来就眼盲,瘫痪之后,就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了。
“曾云峰在病房里对我发誓,会对我不离不弃,而在那一天,我甚至连割腕的小刀都已经藏好了,可我又相信了他的话,决定坚持活下去。那时候的我也没想到,原来一个人不爱了之后,竟然是可以这样冷漠的。”顾茜说,“那年的他已经是收容所里被表彰的SSS级调查员,他说自己工作很忙,便请了保姆来照顾我,经常一连半个月都不回家,也不会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偶尔他回来,也只是随口问我几句,便自己去书房睡觉,而他的大衣上永远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甚至能听到他和别的女人通话的声音。他对我的态度虽然温柔,可他甚至也不再入我的梦,我的世界又变成了黑白色,我的丈夫也不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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