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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他可能是奇怪生物爱好者，比如小蛇，比如他的祖父母，都很怪。
也许每个个体都会有自己的偏好，就好比他的好友余星，是长条生物爱好者，蛇这种长条生物完美戳中他的萌点。
当时余星的编号是003，培养舱在001对面，每天隔着玻璃看着一黑一白两条蛇，尤其喜欢和白聊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巫檀有时候会趁蛇昭睡着了，翻看《蛇苗培育记录》里的照片和视频，眼前总会出现重影。
蛇昭想记起来却记不起来的回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巫檀想忘记却无法忘记的记忆，正变得愈加鲜明。
这天，巫檀打开即时通讯软件，给置顶好友余星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妖兽会转世投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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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檀的作息很规律。
吃完晚饭，洗碗、洗蛇、洗自己、洗衣服，都忙完之后就靠在床头用投屏看一会儿古早武侠剧。这个时候一般是晚上9点左右。
他最喜欢的那几部武侠剧的各种翻拍版本都已经被他盘过无数遍，主题曲和台词都烂熟于心了，还是看不腻。
蛇昭就盘在床头柜的法海钵里，跟着他一起瞎看。
它是中途加入追剧行列的，根本看不懂，一颗圆溜溜的白脑袋越过法海钵的边缘，吐着信子探向巫檀的方向。
巫檀靠在床头，只在下身穿着家居裤，山顶的夜晚凉风习习，他并不是贪凉。
本能的呼唤太强烈了，他恨不得不着寸缕睡到后山的草丛里去，让落叶盖满全身，或者找个山洞蜗居也是极好的。
这行为在人类里可以确诊为耍流氓的变态，可巫檀也不过是一条蛇，心思纯净得很，没半点邪念，他只是嫌衣服累赘。
他住在自然资源丰富的巫家谭，家里又只剩下他了，夜晚的后山也没人来，按理说这些念头都能轻松实现，他却被人类的基本行为操守牵制，生怕一旦放纵本能，就再也回不了头，心中顾虑良多，久久踏不出释放自我的第一步。
现在当着外蛇的面，他也至少穿了条家居裤，他将双手随意地摆放在腹部，两条大长腿甩在凉被外面，看起来特别惬意。
“我也想躺在床上看。”蛇身还盘在法海钵里的蛇昭心眼连着嗓子眼，想到什么愿望就说了出来。
第14章 14.当务之急是要有X生活
蛇昭并不觉得一条蛇要躺在床上看剧这个想法有问题。
它的潜意识里，看剧就是要躺在床上的，但是巫檀总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斜着看幕布上的投屏。
如果它再深挖一下它怎么会产生这个想法的，或许能想起一些曾经躺着看剧的记忆，甚至进一步回忆起它曾经居住过的妖管局宿舍。
运气好的话，还能想起它就是妖管局的探员。
但它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可谁又能责怪一条蛇缺乏长远的目光呢？
巫檀还没同意它上床，小白蛇就老实巴交地等在原地，看着沉浸在剧情里的巫檀，等待他的回应。
巫檀侧过脸，目光自动锁定在蛇昭一弹一弹的粉色信子上，口腔里的人类舌头像被牵扯着一般向外伸了伸，被牙关挡住才回过神。
他低眼瞥视自己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伸过手将凉被拉起来盖过胸口，再抬起手把法海钵里的蛇昭捞出来，放在自己胸口的凉被上。
“这样满意吗？”巫檀垂眸看向胸口的小白蛇，夜晚的困顿让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被人类抓到丝滑的凉被上，隔着被子还能感受到人类呼吸引起的山峦起伏，和想象的躺在床上看片有点不同，但是不用歪着脑袋从床头柜看了，坐在巫檀身上倒也不失为绝佳的观影席，蛇昭当然是满意的。
“嗯，可以的。”它说。
“那就继续看吧。”巫檀拢着胸膛上的小蛇说。
蛇昭盘着身子，脑袋调转一个方向，对准了幕布。
可是武侠剧里帮派太多，人物关系太复杂，蛇昭看不懂，就一直问这是谁，他为什么杀他。
巫檀倒是耐心，不厌其烦地讲解这个人是正派，那个人是反派，反派要谋害正派，正派要清除反派。
每次巫檀说话，蛇昭都要回头看他一张一翕的两片薄唇，似乎对人类的发声系统很感兴趣，再回过头看屏幕的时候又已经跳过了下一段剧情，更看不明白了，只好又回头问巫檀。
小白蛇睁着纯洁的眼睛越来越靠近巫檀的嘴，信子即将甩到他的脸颊，巫檀抬起手，两根手指将它捏回被子上。
巫檀的讲解蛇昭听得懵懵懂懂，又囫囵吞枣般看了一段时间，终于问出了它最关心的事：“会有蛇吗？”
“……没有，”巫檀回答，又想起什么似的告诉它，“不过会有鹰。”
“好吧。”蛇昭垂下脑袋，将下巴搁在巫檀脸上，神情恹恹的。它不喜欢鹰，越想越气，一口气憋不住似的埋怨：“怎么连鹰都能上电视啊！”
巫檀第N次把脸上的蛇捏走，满脸写着麻木，他关掉正在看的武侠剧，想着搜几部适合蛇昭看的剧。
打开平板，两眼一黑，犯困的头脑都精神了，这都推的啥啊……
自从蛇昭学会刷平板，就成了高强度冲浪的少年，尤其当它知道巫檀还会外语，更非让巫檀教它各类蛇的外语说法。
它学得有模有样：
“king cobra!”
“python!”
“sea snake!”
……
每个词都要循环往复又激情澎湃地念好多遍。
落到巫檀耳中，就是“卤牛肉！烤羊排！红烧肉！”，蛇昭每念一声，巫檀的肠胃就蠕动得快一些。
他的本体是一条黑王蛇，王字辈的蛇注定不平凡，它们都爱吃蛇——同类对于王蛇来说，只是美味佳肴。
好友余星的口癖潜移默化影响了巫檀，他内心：祖宗诶，快别念了，又给我念饿了……
但面上保持成熟男人的平静，抿一口茶，看向热爱学习的小白蛇，满脸慈祥，适时微笑颔首，期待蛇昭能明白：你学得很好，可以歇会儿了。
蛇昭每念一个词都要扭到巫檀面前，翘着尾巴等他的反应。巫檀的反馈要是不及时，它还会凑得更近。
见到巫檀投来鼓励的微笑，它就知道自己念得很好，大受鼓舞，学习劲头更足了：
“medusa!”
“lamia!”
“shesha!”
蛇昭：我背单词呢！
巫檀：别报菜名啦！
两条蛇就这么度过了一段其乐融融的背单词时光。
以至于现在巫檀打开应用软件，发现大数据已被菜名，不是，被蛇和蛇类相关的双语词占领……
算了，大数据喂什么就吃什么吧。
不是，就看什么吧。
于是点开《葫芦兄弟》给蛇昭看。
按下播放键，音响里传出童声唱的片头曲“葫芦娃、葫芦娃……”
蛇昭看得津津有味，还跟着音乐扭动，一个藤上七个娃固然有趣，但最吸引蛇昭的还是反派。
人身蛇尾的反派蛇精一出场，蛇昭立马支棱起来。
蛇信子一吐一吐，跟巫檀说：“我再长大一点也能变成这样。”
再长大一点，小东西说漏嘴了，妖兽有半妖形态才相当于人类的成年，它呀，还早呢。
巫檀明知故问：“怎样？一半人一半蛇？”
“嗯！这叫半妖，就跟lamia那样，可好看了。”蛇昭只拿拉弥亚举例，是因为巫檀给它看的神话蛇妖里，它觉得拉弥亚最好看。
美杜莎三姐妹也好看，但是蛇昭喜欢蛇，不代表它希望自己的头发也是蛇。
至于舍沙这种有一千个蛇头的，更是不在考虑范围内。
它也不记得自己的理论知识是哪来的，就滔滔不绝地给巫檀做科普：“半妖就比纯妖强了，比人形还强。纯妖是妖力强，人形是脑子好，半妖又有妖力又有脑子，是我们妖兽最强的形态。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还会变强的。”
“哦……”巫檀作沉思状，他的黑蛇脑子奇迹般灵光一闪，别出心裁地非要在这个点上打破固定观念，他角度刁钻地问：“那会不会是上半身蛇下半身人呢？”
蛇昭：“！”
蛇身人腿？巫檀竟提出了一个蛇昭从未想过的方向。
它很想理直气壮地说“不可能”，但此刻却无法否定这个可能性。
因为它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穿山甲妖兽的形象。
上半身是穿山甲，下半身是人腿，说着他的西服是找茂名路的老法师定制的，很洋气的。
他坐在办公桌前，抬起布满甲片的脑袋，一双小眼睛盯着自己：“蛇昭，这是你的任务。”
所以妖兽进化过程中，是会出现巫檀说的那种情况的。
不要啊……
蛇昭甩了甩头，“我、我还不知道。但是葫芦兄弟里的蛇精就是人身蛇尾呀，我肯定也是。”
巫檀的视线从屏幕上的蛇精移到了蛇昭身上，他弯了弯唇角说：“她是蛇精，你是蛇妖，妖和精不一样的。”
闻言，蛇昭看蛇精的眼神都变了，本以为是同类没想到是异类，它慌乱地说：“当然不一样，她不是好蛇。”
顿了顿，壮胆般说：“lamia是蛇妖，她是人身蛇尾！”
然而巫檀也是有备而来的，“lamia是神话里的妖怪。”又严防死守地把另一条路也堵住了，“伏羲女娲也是神话。”
“都不是现实里的。现实里你见过哪个半妖形态的蛇妖吗？蛇王的半妖你见过吗？”
问完，好整以暇地看向蛇昭。
蛇昭眼神躲闪：“我大哥……我大哥见我的时候都是纯妖形态的。”
巫檀看着它六神无主的样子，憋笑道：“其实蛇身人腿也没什么不好。”
“那、那当然。不能搞歧视。”蛇昭语气是认真的，底气是不足的。
后面的内容都看不进去了，脑子里全是自己变成蛇身人腿的模样。
纯白的蛇身下面是一双健壮的人腿……
人的腿跑那么慢，会削弱它的实力。人的优势是脑子，蛇身人腿真是把优势抹了只留了劣势啊。
上半身是蛇的话，那还会不会长手了？要是连手都没有，真的一点优势都没了。
可是蛇身长手也很奇怪啊！
混乱的思考中还穿插着穿山甲妖兽的形象，西服领口外布满甲片的细长脑袋，小而圆的黑眼睛……
还有那句公事公办的话语——蛇昭，这是你的任务。
对了，任务是什么？
任务……蛇昭想，应该和它忘掉的记忆有关。但是想不起来了，不想了。
“我要睡了。”说完就从巫檀身上爬下去，自己游回床头柜，缩进它的法海钵里，不再吱声。
巫檀偏头看着一根长条游走，又卷起来没了动静。
刚才还跟着动画片哼歌呢，这会儿就不高兴了，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
“那个……”巫檀挠了挠脑袋，主动招认，“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
“咻～～”话没说完，小白蛇发出鼾声，在颂钵的金属壁里产生奇特的回声，拖出尖锐的尾音，作为乐器的颂钵竟成了小白蛇的鼾声扩音器，接着又传出奇怪的笑声，“嘿嘿嘿，好吃的。”
巫檀：“……”
啪嗒关了灯，被子一闷，睡觉！
还不能睡！
最近心思都在蛇昭身上，差点忘了一会儿他还有工作要做。
“不要了，呼呼……”小白蛇还在说梦话，“不能再吃了……”
巫檀翻了个身，想起自从给余星发了消息后一直没看手机。
掀开被子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余星的对话框里有6条回复——
余星：？
余星：转什么世投什么胎
余星：祖宗，你又在想什么？
余星：别整这些虚了吧唧的东西，你的当务之急是要有正常的性生活！别把我说的话不当话！
隔了一天又发：？人呢
余星：看到了就回复，我开会去了
第15章 15.乖孙，爷爷不想努力了
巫檀忽略余星的叮嘱，只打字回复：没事，就突然有感而发
随即退出聊天软件。
他看了一眼安睡的小白蛇，掀开被子起床。从衣柜里随手拎了件衬衫套上，下半身仍是家居裤，这是他居家办公的经典装扮。
他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离大洋彼岸的公司会议还有点时间。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都是在睡前和国外的员工联系，不过他讨厌冗长的会议，就要求会议必须在半小时内结束，超过半小时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的议题就该追加补充信息后再召开，而不是无休止的拖沓。
离会议还有一点时间，他先打开了AI智能助手。
在对话框里打字：蛇会脑震荡吗？
几秒后，AI助手搜索了29个网页，发了千字回复。
大致意思是——
脑震荡是头部遭受撞击导致的脑部损伤，特征包括短暂意识丧失、记忆障碍、头痛恶心等。
蛇是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大脑结构不同，蛇的神经系统遍布全身，可以分散头部的撞击力。
但是，没有确切研究表明蛇是否会经历与哺乳动物相似的脑震荡及其影响。
AI助手还是比较谨慎的，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巫檀又打开搜索网页。
输入：蛇会失忆吗
搜索软件跳出来的页面就比较多样化了——
粗暴的懂王型回答：蛇哪来的脑子？你打灯照一下蛇的脑袋，透的！蛇蠢到连自己的身体和食物都分不清，就会照着自己的尾巴一顿哐哐乱吞，你指望这种生物能记得啥？没有记忆，又哪来的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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