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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头望向斜上方的摄像头, 冰冷的机器就如同欧米伽本人一样, 冷酷地监视着他, 克拉克自认为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但这种对周围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如影随形缠绕着克拉克，令他煎熬万分。
他重新回到床边坐好, 盯着桌子上一点未动的早餐开始走神。
他的焦躁并不全是因为自己的处境, 毕竟从选择超级英雄这个职业开始，他就已经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但他更担心的是他的伙伴们。
他不止一次在想，布鲁斯他们怎么样, 欧米伽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是克拉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得被欧米伽囚禁在这里。
说实话，欧米伽都没有亏待过克拉克，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欧米伽就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似的，把他当做一只稀有宠物养起来了，除了不能自由行动，克拉克过得甚至比和布鲁斯他们一起在地下避难时待遇好。
但这些都不是克拉克需要的。
还有就是，欧米伽给克拉克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不安，一想到欧米伽可能是他认识的朋友，而他却对欧米伽一无所知，就足以让克拉克烦躁了。
克拉克坐在牢房的床上，低着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出去。
砰——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欧米伽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克拉克听到声音抬眼看他，神情平静，欧米伽的视线扫过床边坐着的克拉克，又看向桌子上送进来就没有被动过的早餐。
“你是小孩吗，和我玩绝食这一手。”欧米伽双手抱胸倚靠着门板冷笑，“如果你想死，直接告诉我就好，我马上就能成全你。”
“……”克拉克抬头看了一眼欧米伽，复又低下头不理会他。
欧米伽自认为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的耐心向来很好，但是一遇到克拉克相关的事情，似乎那些耐心都抛之九霄云外了。
哪怕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克拉克，他可以毁灭卢瑟制造的那些超人复制人，却对眼前这个平行世界的超人毫无办法。
并不是说欧米伽狠不下心杀他，他为了自己的目标就算是阿福他们都可以痛下杀手，或许是他老了，看着年轻的超人，他总是忍不住回忆那些过往。
但幻梦之后，欧米伽也明白，超人是个怎样固执的家伙，欧米伽自己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他抓超人有自己的目的，总不能是抓个禁脔回来。
他拿起空置的针管靠近克拉克，欧米伽也不说话，强硬的抽出克拉克的胳膊，开始抽血，克拉克知道在红太阳灯下面他根本不是欧米伽的对手，也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坐着当个血包。
欧米伽抽完血，转身将血液样本装入箱子中。
“蝙蝠侠他们已经来哥谭了。”
欧米伽突然出声，也是这句话令克拉克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那一瞬的急切让欧米伽冷笑出声：“这么担心你的小情人。”
克拉克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但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透着几分思索打量，他在思考欧米伽的身份，对于超级英雄来说直觉是一项武器，那种熟悉感给克拉克带来的东西不可忽略。
欧米伽似乎很针对布鲁斯，布鲁斯曾经破坏过欧米伽的计划吗？
克拉克有些后悔，来到这个周目，没有多向布鲁斯他们多打听打听这个世界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被动。
但克拉克似乎忘了，他和这个周目的神奇女侠他们也才相处一个晚上，他还受了伤，根本没时间了解。
欧米伽见克拉克沉默，以为他是默认了小情人的说法。
“你留在这个世界做什么呢，超人？”欧米伽的手指不耐烦得拨动着，“人类作茧自缚造就了末日狂途，就像是失控的汽车奔向无法回头的末日。”
“就连我们世界的希望之子都拒绝回归这样的世界，而你，一个异世界的超人，不回去找你的蝙蝠侠亲亲我我，在这里为了一个完全与你无关的世界奉献，我只能说，愚蠢。”
克拉克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并不是为欧米伽说得这些他早已经从布鲁斯那里得知到的现实迷茫，他感到困惑的是欧米伽这个人。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欧米伽想要他离开这里，不要掺和到这滩浑水之中，似乎只要克拉克答应离开这里，欧米伽也能立刻将他无罪释放似的。
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劝告？
“这里就是我的世界。”克拉克审视着欧米伽，斟酌说出了一些试探的话。
他不是笨蛋，欧米伽做事滴水不漏，但克拉克也相信那份熟悉感不是错觉，欧米伽从不在他的面前表露自己的信息声音，恐怕连行为模式都特意更改过，他对克拉克很熟悉，所以欧米伽是克拉克认识的人，才会如此遮遮掩掩。
“如果世界会毁灭，那我自然也要留下来，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家。”克拉克说这些话的诚恳真挚，是否掺杂谎言一目了然，“所以，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
欧米伽目光沉沉，他本来安静地听着克拉克说话，在他说自己就是本世界超人的时候，面具却止不住抽搐一下。
“谎言！”欧米伽愤怒的声音连变声器都无法遮掩，他似乎被克拉克大言不惭的话所激怒，把克拉克吓了一跳。
“你是这个世界超人？呵——”
欧米伽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到克拉克面前，俯身审视着依旧坐在床边的克拉克，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压迫感，一种只要靠近就会被他身旁气息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愤怒恐惧压迫。
克拉克却不闪不避，与面具之下的欧米伽四目相对。
“超人已经死了——”欧米伽冷漠地看着他，刚才那番愤怒像是一缕青烟飘走了，只留下冰冷的躯壳，“他死了，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他死了，无论超人过去是多么强大，他死去的时候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冰冷、僵硬，毫无生机，被氪石尖刺钉在地面上，人类选择了毁灭，亲手杀死了大都会的希望之子。”
“你在现场？”克拉克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对。”欧米伽竟然没有否认这一点坦率承认了，“我亲眼看到了，看到了贪婪的人类是如何为了欲望投死了超人，又是怎样闯入正义联盟大厅，烧死折磨那里面的超级英雄。”
“我站在超人面前，仰望着那具尸体，你知道吗，卢瑟收集的氪石质量很好，制成的长矛尖刺完完全全刺穿了他的身体，血液沿着那些尖刺向下蔓延流淌，汇聚成一滩血红。”
“他在死的那一刻都以为是他赢了，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救下卢瑟，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恩将仇报，那些人类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超级英雄的能力。”
“正义联盟为了他们无数次出生入死，但最后换来的是什么？看看这个世界就知道了，荒漠、海啸、寒冬……天堂和地狱再也不见，魔法早已遁入虚空。”
“好，你说你是我们的超人，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样惩罚造成这一切的人类，你要怎么报复这个虚假的世界。”
他像是在质问克拉克，但更多得却是在质问自己。
要怎样做，才能让这个虚假的世界付出代价。
欧米伽声音嘶哑，他并不是没有怒火，只是他每一天都在被胸膛中的怒火炙烤，早已经与愤怒融为一体，欧米茄就是愤怒，愤怒就是欧米伽本身。
克拉克怔怔看着欧米伽，似乎被他所描绘的那些图景所震住了。
欧米伽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禁不住冷笑。
“谎言终究是谎言……”就像小丑编造的那样。
“布鲁斯。”
欧米伽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面具的眼睛瞳孔陡然收缩，震惊地望着克拉克。
他的声音经历过变声器的打磨，他的面具全面覆盖住脸庞，只剩下一个特殊材质伸缩自如的白色护目镜，尽管如此，超人的透视仍旧无法穿过看清楚他才是。
但是……
克拉克颤抖着伸出手，缓缓覆上了欧米伽的脸颊，欧米伽像是忘记了闪避这个动作似的。
他的手小心翼翼托着欧米伽的脸颊，眼睛中似乎闪过水雾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的声音颤抖又喑哑，明明欧米伽已经用药剂压制住了他身体里的毒素，但是克拉克感觉，疼痛从来没有远离，反而愈演愈烈。
克拉克脸色苍白颤抖着问。
“布鲁斯……是你吗？”
布鲁斯·韦恩。
一个久违了的名字，欧米伽的大脑冷静的思考，他本应该避开克拉克的手，然后冷酷的否认他的猜测，嘲笑他的愚蠢。
布鲁斯是谁，我吗？
但是，没有，欧米伽整个人都像是被装进了水泥塑造成一座不朽的雕塑一般，定在原地，任由克拉克抚摸着他的面具。
他看着克拉克，克拉克的神情是那样悲伤，那样的痛苦，但他仍旧没有愤怒。
欧米伽迟钝又奇怪的想：超人为什么悲伤？他竟然因为我而痛苦吗？
多久了，这个名字多久没有人叫了，知道他是谁的人以为欧米伽和那个布鲁斯一样，都只是‘蝙蝠侠’的复制体，只是一个继承了蝙蝠侠意志，一个投入黑暗之中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他们说得也不算错，曾经的‘蝙蝠侠’确实已经死了。
在他打开正义联盟大门的那一刻，疯狂的人类涌了进来，他们践踏着蝙蝠侠的侥幸，泯灭了蝙蝠侠最后的一丝希望，他们在正联大厅折磨英雄，啃食他们的血肉，他的罗宾达米安甚至没有来得及拔刀，而蝙蝠侠自己被一片一片剥下了肉供他们啃食。
愚昧、浅薄、疯狂、恶心——
蝙蝠侠死去了。
留下来的是一具尸体，一身皮囊，一件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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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反派死于话多，欧米伽反派也是（肯定
第59章 （修文）
欧米伽再也不会被过去束缚, 被情感道德绑架，他自由了，就像小丑欺骗他计划的那样, 但他比小丑更加理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欧米伽不怕任何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他不是蝙蝠侠, 蝙蝠侠已经死了。
然而，冷酷如他在看到克拉克心碎的神情时仍旧会心下一震, 那些幸福美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 欧米伽这才发觉, 自己从来没有忘记, 只是想起那些往事带来的甜蜜越是感到幸福就越是痛苦。
恨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钻进欧米伽的心房，他们在其中打孔筑巢, 在终年累月的愤怒中化为永远无法愈合的毒疮。
欧米伽记得很多，他记得超人是怎样死的，他们是怎样对待他的家人的。
克拉克的手缓缓掠过欧米伽的面具，他用得力道很轻, 他生怕眼前这个人像是一阵风一滴水般消失不见。
欧米伽沉默地看着他, 似乎不为所动, 克拉克的手指隔着面具缓缓划过他的侧脸鼻子眉眼的位置。
“布鲁斯。”克拉克再提起他名字的时候已经不含任何困惑不解, 他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布鲁斯，他的布鲁斯。
克拉克不懂自己明明已经在外面见过布鲁斯了, 为什么在和欧米伽相处之后, 却觉得眼前这个人也是布鲁斯。
他想不明白，理智的指针在表盘上行走，心却先一步逆转指针，抛却所有思考的本性, 直觉让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而在克拉克叫出那个名字之后，欧米伽的反应让他心下一颤，不祥的预感令克拉克心慌不已。
“布鲁斯。”克拉克又喊了一遍，他不期盼欧米伽的回应，语气却一次比一次肯定。
欧米伽知道这个时候再否认已经晚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从来没有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
欧米伽没有否认沉默片刻道：“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就是欧米伽。”
欧米伽这样说着却在克拉克想要打开他面具的那一刻，猛地伸手扼住了克拉克的手腕。
“不重要吗？”克拉克没有试图挣脱而是认真回望他，“那你为什么阻止我摘下你的面具。”
“……”
欧米伽看着他年轻的爱人，他是那样年轻意气风发，虽然神色疲惫，却也掩盖不住超人最美好的年华，他的爱是那样露骨，如同炽烈的太阳一般耀眼。
欧米伽已经过了会为年轻人热情感伤的年纪，和克拉克比起来他就像是旧时代的产物，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是我不想，还是你不想。”克拉克瞳眸微闪，他看不到欧米伽的神色，欧米伽却能看到超人蓝眸中的复杂深邃。
“布鲁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欧米伽，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克拉克有太多事情想要问欧米伽，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正义联盟，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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