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湖公园出来个抢人衣服变态的事,很快通过各种网友自发传出去的短视频发酵起来。
作为著名景点,北湖公园向来人满为患,很快,周围或来旅游或来散步的人群都从包括但不限于短视频、人群忽然间涌动的方向等处发现了,北湖公园有个抢人衣服跳舞的大变态。
众人怕倒不怕,反倒和同行好友对视一眼,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有热闹不看是笨蛋!
来都来了!!
人群急速涌动——
林三见被施初见用力托举起来,在重重人群外努力探出上半身,观望了下内里情况。
李玄孔周遭围了几个警察,明显还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子类型,但这么多人欺身而上,手段频出,竟也难以完全压制住,一时陷入僵持。
“李玄孔”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竟还用指节死死抠住桥面,竟是鲜血渐溢也不肯松,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调:“素娥应悔偷灵药,独守瑶台一片心……”
调子又高又亮,还带着丝江南的氤氲水汽。
林三见眼一黑,拿出对讲机小声道:“我到了,给我来套警服,我找人进去,里面那个,你……你就对外说精神病犯了。”
他扶着腰从施初见肩上颤巍巍爬下,顺便代替京市灵调局问了嘴大朱:“咦,你师父怎么没来?”
方才太操心闹事的“李玄孔”,也没来得及问。
大朱来的路上已经虚心请教了景音如何回答,并锻炼番演技,但他哪有景音见多识广,身经百战,越想放松,越是紧张,回得不仅干巴巴还藏着浓浓的心虚:“他,他睡着了。”
林三见:“……?”
他吓呆了,马上向景音看去。
哪个睡?是短暂眯一会儿,还是长睡不醒啊?
景音就自然多了:“唉,你知道的,朱远山道长都六十好几了,昨晚担心徒弟,一夜没睡,身子熬不住,就让他眯一会儿,没事,不用担心,终度还在那陪着呢。”
林三见狐疑:“睡觉为什么要陪?”
景音坦荡得很,一脸正气,还暗含对林三见不相信自己的批判:“老道长自闭太久,和社会脱节了啊!你忘啦,我们住的五星酒店,马桶都智能的。”
林三见:“……哦哦哦。”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疑问:“为什么是终度在陪?”
白终度会唱经,施初见倒差了点,按理来说,肯定是尽量挑拣着有用的来吧?
景音看眼施初见,捂住嘴:“他来,他也背不动你啊!”
离景音非常近的施初见:“…………”
我听到了!!
我靠!他就说今日景音说起谁看护时,白终度当即就一脸严肃的表示,他是医科大学出身,留在酒店更合适。
亏他还以为白终度终于懂得了什么叫辞让!
林三见恍然一笑,再看施初见时,本就慈爱的目光,愈发温柔起来,多傻……不,多好的孩子啊!
正好警察来引路,几人绕开人群,去最近的休息室将施初见的衣服给换了。
林三见腰疼,上不了,景音太红了,怕被发现,又出谣言,至于大朱,人太老实,演技不行,容易露馅。
景音二指伸出,在施初见掌心额间飞速画上两道镇煞灵符,又大喝一声:“圣君护身!”
旋即给他脸上套上个口罩,免得被人认出来。
施初见没想到自己还有见不得人的时候,明明是去帮忙的,搞的像要当劫匪。
其他警察已然满头大汗,说来也奇,手底下摁着的人,怎么就跟不知疲倦似的,僵持这么久了,挣扎力度不减反增。
这时来了个带口罩的同行,将他们推开,抬手抓向“李玄孔”肩膀。
说来也怪,他们几人也降伏不得的人,落在对方手上,就跟烧火的铁块烙上去似的,对方一声尖叫,登时萎靡在地上,不动弹了。
人群爆发骚动,“卧槽”之声此起彼伏。
景音隐约间,听见有人飞速交谈:“我靠!一掌给打死了!?”
站在人群里的景音:“……”
他捏着嗓子喊了声:“没死!!这警……警长学过中式擒拿,只是晕了!”
人群:“哦哦,掐晕了。”
景音:“…………”
随着李玄孔被带走,官方出了个对方患有精神疾病的通知,此事才算过去。
网友:原来是精神病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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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初见在休息室等了片刻,待人群差不多散了,才合力将李玄孔抬到车上,想了半天,没送去酒店,反而在打过请示电话后,将人带回了四合院。
回家时屋内空荡荡的,什么声都没有。
“黄持盈!”
景音喊了两声,不见黄持盈出来迎接自己,纳闷了下,不在家吗?
还没喊完,李玄孔就到了自己手里,景音将手从其腋下穿过,努力钳住,他感觉李玄空有自己一个半重,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胖。
景音深呼吸绷住劲儿。
没办法,在施初见的强烈要求声里,所有人都要为他的重度洁癖让路,施初见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在景区每日被租借不停,已然不知道多少人穿过,又是否消过毒,以及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衣服,躺在自己刚换好的沙发垫上。
景音、林三见以及跟来的大朱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见到了施初见凭空变戏法般掏出了沙发买时厂家送来的防尘套,又在上面缠绕了好几圈保鲜膜,这才拽住李玄孔的手,一个旋转发力,将人抡到沙发上。
随着一声重物躺入的轻响。李玄孔本青白如死人的脸,诡异泛出一丝安详。
景音:“……”
另外两人:“……”
施初见还以为他们挑剔自己手法,特意辩解道:“我试过,一点也不疼,也不会试试就逝逝。”
“没事,我们一点也没多想。”景音替不善言辞的另两人答,顺便招呼他们坐,自己去冰箱里找了两瓶橙汁拿来。
林三见和大朱哪里敢坐,纷纷说不累,围观在李玄孔身前。
景音递水过去,两人还下意识疯狂推辞,见是小瓶装这才收下,他们怀疑,要是水杯,施初见会将水杯放锅里煮三十分钟。
林三见正渴着,咕嘟咕嘟牛饮半瓶,一脸疑惑:“你们看出李玄孔是中什么邪了吗?”
他能看出对方身上有残存的阴煞,可这股阴煞,实在奇怪。
说极阴,极恶,谈不上,可说是个好的,瞧着也不像。
谁家好人大半天上人身发疯!
大朱主要是做科仪法事的,外加学学命理,充当下道观的门面,供游客们拍照,他不会通灵,眼下比林三见还要抓瞎。
两人纷纷将希望寄托在景音身上。
迎着目光的景音:“…………”你们问我,我问谁啊!
景音也犯糊涂,方才去北湖公园的时候,他瞧了一眼李玄孔,并未看见鬼魂附身,可着实笼罩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煞磁场。
景音当时就纳闷了,让施初见上的时候,特意挑的镇煞灵符,而没用请神驱鬼的。
竟还真有用。
他想着,等李玄孔到了近前再看看,没想到,近距离琢磨半天,和最初那一眼,所瞧见的信息并无区别。
景音视线划到李玄孔压在身下的某个盒子,目光顿住。
昨晚李玄孔消失前,就是从一个女子手里,接过此物。
想到当日隐隐从这上窥见的不详阴气,景音缓缓伸手,将盒子拔了出来。
……
朱远山跟随白终度匆匆赶来时,一行人正围坐在茶几前打扑克。
至于黑布裹着的黑子,根本没拆。
没办法,这东西不是他们的,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李玄孔本人的,拆出问题怎么办。
一见朱远山,景音将牌一扣,马不停蹄地拿起在腿边放了两小时的盒子:“道长,您看看!”
朱远山大脑还晕乎着,身体倒比脑子反应快,接过用手摸了摸,发现不是自己的东西,将要拆顶端绳扣的动作紧急止住。
景音不是没想过去玄k道人的账号去找,但昨天临飞京市前细一看,发现不止一个留言的,几人不想打草惊蛇,就此作罢。
经过一讲,朱远山沉吟片刻,道:“等他醒来再说吧。”他也怕是缘主的东西。
左右人已经找到,不急这一时半刻。
朱远山幽幽地想,孽徒你最好多睡会儿,看你醒了,我不罚死你!
说完,趁人不注意,还伸手拳头,给了躺在地板上的李玄孔一个头锤。
确认李玄孔没生命危险,景音又拉着施初见,将他从沙发上抬到了地板上。
这次倒不是什么洁癖发作,而是李玄孔要接地气,以“坤”卦来解困,地宽广无边,可生纳万物,且和天相对,近“黄泉地府”。
很多真有本事的看事的,以及打卦尤准的,如果不住平房和别墅,那每隔几日,尤其是给人处理过“阴事”和见过患有病症的患者,都要挑一有太阳的日子,去公园逛逛。
因为能量会互相吸引纠缠,要借大地的力量,将被过的病气阴气,自上而下,经脚而引出。
而要有太阳的日子,纯粹是为了补充阳气。
李玄孔被阴气蒙了心窍,这才昏迷不醒。
眼下正七月,全年最热时分,还是中午,几人也没敢将他抬出去晒太阳,那江湖上除了被猪拱死的漫画家外,又要多个奇迹了,那就是被太阳晒死的练武道士。
为了更好的聚阳,景音还把霸鸡从鸡窝抱了出来。
因为总和它争风吃醋的黄持盈,还有怕它怕的要死的徒再品,霸鸡已经失去了自由活动的权力,白终度买材料,徒再品出设计图,景音挑选方位,施初见动手,给它砌了个小型四合院主题的窝。
鸡喜食阴毒炽盛的五毒,满屋阴气最盛的就是李玄孔,都不用景音扑赶,直接蹲在李玄孔胸前抱窝。
朱远山也不是完全的要惩罚李玄孔,他那拳,打的是百会,专司醒脑开窍之职,还藏了自己修出的一丝真气。
打下去又过了没半小时,景音嚎叫着又输了时,李玄孔扶着头,嘶鸣了声,幽幽转醒。
鸡被拱下去,还扑扇着翅膀向上蹿。
“我了个草啊!!”李玄孔人还没彻底清新,身前就多了个乱蹦乱飞的炸毛玩意儿,用尽毕生勇气,才在没看清的前提下,将它身子死死捏住。
景音:“欸……欸欸!!?别掐我鸡啊!”
景音宝贝地将霸鸡抱回来,出门放回鸡窝,回来等李玄孔讲述前情。
李玄孔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收到东西,转身赶去约定茶馆赴宴时分,一见时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过去一半,当即一声“卧槽”,等发现自己在机场一个滑铲,将接他的道士都给铲飞了时,又一声更大的“卧了个槽”。
景音进门,正赶上李玄孔通过施初见的手机,在看自己白日在京市著名景点,北湖公园创下的壮举后,已经卧槽不出来了。
他选了卧倒在地。
李玄孔活了三十四年,小时是学霸,还曾以全省前一百的好成绩考入海市某著名工科大学计算机专业。
哪怕后来一朝想不开,一头扎进道士道路,先入武当山,又入朱远山门下,那也是其中的翘楚,凡是露面,都是被万众崇拜的。
李玄孔双目失神地望着棚顶,双手搭在胸前,表情安详到极致。
满身写着硕大的六个字:葬了我吧,谢谢!
景音:“别介啊!你这怎么不算是另种崇拜,别人他就是明天不活了,他也不敢玩你今天玩的游戏啊!”
李玄孔不为所动,半晌,抽噎声,眼角缓缓划下一滴泪。
景音:“…………好啦!”他换个说法:“你那盒子里装的什么,我们都没看出来,你可得打起精神,我们怀疑国内出现了新型精怪。”
提到责任,李玄孔倒是坐了起来,虽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总比刚刚那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模样好了百倍。
李玄孔接过景音递来的东西,当着众人面打开。
黑布被层层解开,露出里面一约食指宽,半米长的红木雕花盒子。
李玄孔其实都是第一次看里面东西,他羞惭道:“网上消息太多,之前还有人编排你会请神,让我以为你就是个骗子,所以总在网上发澄清帖。”
他要承认,他有点迁怒,因为经营了很长时间的账号,就因为自己随口一言,便被网站给封了,申诉都不行,说他涉嫌传播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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