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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才发现,秦诺如此钟情粉色系,过去她所见到的秦诺,多数时候的穿着都是偏中性色调,例如黑白灰这一类。
这一点,在她们大学时期尤为明显。
她也由此,更期待秦诺顶着一头艳丽发色的模样,想来必定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是与往常很不一样的秦诺。
秦诺接下来一句话,却将她刚才所想的那件事一瞬推翻。
“新买的一套睡衣,觉得跟你很搭,就准备送你的,本来是想忙完回来带给你,至少也得明天以后了吧,没想到今天就能让你穿上。”
秦诺说得诚恳,温兰初却仍不解。
——并不是秦诺要穿,而是本就打算送给自己?
温兰初面露困惑,秦诺等不来她说话,便又补充一句,“早就洗过了,你试试吧,绝对好看。”
温兰初手捧着睡衣,依旧没有动,目光在秦诺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仿佛在问对方:这套衣服,真的原本就是打算送我的?
秦诺被她盯得有些发憷,以为她是在质疑这套睡衣的颜色过于粉嫩,立刻解释,“我是觉得粉色很搭你,粉粉嫩嫩多可爱啊,跟你这双拖鞋色调也很搭。”
“好了快穿吧,我累了要先睡了……”
她语速飞快,更像是在逃避什么,边说边往床边走,一把掀开被子躺进其中,只露出个脑袋,远远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温 兰初,再次提醒,“你要洗漱的话,卫生间里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先睡了,就不管你了啊。”
话音落下后的那几秒,她快速闭起眼,对温兰初接下来的动向并不知情。
她看似当真准备睡下了,实则悄悄“竖”起耳朵,偷听门口的动静。
不知为何,她却迟迟没有听见声响。
脚踩木地板的声响听不见,衣物布料摩擦的声响也听不见,周遭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无声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她心里痒痒的,早已忍不住想要睁开眼,偷偷瞄一眼温兰初正在做什么,却又生怕被对方逮个正着,被她发现自己是在装睡,只好强忍着不睁眼,将仅存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双耳上。
——然而结果便是如此,她的确听了个寂寞。
她甚至怀疑,是否自己双耳突然之间失聪,才会听不到任何声音,可她又实实在在听到了自己有些粗沉的呼吸声。
时间在她心下焦灼中一秒秒流逝,忍了又忍,她终是没能忍到有任何哪怕极其细微的一丝声音响起,先向温兰初投了降,睁开眼,往门口小心翼翼投去一眼。
那里却空空荡荡,并不见温兰初踪影。
温兰初去哪了?
秦诺心猛地被提起,又飞快环视房内一圈,视线瞟动,在这一间并不算宽阔,一眼即可望见全部的房间里,去寻温兰初的踪迹。
“温兰初?”
她轻唤一声那个名字,等待两秒,未能得来任何回应。
温兰初哪去了?这个早已冒出头的疑惑在她心中变本加厉地生长,她心急如焚,再不加思考立刻坐起来,用力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因动作急促而连拖鞋也穿不上,勉强穿好后匆忙往外走。
“温兰初?”
她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往里看,险些一头撞上一道粉色的身影。
“温兰初,你——”
秦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视线清晰捕捉到那张早已再熟悉不过的面庞时,脸上所有自然流露的焦急转瞬消失无踪,欣慰的笑意又重归。
温兰初正在洗漱,不知本该躺在床上的秦诺为何突然又走出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她,问:“怎么了,你不是睡了吗?”
秦诺点点头,反应也快,一脸无辜地回答:“对啊,我是睡了,但突然想上个厕所嘛。”
她上下打量温兰初一眼,“既然你在刷牙,那我等会儿好了,反正不着急,你先刷你的。”
此刻,眼前这个牙刷塞了一半在嘴里,一侧脸颊微微鼓起,已穿上她送给她那套粉色kitty睡衣,神色仍有些迷茫的人,被她忍不住多注视片刻。
果然好看,睡衣上的kitty图案可爱,穿着这套睡衣的温兰初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可爱气息。
睡衣可爱,温兰初动作可爱,表情可爱,浑身都可爱。
心中暗自萌生这一念头,笑意按捺不住在秦诺脸上刻下更深痕迹。
她这抹突如其来的灿烂笑容,在温兰初看来却有些傻气。
四目相对着的两个人心思各异,一个想着对方的可爱,另一个则想着对方的傻。
傻乎乎的,半点不似温兰初过去认识的那个聪慧伶俐的秦诺。
她不问秦诺为什么笑,因为原因很简单,自然是秦诺认为这身睡衣很适合自己。
可能她觉得自己难得穿一次这种卡通印花衣服还挺有趣的吧。
可是,真的合适吗?
温兰初撇开目光,又透过镜子审视起自己这一身,不禁再度发出疑问——这一身的粉嫩,真的……和自己搭吗?
她视线稍偏,落在镜中仍带着热烈笑意看向自己的那个人身上。
卫生间里灯光明亮,毫不吝啬地倾洒在她们身上,她看到秦诺眼底汇聚的璀璨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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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兰初第二次随秦诺回到卧室,眼见秦诺又先回到床上,留下同一条被子的另一侧,等着自己过去,迟疑着问了句,“只有一张被子?”
她并非刚刚才注意到这张床上只有一条被子,早在前一次进这间卧室时,她就注意到这一情况,那时她就基本已确定,今夜自己或许就要与秦诺同睡一条被子了。
现在问一嘴,虽是再做最后确认,但实际上,一切已尘埃落定。
她还从未与秦诺共同睡过一条被子,尽管知道她们彼此都会在被下乖乖躺着,仍会留出些距离,谁也触碰不到谁,谁都保持分寸,她却仍无法如秦诺那般,对此毫无所谓。
与秦诺的坦荡不同,她之所以如此,恰恰是因为她存着私心,不想在同一床被子下,她们两个人只是如此,只能如此。
她承认,对于秦诺,她心口处正涌动着所谓非分之想,她想与她更近一步。
却仿佛一条被下亦有一条无形的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将她与秦诺分隔开,这条线的另一边,有着一个她分明触手可及,却反而无法触及的存在。
秦诺用力点点头,语调依旧轻松自然,“当然,我哪还有被子给你,你就先将就一下,今晚跟我睡一被窝。”
温兰初听得出来,她的确毫不在乎,对这种事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同一被下她占一侧,另一侧如果不是自己,也可以是任何人。
她清楚于秦诺而言,是谁都不重要,是谁都无所谓,本就只是为省麻烦简单而睡同一张床,同一条被子。
“好。”
温兰初不再犹豫,从另一侧上了床,本本分分地躺着,替自己盖好那一半被子,与秦诺刻意保持距离。
“关灯喽。”
灯的开关在秦诺这侧,她伸手一按,卧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人再说话,窗帘将楼外光亮完全阻隔,黑夜里,两个人谁也看不见彼此,都各自以为对方正默默酝酿着睡意。
又或者,其中一方已因强烈的困倦而睡着了。
不知多久以后,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打破房内沉静。
“温兰初。”
秦诺在黑夜里悄然睁眼,试探着轻声开口。
几秒的等待,当她以为温兰初已经睡着时,却听到耳畔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还没睡着?”
“快了。”回应时温兰初没什么底气,她此刻困意全无,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入睡。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实话。”
听到秦诺的话,温兰初蓦地睁眼,偏过头,看向的尽管是无边的黑暗,她却清楚,秦诺就在那里,就在自己眼前。
那秦诺……要和她说什么实话?
“其实我刚才……”
秦诺顿了顿,喉咙在黑暗里翻滚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越发沉下去,“睁开眼在房间里看不到你,还以为你自己偷偷打车走了……所以我很着急,不是因为想上厕所,而是因为,我不想你离开……”
第85章
卧室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迟迟没有等来另一方的回应。
秦诺凝神又等待半晌,依旧未能等来任何声响。
她不敢再出声,心想大概温兰初已经睡着了, 那么自己就不该再去打扰,以免这一回, 当真吵醒了她。
既然如此, 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 其实也都是可有可无的废话。
只是她刚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突然很想将自己情绪倾诉给温兰初, 让她知晓,自己真的有些舍不得她。
原因不明,可情感的的确确发自真心, 再真不过。
“好了, 睡觉睡觉……”秦诺故作轻松地开口说最后一句, 这一次, 千真万确, 是今夜最后一句话,“我们明天开机典礼见。”
随着秦诺这一声话音落下, 在她身旁,温兰初也慢慢闭起了眼。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响, 她知道, 是秦诺转了个身, 从平躺换成了背对自己的姿势。
即便如此,她们之间仍空着那一段距离,并未发生改变,因秦诺翻身的动作而缩短或是增长。
她自是听到了秦诺方才所说的那句话, 听得完完整整,不落下一字。
她听见秦诺说不想让她走。
不说话的那几分钟里,她像是大海捞针,努力“捞”一个尽量带着趣味对于此刻的她们而言还算合适的回应,去化解突如其来的沉闷与凝重,却根本寻不着那一根她想要的“针”。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诺,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诺。
她知道,秦诺既然能把话说得如此坦然,就是不怕自己产生误会,误以为她这种不舍是因为“喜欢”。
并非完全是,更多的原因,只是秦诺习惯了自己的存在。
但这种习惯……也只是习惯罢了,想要戒断并不难。
晚安了,秦诺。
温兰初如鲠在喉,只好在心里,默默说出这五个字。
她将习惯性放在被上的双手伸入被中,在被下保持着乖巧的睡姿,准备入睡。
不过短短不到一分钟,秦诺已酣然入眠,有不算均匀的微微鼾声传入这张床上另一个人耳中。
除此之外,温兰初耳中还传来比之前一次更清晰的细碎声响。
与此同时,还不等温兰初反应,已被捂热的被中便有一股异样的重量忽然压上她肩膀,暖意隔着两层单薄的睡衣布料,贴上她肌肤。
那力量似不见她反抗,因而更变本加厉地蔓延上来,横亘于她双肩之间,实实往她身上压。
那条手臂仍在往前探,无意识地一勾手,揽住她肩膀,将她半圈入自己怀中。
“秦诺?”
温兰初试着呼唤一声,声音微颤,不知秦诺这动作究竟是清醒着的有意,还是熟睡后的无意。
无人应答,答案已显而易见。
她身体僵直,动弹不得,仓皇无措时耳畔呼吸声又如潮涌,一阵又一阵往她脸颊上扑,痒意随她温热的血液,在她全身四处游走。
她大抵能想象到秦诺此刻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搂抱住自己,侧躺着面朝自己,身体上方那只手压在自己身上。
甚至于她也知道,秦诺的脸应该距离自己很近很近,只要自己稍动一下,就有可能会撞上那张脸,或者是,那双柔软的唇。
——不止秦诺上半身的姿势,下半身,她亦足够清楚。
就在前一秒,当她以为秦诺只有这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自己尚可应付时,出乎她想象的,秦诺那只腿也并不老实,一把跨上来,横跨她绷直的两条腿。
纵然是在睡梦中,秦诺力量依旧巨大,束缚着她,让她无法逃脱。
何况,她也未想过要挣开秦诺的“攻势”。
她内心私|欲告诉她,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没必要挣脱,没必要逃离。
在这条被子之下,她们两个人的身体挨得那么近,清醒时她们谁也不曾越过那道线,不清醒时秦诺一下越过那道线来到她的身旁,与她身体相贴。
其实她求之不得。
只不过温兰初分明记得,在秦诺家中住的那几日晚上,她们一人一被,秦诺睡相极好,反倒打破她的固有思维,现在倒好,才一个月不到,秦诺便又一次颠覆她的印象。
——从“睡相很好”到“睡相多变出人意料”。
她想,也有一种可能,是秦诺这几日太累了。
连轴转的通告抽光她身上所有精力,家乡那几日里她整个人的轻松愉悦任何人都清晰可见,于是睡眠质量自然也好,可到了这里,她的疲惫影响她的睡眠质量,让她无意识做出了这些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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