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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昭思索片刻，顿悟，它其实是有妖力的，平时说话靠的就是妖力，而不是嗓子。
它试着将想说的话直接发送进巫檀的脑海里：【巫檀，巫檀，巫檀……】
还是脆生生的音色，滴溜圆的红眼珠子亮晶晶的，信子从上翘的蛇吻里吐出又收回，见巫檀没反应，歪了歪头继续喊他，认真等待他的反应。
巫檀没想过自己的名字竟像武侠剧里化骨绵掌，一掌接一掌，将他打得骨头酥软，缓了缓劲，点头肯定：“做的很好。”
【太好了，】学会新技能的蛇昭有点上头，【那我就这样和你说话。】
“嗯。”
【对了，你就这么去找他们，被坏人看到脸怎么办呀？】
武侠片里好多大侠都是蒙面的，蛇不懂个中缘由，只知道蒙面侠客听着很酷，看着好帅，这点他们是有共识的。
于是下车时，巫檀在后座挑了一个大型动物的头骨，套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低头问蛇昭：“这样呢？还能看到我的脸吗？”
蛇昭仰起脑袋，看着变装后的巫檀，惨白皲裂的头骨上，两个空洞的眼眶格外阴森。而那后面，是一双人类的眼睛，乌黑的瞳仁微微转动，更渗人了。
小白蛇难掩兴奋，摇着尾巴：【看不到了，你好棒啊！】
人版蒙面侠客：青纱隐真容，仗剑行暗夜，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
蛇版蒙面侠客：脚踩三轮，头戴骷髅，野生动物的救星！
差别不可谓不大，但是忽略掉细节再四舍五入，氛围到位了，竟也很像那么回事，总之当事蛇很满意。
营地的一个帐篷内。
一排排铁笼堆叠在边上，里面关着珍稀鸟类和极其罕见的小型兽类，它们的活体能在黑市拍出天价。即便不是活体，它们的牙齿骨骼皮毛羽毛在收藏家眼里也有不菲的价值。
地面的垫子上躺着一个一条腿的男人，团伙的老二，腿是被惩戒大队的高阶妖兽打伤的。
身体的残疾并没有让他丧失生气，等干完这票，他要去装仿生义肢。
听说仿生货比原生的更灵活，还是可拆卸的，完美。
帐篷里的活体动物和外面的动物制品足够他过上骄奢淫逸的日子。
缺条腿怎么了？爷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畅想着美好未来，脸上浮现笑容，不多时又忽然紧张地收起笑容。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老二想，除却鸟兽发出的细微声响，从刚才开始他就没听到老三老四的脚步声和斗嘴声，这两人竟然超过一分钟没吵架？不合理啊！
他断了一条腿不便出去查看，只能躺在帐篷里，心中莫名鼓噪，总觉得有事发生。
拿起枪，硬撑起上半身，三肢爬行到帐篷口，掀开门帘一角，将枪口探出去窥视外部。
一双男人的脚就站在帐篷外，鞋尖对着他的鼻尖，鞋子和裤子都不是自己人的。
趴在地上的老二颤颤巍巍抬起头，刚巧外面的男人弯下腰看向他，老二就这么撞上了一张白骨脸。
这是老二最后看到的画面。
巫檀打开囚禁野生动物的笼子，笼子里有些动物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巫檀当着对妖气毫无觉察的蛇昭的面，释放出带着生长因子的妖气，让虚弱的动物们恢复体力后可以离开囚笼，回到家园。
然后他们在帐篷里翻出偷猎者捆绑动物的绳索，动手把老二反绑到树上。
捆绑这些人倒不是为了报复，更不是有什么奇葩的爱好。
一个是要防止他们在动保局来之前逃跑，第二个是防止他们反击，这群人用的都是违禁枪支弹药，连动保局惩戒大队都觉得棘手。
【你后面！甩尾抽他！】
蛇昭突然大声下达指令，它语气急切，情况非常危急。
第18章 18.在下，山村法海
人形巫檀哪来的尾巴，只能找个替代品——
长腿一抬，反身一个旋风踢，踹在身后举着枪的男人的侧脸。
偷袭者扣动扳机的同时，人也飞了，子弹打在一旁的树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孔洞。
【全部解决了呢。】蛇昭摇头晃脑地看着巫檀，笑得恣意。
巫檀捏住晃来晃去的蛇头，“你可以正常说话了。”
让澜城动保局头痛不已的大问题就这么被两位路过的热心村民解决了。
“我厉害吧？”蛇昭被捏着脑袋，直白地开启邀功模式。
巫檀用威压要1秒才能解决的事，在蛇昭的指挥下用拳脚只花了10分钟就搞定了。
他垂眸睨着满脸期待看着他的蛇昭，片刻后，在小白蛇的面前竖起大拇指，“厉害。”
能不厉害么，上个天，打个架的功夫，小不点就开通了【感知网络】和【脑中传话】两项基础技能，总算有个妖兽样了。
而且蛇昭的感知网络很特别，是稀有的广域型感知网络，在高阶妖兽中都是罕见的技能。
厉害之处还不止这个。
前不久，巫檀用幻术威慑了巫彩云的前夫，没过多久就接到余星的联系，说妖管局升级了妖气探测卫星，一是为了找他，二是为了掌控排行榜之外的顶级妖兽，让他小心点，别再用妖力。
蛇昭的体术就不涉及妖力，他早点怎么没想到不用妖力也有办法解决问题，他是真心觉得蛇昭挺厉害的。
最后一个想偷袭巫檀的男人正是团伙的头目。
“你放了我，我有的是钱，你开个价。”
头目被巫檀踢倒后摔在树叶堆里，有个缓冲，情况比其他几人好，现在已经醒了。
他看清巫檀头上套的动物骷髅头，眼睛的位置两个黑黢黢的窟窿，后面藏着一双比幽冥更冰冷的眼睛，看得头目浑身一阵凉意。但他很快恢复状态，因为他看到头骨上的裂缝，他见过这个形状。
动物骨骼都是卖给客户当装饰品挂起来的，那头野兽不是珍稀动物，卖不出高价，当初被他们虐着玩，打到头骨都裂了，制成骨制品后就是这样的裂缝。
老五说要当战利品留着，现在套在这人头上，意味着老五被他搞了。
废了一条腿的老二就绑在不远处的树上，歪着头陷入昏迷。
枪声响起，老三老四也没来，估计已经没戏。
经历数次与惩戒大队的火拼，团伙损失惨重，头目本来打算让老五买完药，治好伤就去国外，卖掉战利品大赚一笔，还能当上人类中心主义派的干部，没想到落到这步田地——
五个核心成员，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团灭了，这小子还套着动物的骷髅头，敢问苍天，这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吗？这不胡闹么！
头目这一生，为非作歹，十恶不赦，杀生无数，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整人虐动物的招数无穷，却也是没想过要把动物的骨头往自个儿头上套。
真要是一场胡闹该多好，偏偏这骷髅男拳脚了得，招招到肉，难应付得很！
只差一点就脱身了，头目不甘心，他连连求饶又不停劝诱，车轱辘话来回说，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骷髅男却不为所动。
甚至又拿来绳索要加固他。
头目慌忙道：“你干脆跟我混，我让你当二把手，我们把手上的货卖给国外，剩下那几个废物你想杀就杀，就我和你两个人分钱，怎么样？那可是个天文数字，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你知道我帐篷里一只鸟多少钱吗？”头目露出得意神情，说了个八位数接近九位数的金额。
报出巨额数字后，他的面相更显贪婪：“这样的鸟我们捕了很多，还有别的珍惜动物，全部加起来有几百亿！怎么样？你放了我，我让你当亿万富翁！”
巫檀正忙着给捆扎头目的麻绳打结，闻言停下动作，“你们不是要向共存派宣战吗？”
团伙的营地里到处是绳索、铁笼、陷阱、刀具，在蛇昭的催促下，巫檀放走了还活着的动物，但……
更多的是尸体骸骨，皮毛羽翼，和剥制标本，有的是这片自然保护区的，也有别处的珍稀动物，这个团伙四处流窜祸害生灵。
本以为是一群为了向惩戒大队宣战就拿动物撒气的垃圾，这会儿却听他说要卖货换钱……
“那、那当然！”头目眼神飘忽，忙道。
听声音骷髅男是个年轻男人，利诱好像没什么效果，头目改为拉仇恨，毛头小子最好骗，他手下那帮肉盾就是一群会为了空谈热血上头的傻子。
“什么妖兽不妖兽的，说到底不就是畜生吗？小伙子，你也是人类，我们人类怎么能和畜生共存？你说是不是？就要让那些畜生知道地球是属于我们人类的！”
可他对他的人类同伴也没多慈悲，还说想杀就杀呢。巫檀明了，嘴上说的是主义，手上做的是生意。
“这样啊……”巫檀挠挠头，一副很难办的样子，“不过刚才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把你帐篷里的动物都放了。”
“你他、他……”头目想破口大骂的，可又想到自己的人身自由还在这个骷髅青年手上，还是紧紧咬住牙关将骂人的话吞了下去。
“生气了？”巫檀问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顶着可怖的白骨头颅，亲切问询：“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怪！当然怪你！不怪你怪谁？！
几百亿钞票说没就没，白骨都没返贫可怕！
头目憋下去的火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满脸因愤怒而通红，眼神恨不得要吃人，嘴上还不得不装作毫不介意：“哈哈，哈哈哈，放了就放了，没事。怎么会怪你呢，你真是心软的神。”
“小伙子你那么有本事，我看你打妖兽都不在话下，干脆跟着我干，我们一起收拾那些畜生，夺回人类的绝对控制权，到时候我们一起扬名立万。”
钱嘛，再挣就是，只要能拉拢眼前的年轻人，珍禽异兽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他的命只有一条，可不能葬送在这深山里。
头目的话落在巫檀耳里就像苍蝇在“嗡嗡嗡，嗡嗡嗡”，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可包里的蛇昭全部听进去了，它激动地从胸包里蹿出来，巫檀赶忙伸手接住它。
“别听他废话了！”蛇昭盘在巫檀手掌中，甩着尾巴，怒气冲冲：“我要揍他！”
巫檀用大拇指按住它的狂暴小尾巴，又抬起另一只手，像做给蛇昭看一样在它面前握成拳，再挥拳打在头目的脸上，然后低头对蛇昭说：“机长，这种事不值得弄脏你的尾巴，我来做就行。”
俨然还在玩那个机长的游戏，而他则是机上安全员。
巫檀收了力的一拳还是将头目打得眼冒金星，脑袋涨成猪头。
头目嘴角流着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被反绑在树干上失去行动自由，他的脑壳嗡嗡作响，许久才缓过劲，眼睛圆睁望向蛇昭。
刚才就见骷髅男胸口的包上有个白色的挂件，没想到是一条蚯蚓。
“蚯蚓妖！”而且还是罕见的体色变异。
不过眼睛是不是大了点？嘴巴好像也不小啊。定睛一看还有鳞片！
蛇昭已然怒不可遏，压扁了腮帮子如同眼镜蛇，嘴巴里嘶嘶喷着气，蛇信子甩得乱七八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卧槽看错了，是蛇妖！
“你竟然是蛇妖的手下！”头目又惊又怒，难怪刚才怎么求饶怎么劝诱都没用，肯定是被蛇妖洗脑了！
巫檀没接话，他忙着捆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离了个大谱的，头目眼睁睁看着高大的骷髅男在咪咪小的蛇妖的指挥下，紧锣密鼓又有条不紊地用一根又一根的绳索将他捆成木乃伊。
头目只剩下一颗被揍到万紫千红的脑袋露在外面，他吃力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就算死，也要知道是谁害他。
“哼哼，说出来吓死你！”蛇昭盘坐在巫檀手掌中晃动着蛇身，好一番耀武扬威，扭头对巫檀说：“告诉他，你的江湖名号！”
蛇昭的表情痞气十足，巫檀愉悦地看着它，然后……
抓起不停晃动的蛇昭，缠在左手手掌上，蛇身洁白剔透，如白玉菩提佛珠手串。
在头目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巫檀静心直立，抬起缠绕着白蛇的手掌，于胸前合十，垂眸敛目，道：“贫僧法号，法海。”
说完，抬手一扬不存在的袈裟，头顶骷髅头，手捻白蛇串，事了拂衣去。
留在原地的头目懵了很久很久，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愚弄，气得咬碎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发出嘶吼。
“我、x、你、大、爷！”
这时候巫檀已经揣着蛇昭风驰电掣般跑出树林。
蛇昭以前觉得人腿跑得慢，但是巫檀的速度它很满意，以后要是不幸变成蛇身人腿，能有巫檀的速度，它想，它也是能勉强接受的。
脑子里甚至出现一双健壮的长腿飞奔的画面，而上面是随着奔跑的震动不停摇摆的蛇身……
妖怪啊！
拒绝！不接受！有自己独到审美的小白蛇疯狂摇头，想赶走这个画面。
巫檀不知道他突发奇想随口胡扯的一句话给蛇昭造成了绵长的心理阴影，也不知道蛇昭正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蛇妖会变成蛇身人腿的设定。
他们很快找回自家三蹦子，老五还在老地方，蛇昭问巫檀：“你说089什么时候来？”
“我们这深山老林的路不好走，没那么快吧。”巫檀拿出手机想问问情况，刚才偷袭盗猎者的时候开了静音模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联系他，“没电了，关机了。”
他刚才地址报得听清楚的，总能找到吧。
塞回手机的时候又想起，昨晚给余星发消息后好像还没看余星有没有回复。
算了，一切等回家再说。
几分钟前，澜城市中心正值上班高峰最拥堵的时候。
直入云霄的摩天大楼顶层，霸总小说必备的总裁专用电梯打开，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着定制西服的男人迈开长腿走出来，身后跟着他的特助。
大楼是海妖族经营的深海集团总部，总裁大人名叫余星，身后的特助是一名河鲀妖。
为了追上他家总裁，何噗噗小短腿甩得飞快，边跑边报告今天的行程，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的，然而他家总裁满面愁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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