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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天真说不上心中的滋味,但他决定把问题丢出去,嘴硬道:“是我的有缘人们都不按剧本来。”
闻霄雪:“……”
景音也凑了过来,好笑地说:“要是一切都按你的想法来,那你还修什么仙,你直接就是最圆满的神。”
景音以为闻霄雪不知道直播都连了什么人,简短说了下,非要嫁山区的那位和所嫁之人,其实是宿世的缘,她是还债,对方是讨债。
但债务也不是一定会被激发,不遇见,就不会上演,可也不会消失就是了,一直潜伏,直到某世,爆发了缘后,再结新缘。
蟒天真也瞧见了女人的前世,所以才陷入迷惑情绪,他觉得自己的本意,和现实,互相违背,无法自洽。
景音猜他想说为蟒家正名的事,想想说,“修行本就是去执念,识别万物成空的独身旅程,遇见的一切都是来历练你的,而蛇仙又多与情爱、嗔痴相牵连,也许《白蛇传》就是上苍赐给你修正己身的机会。”
其实有些话景音早就想说了,但很多事,人不亲自经历一遍,感受到痛,是不会醒悟的。
就像他,上辈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出道起就是有名的天才,要不是穿成骗子神棍了,又被金钱所折磨,怕是成长的不会如此快,甚至还遇见了小苏师父,得窥大道一角。
蟒天真蔫蔫的:“《白蛇传》怎么了?难不成我看的是盗版的,理解错了核心主旨?”
景音好笑地说:“你看见的是白素贞被情爱耽误,放弃大好前途,还被雷峰塔镇压,我瞧见的和你看见的却不同,许仙这名字,你没觉得很有意思吗?”
“嗯?”
“许仙,也可以是许你成仙。世间众生,情动便生执,情劫也是修行路上最难破的关卡之一,许仙的出现,不正是白素贞成仙路上的最大助力吗?”
在执念里,炼化嗔痴,圆融己身,认清世事皆空,万物皆幻,不可久留的终极道理。
蟒天真无话可说,闷闷地化作蛇身,将脑袋埋在沙发缝里,不肯起来了。
苦口婆心的景音:“……”
哎呀呀,他说这么多,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好在,闻霄雪给他鼓了鼓掌,说他讲得不错,顺便让景音找时间,给林道长打个视频,林道长说景音在灵调局的编制,已然落实了,只等着走马上任。
景音:“嗯,这么快?我今天……呃,明天再给林道长打电话吧。”
这都要十点了,林道长估计都睡了。
闻霄雪见景音没动,抱着胡耀灵,让景音去自己房间,景音“哦”了声,跟条尾巴似的,尾随闻霄雪回了房间。
景音知道闻霄雪最近一直在忙未死的父亲的事,但进程很明显,不是很顺利。
他隐隐能猜到,单是有牵连的医院,会扯出多大的乱子,一个有机会实现,能实现让人无免疫反应,更换所有器官的新型技术,背后会有多少牵扯。
而且那人若真的轮回多世,又会埋下多少不可预知的炸弹?
景音挠挠头,猜测闻霄雪叫自己来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心底喟叹一声。
唉,果然人太有能力,就会不知不觉地承担许多匡扶天下的重任啊。
怪不得穿来时那么穷,原来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智,饿其体肤……
景音顿感自己一下子伟岸起来,深吸一口气,说:“您放心,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辜负您的”
闻霄雪此时问:“我想让你看看,我能活多久?”
说完。
二人对视,脑袋顶齐齐冒出一个问号。
闻霄雪:“?”
景音:“。”
闻霄雪:“……做人简单点,不好吗?”
第105章
景音:“……”
景音实在没想到闻霄雪问的是这个, 呆了好半晌,才将目光挪到闻霄雪脸上,精神恍惚地问:“先生, 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主要他真没看出闻霄雪的面相, 有什么太明显的异样变化。
就连装暖手宝的胡耀灵都抬起了头, 去观察闻霄雪, 半晌, 古怪之色一闪而过, 眼睛瞄眼景音。
景音正巧凑过来, 眼睛快粘在闻霄雪脸皮上了, 从发际线开始,沿着额头向下扫, 待至眼尾时,略停顿,旋即又向鼻骨及下巴荡去。
闻霄雪的面相,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很枯的类型。
但这看的就不是五官排布了,而是更高一层的相术, 看笼罩在身上的气与运。
单论阳世间的面术相法,闻霄雪其实还挺好的, 不从事风水一途, 也会是其他行业的翘楚。
刚穿来时, 景音给闻霄雪断过一次面相。
那时,闻霄雪身上的气已然偏枯了,放在常人身上,景音肯定要说,活不过三年, 即便命好,祖上积德,得了大机缘,也难过五年,除非踏上修行之路,用大愿来彻底改命。
古往今来都有一句话,叫“业力不敌愿力”。
闻霄雪在风水一道上本事一佳,这类人的命,没法断,无时无刻都在变。
真要让景音说,他认为闻霄雪是想活多久,就能活多久……
踌躇了下,景音老实说:“先生,我觉得如今的您,比我初到您身边时,气更差了,可是——”
“可是什么?”
景音:“您子女宫越来越亮了,呃,夫妻宫也不错。”
正常来说,是能通过面相,判断下对方近日要发生的事,源自何处。
不知道是因为他与闻霄雪牵扯太深,景音这次看不太出来,就跟凭空冒出来的姻缘线似的。
胡耀灵和景音看的一样,点点头,真诚且热心地补充:“夫妻宫很亮哦,对方超厉害的!”
闻霄雪:“?”
他哪来的感情线?
景音却被胡耀灵的补刀行为激起了玩笑兴致,鹦鹉学舌似的重复说:“很亮哦,对方超厉害的!”
闻霄雪:“……”
“哈哈,我开个玩笑。”景音抱走自己的狐,免得等下再嘴上把不住门,被先生扫地出门了,“我查查。”
景音进入心流状态,刹那间,万境皆空,灵眼自开。
下一秒,景音赫然撞上一道灼目金光,其光煌煌,低吟了声:“唔!”
霍然睁眼,眼睛血红一片,眼泪不受控地流出。
景音泪眼朦胧地抬头,只觉看东西,都朦朦胧胧的,悲伤地说:“呜呜呜,先生,我的眼睛。”
闻霄雪:“…………有事吗?”
胡耀灵也担忧望来。
景音眼泪已然决堤了,抽出几张纸,摁了摁:“没事吧,上次我见先生您父亲时,也这样,可能老天爷不让我看吧。”
他将看见的场景一描述,闻霄雪听后,蹙了蹙眉。
景音:“先生,您是发现什么了么?”
闻霄雪让景音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子,景音打开一瞧,见是一卷起的古画,纸张微微泛黄,边角都已卷翘,所画之人,是个着紫衣,手持拂尘,背对众人的年轻男子。
画极有道韵,虽不知画上是谁,但从露出的半张侧颜来看,想也是个极俊秀雅致的人。
景音一怔。
闻霄雪:“这位是我能找到的,判官一脉的最早一位祖师存像。”
景音迟疑着想要开口。
闻霄雪似乎知道他的迟疑之处:“我成为他们的徒弟时,师门都是一片废墟了,就这些,还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欠了很多人情,才得来的。”
景音思维发散:“我曾用过的拂雪法师印?”
那很明显,是某位天师的私印,而且还是个老物件,结合眼前的画像,景音觉得,拂雪二字,很可能是他未来师祖的名字啊。
闻霄雪接下来的话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拂雪法师,应该是确凿的祖师爷了。”
闻霄雪简单解释了下已知的线索。
判官一脉,开局是比较混乱的,并不像如今的张天师等法脉有清晰准确的传承记录。
甚至能确定的也只有祖师爷,没有姓,只有名,或者说法号,叫拂雪。
闻霄雪:“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许是师祖的第一位弟子,又或许是第二位弟子,又或许是师祖定下的规矩,反正所有的人,都拜拂雪法师为师。”
闻霄雪:“我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与判官法脉结识之时,就认定,这是我此生要拜入的师门。”
景音:“那……现在呢?”
现在,你知道,是为什么了吗?
闻霄雪看他,淡淡笑了下,良久没有说话,只静静看景音,半晌,才说:“可能这是我此生要完成的功课。”
“我曾回过蜀地,去寻与判官法脉相关的传承与资料。”
按照常理说,判官一脉,既有一位祖师爷般的人物,不停在闻家转世,传承功法。
按理说,判官一脉,发展到如今,就算不是个惊世巨族,也该弟子众多,遍布华夏,怎么落得个如此下场?连画像是谁都不知道了。
闻霄雪:“可我发现,与祖师相关的很多资料与文书,都被人为抹去了,一些偏支尚有零星记载的事迹传闻,而本支却消散殆尽。你说这是为什么?”
景音下意识说:“是哦,这是为什么,你说说,就算毁了,也毁得彻底点嘛,还让先生你给找到了。”
忽然,景音脸色变了,想到个可能的猜测:“难道那人是想李代桃僵,与祖师爷争夺祭祀香火?”
这在历史上就很常见了,在不断的传承中,逐渐淡化最初的功勋者的存在痕迹,而捧另一人,如此操作个几代,世间人认为的功勋者,便是后者了。
闻霄雪:“或许是吧。”
景音其实还有不少疑问。
如果真是自己所想模样,对方定然有个极为庞大的信仰圈子,明朝距今可都好几百了。
而且,景音言之凿凿地说:“对方成立数百年,还是地头蛇般的家族,对方怎么能允许它如流水般,就此四散了。”
就算因为各种问题,转世出了岔子,再变成人,踏上修行之路,觉醒前世记忆之时,也该把家族人聚在一起,接着为自己做事吧?
闻霄雪:“哦,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新国家成立了吗?地主阶级和牛鬼蛇神都被清算了,不允许聚集,形成庞大势力。”
景音:“……???”
他狭隘了。
胡耀灵点头:“对的对的,有段时间,还说建国后不许成精,我们也是国家最近改了新规,天上地府也有点变动,这才得以露面的。”
景音:“…………”
好哇你,胡补刀,还敢嘲讽我,当我是先生那般好说话么!
景音捏住了胡耀灵的嘴努子,惭愧万分地从先生房间退出去了。
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做人应该简单点。
景音前脚出来,后脚就收到了不少注视目光,尤其是施初见,见到景音眼眶红肿,隐带泪痕,更是惊了:“你在里面做什么了!”
景音将巨大一只的胡耀灵放在沙发上,揉揉眼:“我说是我仰慕先生流下的泪水,你相信吗?”
“滚吧你!我又不是蟒天真。”
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的蟒天真:“?”
妈的,关他什么事?而且什么叫,“我又不是蟒天真”啊?
景音生怕蟒天真等下又变蛇,开始上演狂蟒之灾,忙给蟒天真摁住,说先生让自己看了看先生的运。
“怎么样?”众人一听与闻霄雪有关,也不打架了,齐齐耳朵一竖。
景音挠头:“看不出来什么,只感觉像有桃花,可是桃花从哪来的,并不让我知晓。”
众人:“???”
施初见露出怀疑目光:“你从鲁省回来,不是说从小苏师父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吗?”
景音理直气壮地回:“先不说我根本没到小苏师父的境界,就算我真到了,我既入了世,也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吧,不信你瞧瞧,古往今来那么多得证大道的大师,哪个活过两百岁?有的甚至还要被人抓去蹲大牢,或者被斩首的呢!”
施初见说不过景音,又去拉白终度:“你说话啊!”
谁想到,白终度不仅没帮他,反而坚定站到了景音一侧,还劝施初见:“景音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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