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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死了吧!”在极度的紧张后,周灼华眼里冒出快活的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激动地抖。
柏尘竹狠狠喘了口气,他往老鼠撞飞出去的方向看去,竟看到那只最大的变异鼠爬了起来。柏尘竹抓紧了安全带,脸色比纸还白,“跑!”
周灼华忙冲江野离开的方向而去。
车子打开了大灯,在坑坑洼洼的工地上疾驰,把前方的道路照的雪白。柏尘竹被颠得差点吐出来,捂着胃说不出话,如果不是变异鼠的危险,他能立刻从车里跳出去。
“那家伙跑那么远做什么!人呢?”周灼华找不到人,车子在附近绕来绕去,慌不择路,急得脑门上都是汗。
晕车的柏尘竹闭了闭眼,努力保持理智清醒,他也想着找江野,在周围一切黑暗中,隐隐约约他捕捉到属于人类的气息。
白皙有力的手指在周灼华面前抬起,指尖指着一个方向。柏尘竹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十分肯定,“往那边。”
外边分明一片漆黑,周灼华不知道柏尘竹怎么辨别的,本能地觉得可靠,便急哄哄朝着他指的方向开去。
车光照在猝不及防的江野身上,差点把他眼睛给闪瞎了。但车内二人看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江野光着精壮的上半身,只着一条及膝短裤。
他浑身湿漉漉的,显然刚洗了澡,正在拧上衣,有力的手掌捏着衣服轻松一错,水珠成窜滴滴滴落下来,在地面汇成一个小水洼,信手一甩半干的衣服,身上起伏的肌肉下,是蓬勃的鲜活的生命力。
完了。周灼华看他这样子,只觉得处处都是老鼠可以下口的地方。周灼华拍着方向盘,着急吼道:“江野!上车!”
江野眼睛被车灯一晃,眼前世界都是白的,根本看不清方向。
耳边是周灼华急急的喊声。他不明所以揉了揉敏感的眼睛,等眼睛恢复后,向越野车大步走去,“喂!你们要不要洗洗?这里还有不少水。”
周灼华恨不得把他揪上车去,“上车!”
“这么急?”江野拉开后座车门,抬腿正要上去,没想到漆黑里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扑而来,隐约可见闪着两团红光。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人也一样。
在探索欲面前,江野动作停顿了两秒,侧头朝急速而来的东西看去,以至于完完整整看清了飞扑而来的丑陋的硕鼠。
“吱!”那尖嘴,那利齿,那粗糙的灰黑皮毛,那滴溜溜仿佛有了意识写满食欲的红眼,无不在人的神经上蹦着。
“我艹!”江野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肌肉紧绷,心脏狂跳,整个人吓得跳起来。
在极度的紧张中,他的身体本能远比脑子反应更快,踢足球般抬腿往上狠狠一扫,嗖的一下无比熟稔地把扑过来的肥鼠狠狠踹飞出去,飞上天空化作流星。
就这么……解决了?
柏尘竹愣住了,周灼华也愣住了。
这可是能钻地、能啃轮胎、能把车前盖撞出深坑的怪物啊!
一片寂然里,副驾驶座上的柏尘竹揉了揉酸痛的眉间,半睁开逡黑的眼眸。
他清晰感知到那只变异鼠的确被江野一脚直接踹飞到老远的地方,远到脱离了他精神力能覆盖的范围。
江野回过神,脑子却没转过弯,“你们还要洗吗?”
柏尘竹扶额道:“闭嘴,上车。”
周灼华对柏尘竹的话表示狠狠赞同。
好像又变回了白天的样子。
柏尘竹在后座闭眼休养生息。前面两人轮流开车,边开车边聊着天。
“瞧这满身怪力,变异鼠都奈何不了你。你就是变成了大力士。”周灼华给江野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被咬出伤口后,就一直说他‘变异’。
江野脑门蹦出青筋,坚决否认这个难听的称呼,“你才大力士,是那老鼠太废柴。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一只肥老鼠都怕。”
“江大爷,它们会啃轮胎,你看到那轮胎的齿痕多深了吗?但凡我反应慢一点,轮胎都被啃没了。”周灼华单手比划着,“就这咬合力度,你和我说只是肥了点?”
江野哼出可有可无的一声,显然不相信。
周灼华叹了口气,“多亏了小柏,这次没有他指路,我压根找不到你,到时候你就只能荒野求生了。”
听到这个称呼,闭眼小憩的柏尘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自从遇到变异鼠后,他就恹恹的,始终提不起精神。
江野不满地拍拍车子,“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那么好了?”
周灼华看着路,头也不转道:“叫声名字就算好了?不是我说你,人家也没惹你,别老欺负人。”
“我哪有欺负他?”江野叫冤。
“你没有?你那贱嗖嗖的样子和当年扯幼儿园班花麻花辫时一模一样。”
“怎么又提这茬了?他能和班花比吗?你是没见过他欺负我的样子!踹人可猛。”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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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吃糖吗
两人插科打诨的声音越来越远,话题中心的柏尘竹浑身飘飘然,不知不觉陷入黑甜的梦中。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边天已经亮了。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周灼华换了位置,正咬着棒棒糖,散漫地转着方向盘。
后视镜里看到柏尘竹坐起身,周灼华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满脸倦色,“小柏,和你换个位置,我想躺会儿。”
江野还是那股不讨喜的性子,嗤笑着,“猪。”
柏尘竹想打他。
但想着这人在开车,还是忍下痒痒的拳头。他朝周灼华颔首,跨到副驾驶座上,和她换了位置。
周灼华显然是累极了,顶着虚脱的熊猫眼去后座,拿下眼镜,曲腿躺下去就睡熟了,呼出的气息浓重。
柏尘竹揉了揉脸保持清醒,恹恹地看向前方道路。
他们正行驶在两边都是山的小道上。
江野以抽烟的姿势吃着草莓味的棒棒糖。那味道很重,柏尘竹坐他边上能闻到浓郁的草莓味。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江野居然不抽烟了。柏尘竹挑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想看眼前人是不是被冒名顶替了。
感觉到他的视线,江野瞥了他一眼,“吃糖吗?”说完把糖含嘴里,一手捏着方向盘,一手从驾驶座边上抓出一大把糖果放柏尘竹怀里。
缤纷的糖球礼花一样落下,柏尘竹身上的警惕和冷淡被破坏殆尽,抱着满怀的糖果木着脸问:“你哄小孩?”
江野没回,只是眯了眯眼看着前边。他的轮廓很深,浓墨重彩的一张脸,眉目总是下压,显得不好相处。又爱穿一身花衬衫和短裤,看着特别的……不正经。
谁坐他边上,都会被衬托得像个好人。
柏尘竹不愿多看边上辣眼穿搭的人一眼,他找出一颗柠檬味的糖,拆开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清新,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江野看着他,冷不丁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来的是老鼠?”
“嗯?”柏尘竹动作一顿。
面对周灼华,江野态度散漫随意,但对着柏尘竹,他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怎么知道我的准确方位?”
柏尘竹舌尖勾了勾糖果,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抬脸看向面无表情的江野,没有说话。
“睡了那么久,头疼?”江野看了他一眼。
江野会忽然那么好心关心他身体吗?不,这家伙只是因为自身头疼,所以用这个来试探他而已。柏尘竹皱了皱眉。
他后知后觉发现,江野就爱拿根胡萝卜吊着他往前跑,他都快被套得底裤都没了,这家伙还藏藏掖掖。
柏尘竹没骨头一样倚着车门坐,捏着糖纸玩,心情不好,他态度便说不上好,“怎么,大力士不是吗?”
闻言,江野笑了。似乎是得到某种满意的答案,他道:“我是头疼。但没你厉害,猪一样能睡。”
被比喻成猪,柏尘竹脸色一下子沉下去,刚升起来的微末的好感一点不剩。他呛道:“头疼是你才有的‘待遇’,我不过小累而已。”
“是小累,天天睡。”江野不以为意,话音冷不防一转,“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柏尘竹四两拨千斤,反问:“江大少爷觉醒了什么异能?”
江野满不在乎道:“大概是什么大力士吧。”
柏尘竹眼中闪过暗芒,他可还记得江野就是用‘异能’这件事把他引诱上车的,他面不改色,“那江少爷觉得,我也会变成大力士吗?”
江野听出了他的试探,扬眉一笑,“我说会,你信吗?”
当然不信。如果说‘大力士’作为异能的一种是让身体越发强悍,而柏尘竹则明显感觉到自己往反方向走,身体越发孱弱无力了。
两个互相试探的人一时无话。
同样是衬衫,江野一身花花绿绿,鲜艳得像孔雀开屏。柏尘竹身上却是干净素净的颜色,两者格格不入,界限分明,或许能这么平静地坐在一起就是种奇迹。
柏尘竹无声看着前方,手里无意识捏着糖纸玩。他正思考着事情,不笑时,本就清冷的气质显得越发正经严肃,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和高冷。
然那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觉得本应如此,正如雪莲花本就孤高地长在山巅,不落尘世。
但江野就爱辣手摧花,一天不‘摧’就手痒痒,心痒痒,浑身不舒坦。
江野侧眼,明目张胆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人,嘴巴里的糖咬得嘎吱嘎吱响。柏尘竹真怀疑这人是把糖当他咬了。
那视线火一样灼热,随着时间逐渐过去而令人难以忽视,柏尘竹不得不回过神,心情不好地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江野面不改色道:“你能看我,为什么我不能看你?”
柏尘竹忍下脏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外表一般纯良,“你看我,我才看你,懂吗?”
“不、懂。”江野恶劣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既然你能看我,为什么我不能看你?你看我看你才说我看你,但其实是你看我才知道我看你所以说我不能看你……”
“江野!”柏尘竹被他念叨得头疼,再维持不住那抹淡然,脸上满是隐忍,他深呼吸几口气,才忍下把男主刀了的危险想法。
似乎柏尘竹的神色叫他觉得顺心,江野扬了扬眉,吹了个弯弯绕绕的哨子,心情显而易见十分美丽。
“你怎么那么幼稚?”柏尘竹拿这人没办法,无奈地揉了揉鼻根。
他能感觉出江野把他当做一个乐子、一件玩具,时不时就来撩拨一下,像跳脱的顽皮猫总在那滚着无辜的毛线球,扑着憩息的小鸟儿。
“那也是你害的。”江野直接把过错全推他身上,自己干干净净,“没遇到你之前,我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好人,所以你得反思下自己。”
柏尘竹头回见这么厚脸皮的人,浑似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知道论嘴皮子功夫,自己怕是比不过这人,便放弃了和他较劲,摇了摇头,眼不见心不烦侧过头去。
这就不理人了?江野观察一阵,见柏尘竹真不鸟他,便悄咪咪伸出一只手,试图戳人微微鼓起的脸颊。
闭目养神的柏尘竹精准地把他爪子拍掉。
就在他以为某人终于安分下来时,一只爪子又伸了过来。
柏尘竹舌尖顶了顶腮边的硬糖,那柠檬味尝到最后只剩下一股甜了。他直接把糖纸塞人手里,“别闹,自己玩去。”
“呵。”江野新奇的捏着手里咔叽作响的糖纸,单手把糖纸往兜里一揣,消停了。但对边上人的兴趣只增不减。
后座的人发出一声呓语。
“喂——”江野拖长了调子,从车镜里看后座睡得迷迷糊糊的家伙,“姐,大姐,快起来换班。”
他喊了几声,周灼华没有回应。江野拆了颗棒棒糖塞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这家伙是不是想偷懒。”
说归说,江野没有把人强行弄醒的打算。
柏尘竹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周灼华。
后座的周灼华皱着眉,闭目睡着。她面色潮红,额间湿漉漉的,身上也起了汗,短袖湿乎乎黏在身上,不知道梦到什么,时不时对空气拳打脚踢。
柏尘竹直起身,声音平稳,声速极快,“江野,停车,周灼华不对劲。”
江野不由自主听了他的话,找了个平坦的路面停下。
两人下车,一左一右打开后座,钻进去。
江野直接去拍周灼华脸颊,“起来,别睡了……我去,怎么这么烫!”他缩回手甩了甩。
柏尘竹摸摸周灼华额头,滚烫的温度甚至不需要温度计都能知道情况,“她发烧了。”
发烧?这个敏感的词汇迅速让柏尘竹联想到某个方面去,他顾不得男女差别,飞快去卷周灼华的裤腿。
一边完好无损,另一边的脚踝却有着青紫。是当时遇到变异鼠赶着上车时,被柏尘竹拉得车门夹出来的淤青。
只是夹到小腿不至于发烧。
柏尘竹看来看去,最后在淤青边上发现三道细小的伤,已经结痂了。
“看着像是爪印,”江野意识到不对劲,他沉下脸,“你们当时遇见什么了?”
柏尘竹深吸一口气,“当时变异鼠朝我们扑过来,我把周灼华推进车时,她的腿被车门夹了一下,可能在那个时候,变异鼠划伤了她。”
只是情势危急,他们注意力不在上面,谁也没察觉。
江野当即变了脸色,直接揪着周灼华衣领把人拉起来,摇了摇人肩膀,又拍她脸,“灼华!周灼华!你醒醒,醒醒!”
这么大的动静,周灼华睡得和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深度昏迷。江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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