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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送你。”柏尘竹挑着眉看面前人。他一双凤眼长得像古画里雌雄莫辩的仙人,下半张脸却轮廓分明,叫人不会认错性别,只多了几分俊意,神采飞扬。
“如果我说,我要把它送进你的精神海里,以后我都能窥见你的所思所想,知道你的所处位置。只有这样,我才敢信你,你愿不愿意?”柏尘竹说出了要求,眉眼间暗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听起来像在做坏事,叫他说出来却像‘我要去你家玩玩’一样随意。
江野盯着他的脸,他捻弄着指腹,倒有些不忍心说破了。
“你的确很有天赋。但很抱歉啊,这方式我在十年后见过,没你说的那么多功能,顶多像个定位器一样而已。”
谎言被戳破,柏尘竹也不紧张,本就只是个试探,戳破了也就破了。
他明目张胆提出要求,“那你敢不敢让我装个定位器?要是你以后还来这招,我就引丧尸过去咬杀你。”
嘴皮子动再多,也不如他装个东西实在。
柏尘竹自认为拥有能让丧尸追着江野跑的能力,只要知道江野的位置,江野再能打,也抵不过车轮战。
精神力、吸引、驱使……
一丝白光在他脑海里闪过,接着被江野的话打断。
江野拄着下巴想了又想,“我从没有被人放过这玩意。”
“你选择拒绝?”柏尘竹眸色微黯,如果连这个要求江野都不愿意答应,那刚刚江野所说的话就全是些废话。
他不是猜不到这个结果。
柏尘竹把手收回来,就打算直接离开这里,下山。
江野一把攥住柏尘竹垂落的右手腕,桀骜眉眼似笑非笑,“我可没这么说。”
他喟叹着,“你真狡猾,明知道这点事我拒绝不了你。”
“你在栽赃。”柏尘竹看着他。
江野松开手,闭上眼睛,舒出一口气,是副对他降下戒备的姿态,“来吧,随你弄。”
随我?柏尘竹神情松快几分。
他托着自己那团小小的精神丝,在江野脑海边晃来晃去,不知道怎么弄——他只给丧尸实验过,还没给大活人实验呢,之前会自己飘进去的精神丝这会儿却在他手中装死。
柏尘竹立在了原地思考,伸手捏了捏掌心里装死的精神力。
江野今天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了,万没有想到还有亲手教人怎么给自己装‘定位器’的一天。
江野戳了戳他掌心,“活人的脑袋是有防备的,它不会自己进去。你得把你的精神力送进来,然后才能留下。”
那他提前切的岂不是没用了?柏尘竹顿了顿,干脆都倒在了江野脑门上,惹得江野顶着一脑门凉意,憋笑憋得很是难受。
——
柏尘竹盘腿坐在他对面,闭上眼感受自己的精神丝。
他把自己所有的、全部的、一切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倾斜在眼前人的身上。随着他的‘注视’,他自己好像也化为了其中的一部分,生疏地涌进了另一个人的脑域。
一切都还是正常的,只要他把精神丝留在江野精神海中。那么一切就轻而易举地结束了。
但实践远比设想来的要复杂。
精神力涌进脑海,却汇集成了小小的朦胧的光影,柏尘竹感觉自己穿透了一层薄膜。
随后,他被坠落的流星啪叽一下砸落在地面上,堪称狼狈的五体投地。
按理来说,精神丝是没有什么痛觉的。
可柏尘竹就是切实感觉到了痛,他扶着腰爬起来,却看到了另一幅世界末日的情景,一时间愣住了。
这就是江野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的精神丝多到翻涌成海浪,他好兴致地给自己点缀了白云。
白云蓝天大海,格外好看,谁看了都得盛赞一下大自然的美妙。
他以为所有人的精神海都是这样简单美丽的。
但是江野的不是,他在这里见到了更为符合人类想象的狂乱残破的‘末日’。
那是混乱的黑红之色。
日月星辰尽皆化为碎片,火球般砸落地面,生起熊熊大火,燃烧着残破的房屋,把地面烧做焦土。
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火球坠落地面的轰隆声和火浪吞噬一切的噼啪声。
灼热的火把空气都烧得扭曲,热浪铺面。
柏尘竹扶着后腰在地上走了两步,然后迅速往后退去,下一秒一颗火球就砸了下来,砸出的坑沿险险就在柏尘竹脚尖。
还好这里的火不是真火。柏尘竹有些后怕,他觉得自己误闯了个了不得的地方。四处张望,这里还大得看不见边界。
但这没法吓退他,而且说不定是江野故意把自己精神海弄成这样吓他的。柏尘竹思索着怎么把自己的精神丝留下来。
他在附近走了几步,无论走多远,看到的始终是这幅末世之景,他也就放弃了寻找‘安全’的地方。
要不我把蓝天白云分他一点?柏尘竹蹲下来摸摸这片焦土,想了很久,到底要留下什么。
这里有火球,干热灼烫。
这里的火球会随时落下,不能移动的话都会被砸进土里。
他合拢着掌心,冰凉的雾气在掌中聚拢,他掌中的精神丝凝聚成了实体。
柏尘竹轻轻打开掌心,无数拇指大的冰蝶从掌中飞起,冰蝶越来越多,逐渐汇成一条小小的银河,它们纷纷扬扬飞上残破的天空,带来一阵凉意。
飞出后,又是一枚火球砸落,蝶群迅速散了开来,银河刹那化作无数光点,莹润的色泽飘洒在各处。
如同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柏尘竹觉得这里的气温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
两人都睁开了眼,恍然觉得一切像梦一样。
回到了现实,什么火球、什么残垣、什么冰蝶,全都没有了,只有两个对视的人。
江野扶了扶自己胀痛的脑门,哭笑不得,“天啊,我只让你放个小东西,没说让你放这么多啊!你把精神力全丢我这,自己不觉得难受吗?”
柏尘竹后知后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干涸,但他的精神海就像源源不断的河流,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总能恢复的。
“我觉得还行。”柏尘竹矜持地转移话题,“你不喜欢吗?”
江野脸色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我该喜欢吗?本来只以为是一个定位器,你给我塞了一大群!”
他抬手比划着柏尘竹的‘一大群’。
“我没逼你。”柏尘竹看他吃瘪,心情就格外愉快。
他掀开帐篷,映着日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了,我暂且答应你这次一起行动,事成后我要坐你的顺风车。”
什么叫‘这次’?江野后知后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第38章 变异牛
江野急忙起身钻出帐篷, 却看见柏尘竹正和周灼华说着话。
周灼华瞥见他,眉毛下压,佯怒道:“你和人好好道过歉没有?”
柏尘竹似笑非笑看着江野, 主动打了圆场。他喊唐钊过来, 给三人做个简单的介绍,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唐钊,是个异能者。他现在和我一起行动。”
江野走过来,“那就一起行动好了。”
他看了眼柏尘竹搭在唐钊肩上的手臂, 怎么看怎么刺眼。
柏尘竹扬眉,打消了他的庆幸, “小唐, 这次我要跟他们上山去找丧尸王, 你要是害怕可以先下山, 或者先找个地方找我。等事情结束, 我……”
“不要!”唐钊立马不满, “说好一起走的, 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了?我也要跟你一起上山!”
柏尘竹被打断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他看向唐钊,认认真真道:“但是上面可能会很危险。”
“上面危险, 那我更要过去保护柏哥了!”唐钊拍拍自己的胸膛。
“啧。”江野把柏尘竹搭在唐钊肩上的手拿开, 然后把唐钊拉过来,“小屁孩,我们可不是去玩。”
“你看着没比我大多少,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唐钊疑惑地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
江野牙痒痒摩拳擦掌,最后还是周灼华说明了利害,最后让唐钊自己做出了决断, 唐钊还是选择了上山。
之后,几人便做了个简短的介绍,随后散开收拾东西。
——
唐钊的东西没多少,大早上起来就收完了。他鬼鬼祟祟凑到柏尘竹边上,低声道:“哥,我看到你说过的白桃了,所以他们是你以前的朋友啊。”
柏尘竹点头。
“哦!那是不是类似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四处为民除害的异能小队!好酷!”唐钊似懂非懂,他挠了挠头,“但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什么碎片啊?觉得丧尸王危险,杀了不就得了?”
柏尘竹自己都不确定这次之后会不会离开,随便找个基地安窝,也没权利决定唐钊去向。
因此他并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含糊道:“这次丧尸异动很有可能就是那块碎片导致,所以从根本上来看,我们要找到那块碎片……”
“然后毁了它!”唐钊悟了。
柏尘竹头疼,他道:“不,不能毁。你把它给江野,就那个一脸不好惹的男的,他有特殊的办法去处理它。”
唐钊回头看看江野,被江野刀子似的眼神刮了一下,迅速扭过头去。他人高马大的,却端着一张俊朗的脸乖巧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个戴眼镜的大姐姐是医生,受伤了你可以找她帮忙。”柏尘竹又介绍着,“那个高马尾女孩是白桃,和你差不多年龄,她的异能比较特殊。她用异能的时候你记得离远点。”
“为什么啊?”唐钊疑惑,忍不住偷偷摸摸看多了白桃几眼,对这么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起了兴趣——毕竟他在福光市很少见着这么年轻的女孩会有异能。
“她的异能这么厉害的吗?”
白桃直接寻着视线来源找了过来,她带着好奇上上下下打量着唐钊,“帅哥,你看什么呢?”
唐钊直言道:“柏哥说你异能很厉害,要避着点,我不是很信。”
“哈?”白桃微微睁大了眼,“你不信?”
她的圆脸长得清秀无辜,一身运动装,手上带着枚旧银镯,典型的初恋女神形象,就像唐钊班里的班花。
而花一般是没什么攻击力的。
唐钊瞬间信心膨胀,打算展示下自己的力量,于是他问:“你力气很大吗?”
白桃笑了两声,充满狡黠,她没有回答唐钊的问题,转而抬起自己的胳膊,充满误导性地和唐钊说,“要不要比比?”
就这小细胳膊,唐钊迅速卷起袖子跃跃欲试:“好啊!”
柏尘竹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迅速面无表情远离战场。
果不其然,等上山的时候,唐钊一脸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脸色苍白,捂着耳朵一直在摇头,一会儿左侧着脑袋,一会儿右歪着脑袋,但无论怎么弄,脑袋里还是有一阵阵的闷疼。
柏尘竹在前面和江野并行,江野冷不丁道:“所以你发现了吗?”
“你说指,”柏尘竹平静道,“白桃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不对不对。”江野摇了摇头,“在福光市那么久,你见到第二个和你一样的精神系异能者了吗?”
柏尘竹面色微变,没吭声。
江野对此了然于胸,“我没骗你,百里挑一,甚至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白桃使用力量的介质是她的声音,这是最常见的,精神系总是用五感来影响人的脑域。但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发现你的能力通过什么法子传播。”
这话说得柏尘竹一愣一愣的。他从没考虑过这些,毕竟在他眼里,异能出现那一刻哪还有科学可言?
江野盛赞道:“如果是通过空气,那你也太可怕了。”
柏尘竹用拳头撞了他肩膀一下,“你那是夸人的词吗!”
“当然。”江野抓住他手腕一扯,拉近了距离。隔着背包,忽然就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啧。”柏尘竹嫌背包硌得慌,挣扎着要从他胳膊下脱离出去,却被江野死死拦住。
江野很不爽,“怎么?你能和唐钊哥俩好,不能和我也这样?”
“你在发什么疯?”柏尘竹有些无奈又好笑,觉得江野就跟幼儿园抢饼干吃的小朋友一样。
他见江野臭着脸,想撇开的动作便停住了,他叹息着,“好好好,随你,你不嫌硌得慌,我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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