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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确有秦姓工作人员,但对方并不承认这么多杯咖啡是她订的。
秦诺目光迅速一扫站在导演身边不远处的温兰初,立刻抬高音量插|入她们的对话,“袁导,抱歉打断一下,其实咖啡是我买的!”
一时间,所有围聚起来的人都没了声,一个个纷纷扭头看向那道声音响起的位置。
“小秦?”
秦诺今天没有戴上口罩与帽子,一张被寒风冻得微微泛红的脸清晰裸|露在外,袁导看到她后愣了几秒,随即认出她来,面露惊喜。
“咖啡是你买的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真的是破费了,还买了这么多……你是近期也在这里拍戏是吧,回头我请回去。”
袁导的话匣子被打开,还不等秦诺说话,又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对了,昨天我好像看到你和兰初在食堂门口聊天了,是你对吧?我当时就觉得还挺像你的,不过我都没来得及叫住你你就走了,今天可别那么早走了啊,我们叙叙旧。”
若有充足时间,秦诺自然也愿意与这位自己曾经合作过一次的导演叙叙旧,奈何她午休这段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再过一会她就不得不折回,今天是没时间再与袁导聊天了。
她与袁导直讲明自己来此的原因,依旧是来探温兰初的班,袁导也就点了头,将时间留给她与温兰初,“那就下次聚,反正我们都在燕北,还怕抽不出时间吗?下次聚下次聚!”
随后,剧组生活制片给他们每个人分发了咖啡,大家纷纷前往食堂去吃饭。
秦诺视线飞快从周边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始终没有看到陈凡,正皱着眉头疑惑时,旁边传来的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替她解了惑。
“今天没有陈老师的戏份,你不可能找得到她。”
秦诺猛地转头,警惕地盯着温兰初,“你怎么知道的?”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陈老师是你的偶像,我难道不属于这行列?”
全世界的人?某些人讲话非得这么夸张吗,咱们实事求是点不行吗……秦诺听得无语,忍不住腹诽。
“我可没有对全世界说过我喜欢陈老师,顶多哪一年的某个采访里提到过一嘴,你这又是我的新闻推到你脸上了是吧,赶紧点不感兴趣,要不然你就屏蔽我,算我求求你了行吗?”
这话听来像是请求,秦诺态度却强硬得更像是要求。
“不必了。”温兰初拒绝了她的“请求”,“你的新闻挺好看的。”
秦诺用力瞪她一眼,懒得再多费口舌,只是目光就此停留在温兰初脸上,盯了她长达几秒的时间。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今天温兰初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仍与昨天一样,有些苍白。
她记得温兰初一直以来就是冷白皮,看起来白一点也正常,但像这两日这样的白,的确就是化妆也遮不住的不太正常了。
温兰初这是怎么了?秦诺心存狐疑,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她并不想往这方面去想,只是温兰初那张苍白得仿佛将要变得透明的脸实在让她很难不往那里联想。
“你怎么……”
“我是沾了陈老师的光,喝到了你买的咖啡?”
温兰初被秦诺这种直勾勾的盯法盯得浑身不自在,无奈目光一斜,避开与对方眼神的交汇。
她举起自己拿到的那杯咖啡,凑到眼前查看杯身上的标签,说话时,也恰好打断了秦诺的疑问。
秦诺眉头拧得更紧了,但还是先选择回答了温兰初的问题:“对啊,我也不要你谢我了,谢陈老师就行了。”
温兰初没了声音,眼神古怪地望回她。
秦诺被看得心中发憷,目光开始飘忽,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听到温兰初又一次发出的声音。
“谢谢。”
这怎么也不像是温兰初能说出口的话。
而在这一声宛若耳语的“谢谢”过后,温兰初的声音落在风雪中,极快飘散得无影无踪了。
“嗯……行吧……不客气……”秦诺莫名有些心虚,不自控地支吾了起来。
她觉得特别奇怪,怎么自己内心会突然产生一种特别不痛快的感觉,可又找不出原因,只好佯装无事发生,就让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随时间完全散去。
场面忽然变得怪异起来,二人面面相觑,两双大眼互瞪着,没有人再开口。
直至不多时,还是由温兰初来打破了这阵沉默,“不说了,我去吃饭,我这两天的时间都被你耽误了。”
她语气平淡,又像是重新融入了风雪,可捕捉到“耽误”这两个字后,秦诺心中顿时涌上火气,又来了劲,“要去你就去呗,谁耽误谁时间啊,你有本事也可以不理我啊,自己硬要理我,反而还怪上我了……”
温兰初最后瞥了她一眼,没再搭腔,拿着咖啡转身便走。
气得秦诺在她身后使劲瞪住她,仿佛要硬生生从她背后拿凌厉的眼神挖出一个骇人的洞来。
走出几步之后,温兰初忽然回头,淡然的视线重新落到秦诺身上。
就在秦诺忍不住想要问她到底看什么看时,她薄唇轻掀,寒风载着她的声音自秦诺耳边飘过,她听见温兰初说:“你可以明天再来一趟,明天有陈老师的戏份。”
秦诺被噎了一下,险些软下来的态度分秒间又强硬回去,生怕温兰初听不见一般大声回应:“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温兰初已兀自撑起一把伞走远了。
秦诺盯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若非她的伞还带点色彩,否则她身上那一抹白,就仿佛要带着她完全融入雪中一般。
这时温兰初的身影已缩成指甲盖般微小一个,秦诺仍站在原处,一直目送她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
得,陈老师不在,自己这趟算是白来了。
收回目光,秦诺也转过身,头也不回又一次离开了《雪原》剧组。
回去的路上,她对“明天还要不要来”这个问题稍加思考,最后得出结论:算了,也不用那么频繁,局外人总往别人剧组跑也不是个道理,未免目的性太强,接下来索性还是先消停几日吧。
今年就算了,明年再来看看。
想到这里时,她有些忍俊不禁,怎么这跨度一下这么大,从今年一脚跨到了明年。
好在距离明年其实也只剩下最后三日。
时间总是眨眼过,三天也不过是眼睛三闭三睁的事情而已。
那就下次再来,最好能碰上个温兰初不在的日子,免得她又来一顿挖苦。
她当然不是怕了温兰初,只是、只是……
秦诺背影蓦地顿了顿,她在雪中倒吸一口寒气,绞尽脑汁偏偏就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第12章
【秦诺:你是不是病了?】
将这句话发出去之前,秦诺对着它反复重读三遍,又踌躇半天。
这种明显是在关心温兰初的话绝对不是她的风格,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怎么会对温兰初说出这种话,这不是疯了吗?
可当脑海中又不由浮现对方那张苍白的脸时,她还是狠下心按下了发送键。
这次她没有使用小纸条功能,尽管这完全不符合自己在温兰初那里立下的“人设”,但这一回的她仍选择“坦荡”。
温兰初在线,很快回复了她这句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温兰初:你这是在咒我?】
【秦诺:谁咒你了?我是在好好地询问,你到底是不是病了?】
【温兰初:没有。】
【秦诺:真的?】
【温兰初:嗯。】
-那我看你这两天脸色都不怎么好,所以是妆效,还是你本身肤白貌美?
最后四个字一打出,秦诺在暖气充足的室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当即删除,只留到“妆效”为止。
【温兰初: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啊?既然不是妆效,那是怎么一回事?秦诺早已拧紧眉心,对温兰初这种讲话模棱两可只讲半句的态度十分不满。
【温兰初:我没事。】
【温兰初:倒是你今天好像有点事?废话这么多。】
秦诺翻了个白眼,对于温兰初这种“不识好人心”的行为同样十分不满。
难道温兰初看不出来,自己这是在好心关心她?
【秦诺:我废话每天都多,不爱听就憋着。】
【温兰初: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少说点?】
【秦诺:我不逼你,不爱听可以把游戏卸了,保准你眼前的世界一片清净,再也看不见我那些废话了。】
话虽已说到这种份上了,但以秦诺对温兰初的了解——大可放心,她不会卸的,不然就等同于乖乖听了自己的话,让自己得了逞。
温兰初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乖乖听她的话,她只会誓不低头。
【温兰初:(微笑)】
——对方不说话并向你扔出一记死亡微笑。
【秦诺:?】
【温兰初:这个表情还挺有意思的(微笑)】
【秦诺:少发点吧你,小心把脸笑僵了。】
【秦诺:睡了就这样,安。】
秦诺发誓,自己绝不是因为想不出回怼的话术才紧急说的晚安,她确实是困了。
但她没有立刻下线,等到温兰初那个万年不变的晚安表情包如期而至后,才慢悠悠退出了游戏。
室内已被暗色包裹。
秦诺平躺在床上,心情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等待着困意席卷而来。
直至下一秒,那个“死亡微笑”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陡然睁开眼,感觉到了一种被支配的恐惧。
她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谁在这种本该供玩家甜蜜互动的恋爱模拟游戏里想到要去设计这样一款“死亡微笑”的?
这对吗?这对吗?
而她睚眦必报,决定明早让温兰初也尝尝被“死亡微笑”攻击的滋味。
-
一晃两日又过,今天已是今年最后一天。
原本秦诺之前说过今日她将与工作共同跨过这一年,但今日剧组的拍摄安排显然并未能让她如愿,不出意外,今夜会在八点半左右就收工。
她没有想过收工后自己的安排,极大概率就是待在酒店房间里找部电影来看,看完倒头就睡。
【温兰初:给我发个定位。】
午休时她一登上游戏,就看到了温兰初发来的这条消息。
这两日她们聊的内容很少,可以说两日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她也的确试图让温兰初尝了尝“死亡微笑”的凝视,可惜这招对对方起不到任何作用,温兰初丝毫不受影响,如此一来就显得她自己非常幼稚。
因此,看到温兰初这句正经内容时,秦诺不禁愣了一下。
温兰初并不在线,她等不及要问明原因,索性破天荒直接在微信里给温兰初发了条消息过去。
[糯米Q:干嘛啊,要过来探班?]
[糯米Q:我们剧组很忙的,没空接待你。]
约莫半分钟后,温兰初的消息弹了出来。
[蝴蝶:好的。]
……然后呢?
[糯米Q:什么好的?你到底是要来还是不来?]
[蝴蝶:你可以不发,我可以不去。]
爱来不来,明明是你在问我,还搞得像我求着你来一样……
秦诺心中忿忿,却还是老实给对方发了个定位。
[糯米Q:好吧,公平点,既然你上次都给我发了,这次我也发给你。]
[糯米Q:所以你现在可以说了吗,来干嘛?]
除探班之外,秦诺也想不出温兰初过来还能做什么,要么就是闲得慌,随便来逛逛,趁这今年最后一天。
[蝴蝶:就当是探班吧。]
[糯米Q:今天吗?就你吗?]
[蝴蝶:嗯。]
[糯米Q:行吧……]
[蝴蝶:陈老师不去,你失望了?]
[糯米Q:有什么好失望的?我还能指望陈老师过来吗,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糯米Q:不过你也别得意,我早晚也会和陈老师合作。]
[蝴蝶:随便你。]
[糯米Q:那你几点过来?要来早点来,别到时候白跑一趟又怪到我头上来。]
[蝴蝶:嗯。]
这就完事了?还是没说清楚究竟几点来,是下午还是晚上。
秦诺心中仍疑惑着,但也不打算再热脸贴冷屁股,不多问,温兰初爱来不爱,真来晚了找不着人也是对方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
-
下午的时间里,秦诺专注拍戏,逐渐淡忘温兰初要来探班这件事。
一直到即将晚饭时她才恍如初醒,下意识四下张望,似是在那片风雪中寻找着什么。
天色早已暗下来,场地上放置了几盏灯,亮度一般,人站在周围,勉强能照出一张五官模糊的脸来。
“看什么呢?”罗帆注意到她的动静,拿手肘顶顶她身体。
她轻“啊”一声,忙摇起头来,同时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罗帆露出一副无法信服的表情,“那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找什么人呢?”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必定太过明显,秦诺也不准备再藏着掖着,索性就直说:“我有个朋友说要来探我的班,我看她来了没有。”
罗帆不问朋友名字,反正一会儿就能当面见到,她也环视起四周来,替秦诺察看那位不知姓名的朋友到底是否已到场。
秦诺笃信,若温兰初来了,自己绝对能在人群中一眼寻见她,温兰初还不好认吗,化成灰自己都认识。
既然到处找不见温兰初的身影,那事实就证明对方根本没来,也极有可能,午休时对方所说的那句话根本就是诓她的。
这么说来,我这是又被温兰初耍了?
好好好,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温兰初,还是你狠,我那次诓你,好歹我是真的过去了,但你这次诓我,都这个点了,你是真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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