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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猪崽子一到巫家谭,都蹭蹭长个儿,缺陷没了,只剩下优点,村里都说巫家谭是块未被发掘的宝地。
今天这家的黑猪就是个三百斤的大家伙。
虽说巫檀是来帮忙的,主人家想都不想就把杀猪刀递给巫檀,好像他就是巫家谭的屠夫一样。
这活他确实是干顺手了,穿上自备的黑色防水软皮围裙、黑色橡胶手套等屠宰装备,一身屠夫装被他穿出杀手气质。
他把胸包挂到巫邈脖子里,嘱托他照顾蛇昭,但是别碰它,也别让其他人碰它。
巫邈还想问为啥不能碰,他好歹专业养蛇人,但是巫檀说完就操起了杀猪刀,气场冷冽得有点吓人,他身高超过一米九,体型叠加气势,压迫感不是开玩笑的,巫邈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口。
巫檀大步往今天的主角走去。
那黑猪从巫檀踏进院子起就抖得不行了,这会儿见人朝它走来,还没碰到刀子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叫喊。
巫檀小小使了一点妖力,在碰到刀子的一瞬间它就安安静静地走了。
平时他宰羊宰猪宰牛都这么做,好让它们少受点苦,手起刀落一通操作下来,引得围观群众连连惊呼。
其中要数巫邈喊得最响。
“哥!你真是怪力乱神啊!”
“卧槽太猛了哥!杀猪猛男!”
“妈呀太血腥了少儿不宜。”
蛇昭本来探出小小的脑袋偷偷看着巫檀的,它的脑袋又圆又白一点蛇感都没有,别人眼里只当是个包上的挂件。
结果巫邈却说着“少儿不宜”把它摁进包里,末了,还贴心地拉上拉链。
黑暗中的蛇昭:“……”
它算是明白了,这个巫邈不是来干活的,主要起到一个烘托气氛的作用,跟趴在墙上看杀猪的那群孩子一个档次。
它用感知网络“看”了一会儿外面,但还是坚持不了很久。巫邈太聒噪吵得它脑壳疼,影响了它发挥,不多时画面一黑彻底看不见巫檀了,它郁闷地低下头在包底把自己盘了起来。
巫檀和主人家的人一起收了尾,脱下围裙和手套去冲洗干净,装进袋子里。然后来到巫邈跟前,接过胸包,边拉开拉链,边对巫邈说:“谢谢。”
重获自由的蛇昭又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又当着巫邈的面,偷偷向巫檀投诉他:【他嗓门好大,好吵!他还把我关在包里,关了好久呢!】
巫邈刚想说“老哥你太客气啦”,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他哥板着脸批评道:“你声音大得都盖过猪叫了。”
巫邈指着自己的鼻子:“?”哥竟然训我……
巫檀拍了拍他的肩膀:“嗓子不疼么。”
巫邈憨憨一笑:“嘿嘿,不疼。”哥心疼我嗓子呢。
主人家是要留巫檀吃饭的,巫檀还是婉拒了,主人家就分了猪肉让他带回去。
一回家巫檀就收到了巫邈的消息,点开查看发现是花里胡哨的蛇照:一条黄绿相间的树蟒,挂在树杈上的姿势如同一串香蕉。
巫邈这个行为相当于给一个决心节食的人发花花绿绿的小蛋糕照片,巫檀不愿搭理,但蛇昭喜欢看蛇,巫檀就让蛇昭应付他。
蛇昭的性格注定它有消息必回,平板里也有聊天应用,账号同步了巫檀的,蛇昭想回复巫邈,但嘴叼触控笔写字很累,发语音又没到那情分,蛇昭就戳了个红艳艳的爱心,表示“爱看,多发”。
巫邈见了爱心像得了骨头的狗子,发得更勤了,蛇昭蛇心大悦。
巫檀在收拾屋子,把蛇昭放在长桌上,爷爷亲手雕刻的蛇王像的底座上被他这个乖孙凿了一道凹槽,给蛇昭当平板支架用,小白蛇把脸贴在平板上摇着尾巴专心看蛇图。
午觉也不想睡了,一看就是一下午。
巫邈发了一张橙黄色的猪鼻蛇照片,蛇昭一看同类连忙又戳了个爱心,却见巫邈配的文字:哥,这种体型才是正常的,你家小昭昭真的要控制一点。
蛇昭退出对话框。
晚上,巫檀家的院子里亮着暖色的光,厨房门窗大开,食物香味飘散而出,院子里肉香满溢。
夜晚的山顶气温降下来一些,闷热消散了不少。
室外是凉快了,厨房却还是热气腾腾。把蛇昭放在远离灶台的碗柜上,巫檀从冰箱里取了鹌鹑蛋,用猪肥肉熬出的油煎成虎皮色,盛出备用。
再把黑猪肉放回锅里煎到表面上色,再盛出备用。
锅里倒入冰糖,加热融化后放入备好的香料,熬出糖色了再将猪肉回锅里炖煮1小时。
时间还剩15分钟时才放入鹌鹑蛋一起煮,这样就能保留虎皮鹌鹑蛋的口感。
一道虎皮鹌鹑蛋烧黑猪肉就做好了。
这种工序复杂的菜自打爷奶过世,巫檀变成单身汉,他再也没做过。现在蛇昭入住家中,他好像又有心力折腾这些了。
一人一蛇照例来到猕猴桃藤下,热菜凉菜还有小白蛇摆在桌上,就着习习夜风,开饭。
巫檀先把要喂给蛇昭的鹌鹑蛋和猪肉吹凉了,再拿筷子夹着猪肉到它嘴边。
可平时胃口极好的蛇昭竟然不肯张嘴,还别过头去。
蛇昭拒绝进食还是头一遭,巫檀担心它白天看到刺激的杀猪场面,吃不下猪肉,便放低声音问它:“不喜欢猪肉了?冰箱里还有鱼,要不要给你换鱼吃?”
第27章 27.心有猛蛇,细嗅床单
见蛇昭颓靡地摇了摇脑袋,巫檀又问:“那牛蛙呢?”
蛇昭还是摇头,又吞吞吐吐地说:“我太胖了,不能再吃了。”
巫檀:“……”巫邈……
巫檀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他都养死两条蛇了,你确定还要听他的?”
蛇昭别过脸不说话。
贪吃小蛇不可能拒绝食物的,巫檀夹着鹌鹑蛋蹭它鼻子:“虎皮鹌鹑蛋可好吃了,跟白煮的味道不一样,尝尝?”
蛇昭顿了顿,随后往前伸出脖子,张开了嘴,忽然又停住不动,像倒车一样慢慢往后退,愣是把吞了一半的鹌鹑蛋给吐了出来。
它眼神闪烁:“人家三天一顿,我一天三顿。”
说完就背过身去,只留个背影给巫檀,饭桌上的白色长条看似很落寞。
巫檀放下筷子,看着小白蛇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但还是很耐心:“人家吃老鼠,还是冻起来再解冻的预制老鼠。你吃现烧的肉,现摘的瓜果蔬菜,健康得很,而且我都给你看着量,不会得肥胖症的。”
蛇昭扭过头看巫檀,浑圆的眼睛里含着委屈:“网上说了的,胖子不好看,我都有双下巴了……”
“那些人卖减肥药的。”巫檀说。
蛇昭还委屈着呢,就被这语气冷到了,扭头看了一眼,巫檀面上没有愠色,它当自己产生了错觉,又放心地趴了回去。
巫檀脸上还是平静的,内心确实不悦。
可他看到蛇昭好像被他吓到了,缓了缓又温声安抚:“双下巴挤一挤人人都有,很正常。何况你是妖,人的标准不适用你。”
“可是你没有!”蛇昭倔犟地不肯看巫檀,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它平时总是仰着脑袋看着巫檀,看得清清楚楚。
它脑袋匐在石桌上,说话的时候尾巴尖晃了晃,想要转身最后还是没转过来。
巫檀的视线一直追着它的白色尾巴,而后吐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拿它没办法还是被气的,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回堂屋。
从沙发缝里把手机挖出来,他开始搜:小蛇拒食怎么办?
网上罗列了一堆因素,环境变化、健康状况、蜕皮期、食物口味,巫檀一一排查,均无问题。
瞥到一个网友的回答:如果你养的是猪鼻蛇,那猪鼻蛇确实容易拒食,只能强行开食,不行就弃了吧。
不吃饭就要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巫檀换了个问法:小孩不肯吃饭怎么办?
排除各种要素之后,巫檀看到一个回答:就是家长惯出来的,爱吃不吃,总之别再给好脸色了。
院子里,巫檀突然离席,蛇昭以为他生气了。
反省了一下,大热天的巫檀给它做饭很辛苦,都出汗了。自己还这么挑剔,现在把人气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在石桌上爬了几圈,想明白了。
现在不是在意双下巴的时候,一头扎进小黄鸭印花碗里,饭菜都吃完了巫檀才出来。
巫檀坐回石桌前,蛇昭臊眉耷眼地凑到他手边,蹭了蹭他的手背。
可惜大黑蛇脑子还卡在“别给好脸色”上,他没看蛇昭一眼,僵硬地绷着脸,自顾自吃起饭。
原先的平板成为蛇昭看世界专用平板了,巫檀又备了一台自用。
这天晚上家庭观影风格突变,一人一蛇看了一部文艺片。
巫檀的冷漠态度固然令蛇昭难受,但是文艺片实在太无聊了,它坚持了一会儿,到中途就不说话了。巫檀迅速把它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放进法海钵里。
关了电影,巫檀本该直接睡觉的,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蛇昭的平板。
巫邈不知道蛇昭是蛇妖,出于蛇昭的健康考虑才提醒的,但蛇昭在意的却是好看不好看,蛇妖都有容貌焦虑了,到底是谁在传播这种思想糟粕。
蛇昭的平板里应用刚好装了满屏,每一个巫檀都点开查看,像个过度保护的家长一样翻找浏览记录。
他的员工如果知道他们这位平日里看似毫无掌控欲的、讲话从不赘述只讲重点的、远在异乡偶尔才露面的老板,竟然有这毛病,一定会很庆幸老板将过度的关怀和探索精神用在了解决家庭内部矛盾上,而不是公司管理。
经过一番缜密的探究,最后,巫檀锁定了制造容貌焦虑的嫌疑犯——某款社交应用。
点击卸载。
屏幕上多出一个空位,他下了个图标差不多颜色的网课填补空缺。
那么多应用,换了一个不会发现吧……
蛇昭每天早上不是被巫檀戳醒的,就是被挂在厨房门后闻着早餐的飘香醒来的,可是这天竟然睡到自然醒。
它不知道自己睡着时会闻着味儿游到巫檀脸上,醒来才发现自己盘在巫檀的枕头上,困惑了2秒就开始喊人。
“巫檀?”
床上,凉被掀开一个角,凉被下的灰色亚麻床单上留有褶皱,显得有些凌乱,巫檀平时起床后都会把床铺得整整齐齐。
蛇昭吐了吐信子,卧室里弥漫着一种特别好闻的香气,是巫檀的味道,平时只是隐隐约约地闻到,今天的气味却特别浓郁。
味道在,人却不在。
蛇昭滑下枕头,钻进掀开一半的被子里,在里面拱了几圈才出来。
尾巴激动地狂甩,整个蛇高兴得不行。
“哇,这里好香!”
猛吸一口。
“巫檀的味道!"
白蛇在床上扭动、打滚,像一条蚯蚓一样扑腾,轻薄的夏被被它缠在身上,身上沾满了巫檀的香味才满意地游下床。
蛇身触碰到木地板的凉,蛇昭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才想起来,还没找到巫檀呢!
蛇昭平时不是被巫檀揣在包里,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难得亲自下地爬行,陡然发现这个视角看巫檀的卧室还挺陌生的。
它还没探索过巫檀的卧室,先转悠了一圈。
巫檀的房间连着3个门,一个是它经常出入的房间门,出去就是楼梯,还有两个闭着的门,蛇昭先来到其中一扇门前,它从没进过里面,不知道巫檀会不会在里面。
“巫檀。”它在门口喊他,没有人回应它。
它当然够不到门把手,只能伏在地上贴着门缝,然后启动感知网络,看到了房间里面。
空空落落的一间书房,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没有人。
蛇昭小声嘀咕:“怎么不在啊……”
它又沿着墙壁滑行到了另一扇门口,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门原来没关,而是虚掩着,从里面传出轻微的呼吸声——巫檀在里面。
幸好蛇昭并没有它想象中那么胖,还可以从微开的门缝里挤进去。
这是一间与卧室相连的卫浴,开着窗,还开着换气扇,巫檀曲起膝盖坐在大理石地砖上,一只手的手掌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的手肘搁在膝盖上,他低着头将额头抵在手臂上。
他似乎一起床就到这里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穿着家居裤,蛇昭的角度能看到他肩背精壮的弧度,还有肌肉虬结的手臂,可此刻健壮的身姿却没有显出他的强大,蛇昭只觉得现在的他很脆弱。
虽然巫檀本人就在浴室,但浴室里通风换气很好,蛇昭几乎闻不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
蛇昭扭到巫檀脚边,低着头的巫檀看不清表情,他的肩头轻微起伏,呼吸声也比平时重。
“巫檀,你怎么了?”蛇昭关切地问。
巫檀循着声音抬起头,蛇昭看到他眉头紧蹙,两颊罕见地泛着红,额头渗出的薄汗打湿了前刘海,看向蛇昭的眼神里因失焦而显得迷茫。
眼前的男人不是蛇昭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巫檀,他现在看上去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看得蛇昭都难受了。
“白……”巫檀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唤。
蛇昭没听明白,以为他要和它说话,便绕到他撑在地上的手边,“你说什么?”
巫檀没有回答。
“很难受吗?”蛇昭用圆溜溜的脑袋蹭蹭他的手背,又倏地发现哪里不对,巫檀的手好烫,平时从没觉得他体温高。
蛇昭抬起头,歪着脑袋自下而上地观察他算不上好的脸色,他是不是生病了?
“巫檀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没得到回应,蛇昭更着急了,手到用时方恨无,它没手没脚的,修为也不高,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第28章 28.昏君和他的祸国妖妃
一条白蛇在黑色大理石地砖上蹿来蹿去,巫檀还在发出难受的喘息声,蛇昭绕过他的脚,又绕到他手边,急得不停喊:“巫檀!巫檀!你快醒醒啊!”
越喊声音越发颤,听上去像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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