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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代他们忙于学业,很少会在假期出去旅行,加之路希平身体不太好,最远都没下过秦淮线,只在周边省份逛吃逛喝。
现在他们远赴海外,将在异国他乡的神奇之城进行四天三晚的旅行。
然而才刚刚落地MIA,他们就快吵起来了。
还是为了一个如此无厘头的缘由。
路希平不打算接茬,他越过正在和司机示意打开后备箱的陆尽,想从魏声洋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
哪知魏声洋抬手制止他,冷脸道,“很重。”
“?”路希平强调,“这是我的箱子。”
“我知道。”魏声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没长眼睛吗?我的意思是你去车里找个座位坐好就行了,箱子我来搬,你没必要和我这样不重要的服务员争来抢去。”
魏声洋:“我会在我的本职工作上发光发亮发热发烫发射火箭的,少爷。”
“???”路希平听他自顾自输出一顿怪话。
“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陆尽充当和事佬地走过来,亲昵揽过路希平肩膀,“走吧宝子,上车,你坐靠窗的位置,到酒店要开半个多小时呢。”
陆尽最惯常使用的技能是在两人唇枪舌战时将他们分开。
有距离,就不至于摩肩擦踵。
结果路希平坐在后排靠左窗的位置后,魏声洋倒腾好两个大箱子,拍拍手上的灰钻进来,一屁股坐在了路希平旁边。
最后上车的方知只能挤在右靠窗的座位处瑟瑟发抖。
一时间车内气氛有些微妙。四个人全都在低头玩手机。
黑人司机古怪地在后视镜上瞄他们几眼,默默地关闭了车载音乐,沉默不语。
方知:他俩在吵什么,你听到了么?
陆尽:没有啊
陆尽:唉没事,基操了。
陆尽:吵着吵着可能等会就忘了,先check-in再说
陆尽:给他俩弄到一间房去吧。
方知:?
方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疑问]
陆尽:你不懂。
陆尽:就算你强行把他们分开,晚上魏声洋也会挖地道挖进希平房间里的。
方知:卧槽。
方知:肖申克的救赎?
方知:这就是京爷吗
方知:玩得好花[大拇指]
—
另一个小窗。
陆尽:哥们,你又咋了?
魏声洋:你说,路希平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陆尽:不会吧[撇嘴]
陆尽:我看你俩已经把朋友做到极致了,再往上就得做了
看到这条消息,魏声洋在心里冷笑了下。
我俩当然做了。不仅做了,还摸了亲了玩过玩具了,你还在小孩那桌呢。
陆尽:我有一个问题其实一直很想问你啊,洋。
魏声洋:问。
陆尽: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你一遇上有关路希平的事情就这么容易生气?
魏声洋:废话,当然是因为我脾气臭。
陆尽:?虽然你很会自我检讨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尽:我意思是,呃,你觉得朋友之间会这样?
陆尽:我也是你朋友,也跟你认识很久,我们家和你们家还搞ET产业园,多方面都有合作,那你为啥不给我拎行李箱?[疑问][疑问]
陆尽:言尽于此。
陆尽:自己思考去吧[微笑]
魏声洋:?
魏声洋:…
—
再另一个小窗。
陆尽:宝子。
陆尽:[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jpg]
陆尽:你还ok吗?
路希平其实是不愿意在和朋友出行的时候闹矛盾的。
如果只是他和魏声洋两个人就算了,但这次是四人行,刚到MIA第一晚就把气氛弄这么僵,路希平心里过意不去。
他很珍惜每一个真心朋友,故而不想做扫兴的人。
路希平:没事
路希平:等着
路希平:看我的。
—
又另一个小窗。
路希平:。
魏声洋:?
车继续开了五分钟,路希平没再发新的消息。
魏声洋瞬间坐不住。他侧头偷偷瞄了一眼路希平,发现路希平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什么意思啊。
魏声洋心里就像是有一百只手在挠一样,他打开手机,点进聊天框。
魏声洋:[跺脚.jpg]
[粉面帅蛋拍了拍流星砸到脚趾,并得到了一个脚趾]
“…”
魏声洋:说话啊哥哥
魏声洋:为什么找我又不说话了?
魏声洋:你当我是小狗吗,遛我玩
路希平:也没什么
路希平:就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了,有事就提出来,我们解决。
他算是摆出了一个严肃的态度,要和魏声洋探讨他们之间的问题。
魏声洋:哦
魏声洋:你终于舍得关心我了
魏声洋:其实我也没什么
路希平:?
路希平:那你说那一堆什么发光发热发烫的话是什么意思?纯找抽?
魏声洋:我不知道。
不知道?
路希平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聊天界面。
他没想到魏声洋会说不知道。按照以往,不管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魏声洋这种锱铢必较的人是一定可以瞬间就精准定位到那个卡顿的节点,再提出他的诉求的。
比如路希平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情书,魏声洋就不高兴了整整13天,说出口的理由是他都还没收到过情书,路希平却先他一步,他被比下去了。
比如路希平上三年级后逐渐懂事,不太愿意和魏声洋睡一张床了,魏声洋也不高兴了半个月,理由是他觉得路希平的床全世界最柔软最好睡。
而他表达完要继续和路希平一起睡的诉求,路希平非常震撼且不理解地露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表情,神情仿佛在看单细胞生物草履虫。
床是可以买的吧?买一模一样的不就好了吗?
路希平于是跑去找他干妈曾晓莉女士,顶着一张婴儿肥的脸蛋说了好多甜言蜜语,还又是泡茶又是自制了贝壳项链地送礼,目的是想让曾女士给魏声洋也买一张同款的床。
结果曾女士捧腹差点笑岔气,最后摸摸路希平的脑袋说,买同款没有用哦。
只有他们一起睡才管用。
为什么?!小希平世界观崩塌中。
曾女士还是给魏声洋留了点面子:“可能因为阿洋习惯了你的家,你的房间,而不单单只是一张床的问题。”
“噢。”路希平懂了。
他一直觉得干妈是聪明又智慧的女性,非常相信干妈。于是小希平顶着无比伟光正的信念——魏声洋就像多乐一样,一旦习惯某个环境就会产生依赖,背起书包回了自己家。
最后这件事以路希平善良主动地抱着魏声洋入睡告终。
那么现在呢?
这个让魏声洋格外在意的“点”到底是什么?
路希平:你还有三分钟时间阐述你的诉求。
路希平: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魏声洋:…
魏声洋:我不知道!
路希平:那你生什么气??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我很吃亏?
魏声洋:所以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魏声洋:可能是觉得你一直在推开我!
魏声洋:好了其实我一点都不生气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魏声洋:哥哥,你不会因此讨厌我了吧?[大哭]
魏声洋: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在本次旅途中再闹任何一次脾气
最后他得到了路希平的免死金牌。
这也意味着这个小插曲就到此为止了。
但只有魏声洋自己清楚,他坐在车上的半个小时里,心里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是真的不知道么?魏声洋心道。
还是不敢深想?
第38章
一行人抵达酒店。
他们经费充足,不差钱,在南海滩预定了个2B2B的房型,好莱坞摄政风格客房,夸张灯具、丝绒家具、动物纹,配色含祖母绿、宝蓝和金粉。
落地窗能俯瞰海景,装潢奢华又时髦。
路希平刚走进去就瞥见床上铺着的玫瑰花瓣和两瓶红酒。
他波澜不惊地上前,提起被角,把花瓣给抖下来。
浪漫套装一般不包含在标准服务中,属于附赠或额外要求。然而这已经不是路希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曾经在海外住民宿时,老板娘一见是他们两个,就给了间情侣房。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和魏声洋看起来就这么像一对么?
和魏声洋自动被归到一间房,路希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低头给方知发信息,问他他们房间是不是也有玫瑰花瓣。
方知:有
方知:酒店不是魏声洋定的吗
方知:好像说是没有基础房,预定时自带的Romantic setup服务
房间除了花瓣红酒,还在岛台放置了巧克力草莓挞和蜡烛,氛围很好,可是没必要。
特别对他们两个来说。
谁会和朋友躺在带有玫瑰花瓣的大床房里一起睡觉啊??
魏声洋订房的时候有注意到这项Romantic服务么?不过按照对方的路数来说,看没看到其实不重要。
路希平怀疑魏声洋会全网搜索这项服务,逮着订。至于目的?要么出于好玩,要么出于恶搞。
路希平囧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整理行李箱。
他行李箱之所以重,是因为里面带了很多拍摄设备,索尼大疆佳能,外加各式各样的ccd,出片效果各不相同。
自媒体人想必都有职业病。路希平旅行开始的三天前就已经做好计划,打算拍摄vlog特辑,他甚至出来旅行还带了笔记本电脑,为了方便晚上抽空剪辑。
路希平把相机都取出来时,旁边伸过来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喝水,哥哥。”
路希平抬头一看,对方递过来的是在房间mini吧里拿的冰镇椰子水,用塑料杯装着,插了根吸管,杯壁中部还人性化地设计了杯套,方便拿取。
魏声洋手掌比他大一些,握在杯套的上方,出于一种想战胜对方的心理,路希平往更上面处握住了杯口。
结果他嗖地一下缩回爪子。
“…!”路希平嘶了声,“好冰。”
魏声洋像是不理解路希平的舍近求远,但语调又不算嘲讽,而是颇为无奈,挑起半边眉毛道,“我都特地把杯套的位置留给你了。”
他胳膊直接越过来,抓着路希平的手指,把椰子水塞到他手心。
“晚上的活动是什么?”魏声洋问。
攻略和行程由路希平定制,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可靠的人。魏声洋有云,出门在外只要带上路希平,基本上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带了。
大到周密计划,小到充电宝,路希平都能有条不紊地准备好。而他身上还有一个类超能力,是方向感极强。
走过一遍的路,不管多复杂,他都能记住每一个转角。
以至于有时候谷歌导航都不如路希平导游管用。
“Factory Town有音乐节。”路希平说,“刚好是这两天,所以我们晚上原定计划就是直接去音乐节逛逛,然后回酒店,第二天再去景点。”
“行。”魏声洋表示收到,他捡起路希平搭在沙发背上的淡紫色棉服,抖了抖,打算帮路希平挂到衣帽架上。
但当魏声洋走了两步后,他突然顿住,低头在棉服上嗅了嗅。
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淡到几乎闻不到,若有若无,存在感很低。魏声洋有些诧异。路希平其实不是会往身上喷香水的类型,他不喷也常年都是干干净净香呼呼的,因为不爱动,出汗少,加上每天必洗澡。
魏声洋评价他已经被沐浴露熏入味了。
这件棉服上的香却好像不是皂香,不是洗衣粉,也不是香水。这让魏声洋产生了一种好奇心。
路希平身上哪儿来的这些五花八门的气味?
就像路希平的嘴唇,哪儿来的那些甘甜的唇纹?
魏声洋依依不舍地把棉服挂上衣帽架后,还摸了两把。
这件棉服也不便宜,质感很好,穿在路希平身上更是如同高定展示秀,温柔的紫色完美衬托出衣服主人清雅气质。
路希平在沙发上摆弄相机摆弄累了,转移阵地,直接上床,盘着腿在玩手机。
他的短视频账号还在不断地收到新评论与新点赞,有时候一看能看上两个小时。
指腹刚往下划了划屏幕,路希平就感觉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大块。
肩膀处传来压力,是他的锁骨被人用下巴抵着。
紧接着,路希平的腰就被一双手臂环住,紧紧地罩在怀中。
…`口'||
路希平吓得手机都掉了。
有没有搞错。
才和平共处了十分钟不到,这个色魔又自说自话地贴了上来。
其实此情此景早在路希平预设中。奈何真正被圈禁在双臂之间后,路希平还是被身后人滚烫的呼吸给惊了下。
敌不动我不动。
路希平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打算观望一下对方想做什么。
——他们两个小时后就要出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禽兽也不会对兄弟下手吧?
他相信魏声洋还保留有一点做人的底线,世界的底色还是善良的。
果然,魏声洋倒是没有一言不合就亲上来。
耳边传来带着磁性的嗓音,有点慵懒的,“怎么了?继续玩啊。”
路希平捡起掉床上的手机,呼出一口气,森森道,“请问你这样箍着我,我要怎么玩。”
“哦。那我松开点?”魏声洋竟然还真的松了点力道,留给路希平足够的活动空间,来专心致志地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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