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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岩甲在他的面庞上显现，本应该英俊无比的面容，此时竟显得有些可怖。
超人看着远处的蝙蝠侠苦笑。
“这种场合真不应该说这种事情的，但请允许我在临死前自私一回。。”
克拉克想过很多，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在临死之前还向蝙蝠侠表达心意。
尽管蝙蝠侠看上去无情又冷酷，但克拉克知道，这都是表面，实际上的蝙蝠侠拥有一颗柔软富有同情心的心。
看着爱他的人在他面前死去，蝙蝠侠本人却无能为力，这对蝙蝠侠来说是莫大的痛苦。
在死之前对蝙蝠侠表白？
多么可怕啊，看着超人死去，对于蝙蝠侠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体贴的超人更不应该这样做，向来为蝙蝠侠着想的他更是应该把‘表白’这件事带到死亡那里。
只是……
超人看了看直播的直升机，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看这里，他们都关注着战场的一切。
他们看到了毁灭日的死亡，也看到了超人的败退，自然也会看到超人对蝙蝠侠的爱。
克拉克爱着蝙蝠侠。
但他也会有阴暗的一面，他也有私心。
他希望蝙蝠侠永远记住他，永远不能忘记他。
哪怕，他并不爱超人。
但超人想要成为他心中那个，时不时会想起，想起就会刺痛他的人，他想要在蝙蝠侠的心中、灵魂里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哪怕蝙蝠侠忘了自己，也有无数的人提醒着他，注视着他，有个人曾经那样深爱你。
这种卑鄙的想法，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光明磊落的大都会明日之子对吧？
超人看着蝙蝠侠，说出了那三个仿佛禁锢一般的词语。
“我爱你。”
克拉克勾了勾嘴角，想要扯出一抹微笑，但是失败了。
蝙蝠侠的拳头紧紧攥起，他看向超人，没有说话。
盘旋于上空的直升机真实的记录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们。’
‘超人要死了，临死之前的遗言是对蝙蝠侠表白啊！’
‘他爱蝙蝠侠啊，他竟然爱蝙蝠侠！’
网络上炸锅了，以前的超人虽然提过他有一个爱着的人，但他对那个人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任何有关那个人的线索。
而在所有公开的正义联盟战斗的录像中，也看不出超人对蝙蝠侠有任何越轨的举动，蝙蝠侠同样，他们就像是公众所说的最佳搭档一样，志同道合亲密无间，但公众从来没有想过超人爱着的人竟然就是他的搭档蝙蝠侠。
超人在公众面前掩盖着这份爱，他不希望这份爱为蝙蝠侠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他要死了。
蝙蝠侠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病毒的侵蚀速度，比克拉克预想的还要快，他能感受到体内五脏的衰竭，能体会到病毒正在逐渐改变他的思想，他看着蝙蝠侠，心中升起的不在是爱意，而是难以克制的杀意。
“你身边的毒气散干净了吗？”
蝙蝠侠问他。
克拉克的思绪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我、我已经全部吸入体内了，放心吧，B，我不会让毁灭日病毒影响到地球上任何一个生命。”
克拉克已经有些看不清人了，他在与身体内的病毒抗衡，连思绪转得都有些慢。
那双美丽蓝眸此时已经褪去颜色，变得灰白，他眨了眨眼，恍惚觉察到一道黑影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蝙蝠侠恨恨揪住他的手腕，却不敢用力，明明超人的肌肤早已经被岩甲裹住，人类的力道根本无法伤害到他，但是蝙蝠侠仍旧放轻了力道，像是一旦用力，眼前这个号称地球上最强大的生物，就会在他眼前灰飞烟灭一般。
“我想，我应该道歉。”超人粗重的喘息着，他想要向蝙蝠侠微笑，却只能勉强扯了扯面部的肌肉，“但我并不后悔。”
“你——”蝙蝠侠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卡尔，把你的胳膊伸出来，我需要抽取你一管血。”
“这只是病毒，我可以研发血清，你现在只需要保持清醒，然后给我努力活下去。”
蝙蝠侠从腰带里拿出了一支顶端用氪石制作的注射器。
“没用的。”超人摇头，“我能感受到病毒在我身体里肆虐，它是专门对付氪星人的。”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这不是你说的吗？”蝙蝠侠一边安抚超人，一边抽取超人的血液。
“这种时候，又把我的话记得很清楚了，你这人真是……”
超人没有制止他，只是粗重的喘息着。
“那你听到了吗，B。”
“什么？”
“我爱你。”
“……等你恢复，我们再谈论这件事。”
超人陡然伸手箍住蝙蝠侠的手腕，他认真的看着他，蝙蝠侠回望超人，一时间被他眼中的暴虐所镇住。
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超人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愤怒、暴怒、以及对他的欲望。
超人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迅速低下了头，他很害怕，他害怕蝙蝠侠看到他内心的阴暗。
“我想，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超人再次抬头看向蝙蝠侠，“我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不要说这种话。”蝙蝠侠低吼，“我会救你的！”
他怎么会让超人就这样死去……
蝙蝠侠有些绝望，他第一次体会到，作为一个凡人，他是多么束手无策。
超人微微摇头，他看着蝙蝠侠。
“B，那么就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蝙蝠侠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超人。
超人拾起他的手，将其置于自己的胸前。
“杀了我，或者说，帮我杀了我。”
超人的声音轻柔又残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蝙蝠侠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似的，喑哑又晦涩。
“听我说，B，我能感觉到，毁灭日病毒正在侵蚀我的身体，一步步改造我的基因，一个毁灭日已经很难对付了，我不能再让另一个，甚至更为恐怖的毁灭日诞生。”
超人朝蝙蝠侠笑了，这是他中毒以来，第一次露出完整的笑容。
“我知道，你是一个小心谨慎，时刻提防意外发生的人，在看到你拿出氪石注射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有那东西对吧。”
超人灰白的眼球看向蝙蝠侠，他现在还能有自己的意识，但病毒的侵蚀并不是靠他的意志就能治愈的东西，充其量只是减缓病毒的蔓延。
“……我没有，卡尔，你想都别想！”
蝙蝠侠愤怒的看着他。
超人能感受到蝙蝠侠愤怒，但更多的是悲伤，他在痛苦，因为他无法救超人。
“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B。”超人似乎已经看不清了，“所以，给我吧，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杀死自己的朋友对蝙蝠侠来说，太残忍了，但克拉克又明白，自己必须死，必须在对这个星球，对他爱的人产生威胁前死去。
“……”
蝙蝠侠沉默了。
“给我吧，B。”超人着看他，“我现在没有力气抢你的腰带。”
“超人，你真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常常是用来形容顾问先生的。”
他甚至还有心情和蝙蝠侠斗嘴。
蝙蝠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透了，眼前这个人是那么爱他，又是那么无情，他可以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将所有的爱意倾盆而出，奔向蝙蝠侠，也是超人，在这最后的时刻，带给了蝙蝠侠无尽的痛苦。
蝙蝠侠看着超人，模糊间他意识到了超人的想法。
这令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悲伤。
超人要让蝙蝠侠记住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记他。
蝙蝠侠似乎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拒绝这家伙了，超人的爱是那样炙热，那样光鲜，美好的像是一场梦，太过悬浮，仿佛神明怜爱世人一般的大爱。
蝙蝠侠从来没有在这个人的眼中看到过，对他的欲望，无论是占有欲、性|欲，这些最为卑劣的欲望，超人似乎通通没有，他只是爱着他，像是爱小花小草一般。
但现在，蝙蝠侠明白了，他不是没有，只是将这些压抑的很好，超人怕被蝙蝠侠发现，他生怕自己低俗的欲望被蝙蝠侠看穿，于是他将一切压抑在心中，只给蝙蝠侠展露最为光鲜亮丽的一面。
但死亡，超人也有害怕死亡，害怕被蝙蝠侠遗忘的一天。
这令他感到惊奇，他发现了这人藏在光明之下的另一面。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场景的话，蝙蝠侠一定很惊喜。
他看着超人。
蝙蝠侠突然有些想恨他。
恨他对自己的爱，也恨他直到死亡也不肯放手的执着。
这样想来，他的爱与恨似乎都由这个人一手铸造。
当他卸下心房，又不得不面临与爱人的离别。
于是，他看着超人，神情掩盖不住悲伤，但他的唇角却又浅浅勾起。
“我也爱你，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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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沉默了，加更没写出来，可恶。
我一定会写的！！先欠着呜呜呜呜
第30章
克拉克的眼睛已经爬满了灰白障, 快要无法辩清楚眼前的人影，但是他的嗅觉触觉，甚至不灵敏的大脑都在告知他。
眼前这个人不是超级反派伪装,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也不是他的幻觉。
这人的气息，他身体的温度, 甚至说话之间那微微颤抖的语气, 无时无刻不在昭告着，眼前这人是克拉克一直追求的, 一直期待的, 一直想要得到的…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置身梦中。
“哈——”克拉克苦笑, “这是不是我的梦啊，B。”
“这种回应, 是我在梦里才会得到的吧。”超人看着蝙蝠侠，像是在经历一场无法苏醒的梦境。
“相信我，卡尔，我比你更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蝙蝠侠嘴角微微扯动, 像是想给予超人一个笑容, 但是眼前这个场景, 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又想要对超人板起脸, 严肃起来，就像是之前蝙蝠侠对超人行动不赞同时的模样, 但这也做不到。
蝙蝠侠难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是的，手足无措，他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所以，到最后,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只由凯夫拉纤维包裹的手掌，轻轻抚过超人岩化的面庞，他的眼睛里盛满悲伤。
“我的脸很硬对吧，可惜现在我无法放软了。”超人阖眸，长满岩甲的脸颊蹭了蹭蝙蝠侠的手掌，“你现在无法揍我了，因为这次疼得绝对会是你。”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是吗？”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又夹杂着痛苦。
“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超人想要表现的轻松一些，但现实不允许他那样做，他能感受到病毒的侵蚀愈发强烈了。
“看来我又失败了。”
“是的，你的笑话特别烂，拜托了，卡尔，下次说点我爱听的。”
超人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蝙蝠侠的潜台词，‘下次’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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