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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挂断通话，蛇昭叼起笔戳了又戳，给置顶聊天框连发几个红包，慷慨分享陪聊得来的收成。
抬头见巫檀还没出来，叨逼叨模式自动开启。
【巫檀，我视频打完啦。】
【你洗好了吗？】
【余星说下周有人要来，给我做三轮的。】
【你洗好久啊。】
巫檀的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本来在闭目养神的他听到蛇昭的呼唤，终于睁开眼打算回应一下。
蛇昭又开始了新一轮轰炸：【我们一起洗澡你就能和我聊天了。】
巫檀怔了怔，旋即缓缓合上眼，继续装聋作哑。
蛇昭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妖力不足闭嘴了，巫檀的脑袋里总算安静下来，但也没安静多久。
蛇昭担心他又低血糖，跳下床，扭着长条身体滑进浴室。
巫檀仰头靠在浴缸边，正闭目养神。
浴室里的蓝牙音箱传出经典老歌的旋律，巫檀的指尖随着节奏在浴缸边缘轻轻点着，看来只是在听音乐。
蛇昭伸长脖子想翻进浴缸，可是矮子蛇根本爬不上浴缸平滑潮湿的斜面。
越受阻，越要攀爬，蛇昭急中生智，倒车一般往后退了一些准备冲刺。
巫檀用余光看它想干嘛，却未曾想看到了进击的矮子正要助跑翻越名为浴缸的城墙。
这画面惊醒了他难能可贵的悠闲时光，他抓起毛巾，扔过去，劈头盖脸盖住蛇。
刚加速窜行就被毛巾罩住的蛇昭挣扎起来，跟毛巾扭打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出口。
圆溜溜的白脑袋从柔软的毛巾下面钻出来，巫檀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面前，俯身将它抱起带进卧室。
卧室亮着间接照明，光影暖黄，空调调到让两条蛇觉得舒适的温度，一点不热。也不过分冷，会冬眠。
巫檀坐在床边攥着毛巾擦拭头发，投向蛇昭的眼里带上了笑意，轻声问：“在担心我？”
“嗯。”蛇昭趴在他腿边看他，尾巴尖蜷了蜷，点头承认。
巫檀擦完头发，倚靠在床头，心情很不错地看着蛇昭。
这时蛇昭用尾巴指了指他的手机，说：“你打开看看。”
巫檀依言打开手机，点开信息提示，发现蛇昭鸡零狗碎地给他发了好多红包。
“……”
他困惑地望向蛇昭，蛇昭腰杆笔直，一对圆眼通透明亮，说：“我挣的，分你一点。”
动保局那边要周一才去登记，奖金还没领，蛇昭哪来的钱？巫檀当着蛇昭的面打开它的手机，蛇昭窜上他的肩膀同他一道看。
蛇昭和余星的对话框里，划了几页都是满屏红包，自家蛇又在薅鱼鳞，虽然都是鱼上赶着送的。
巫檀不需要蛇昭的钱，给蛇昭开账户本来是想给它打零花钱用的，却被余星抢先一步。
但他也没驳蛇昭的面子说不要，道了谢，又说：“以后你薅、挣的钱自己留着就行。”
蛇昭很坚持：“可是你给我花了好多钱，你又不工作，我们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巫檀花钱很大方，蛇昭只当他是卖蛇王的面子才好好招待它的。
他没在蛇昭面前工作过，平时伪装瓜农却不见他卖瓜，小蛇犯愁也难免，总不能因为当初扯的一个谎，就掏空一个好人的家底吧。
巫檀的实际经济实力却和蛇昭的想象截然相反，虽说公司业务他基本处于半隐退状态，可实际所有者还是他，假扮人类所需的资金根本无需担忧。
蛇昭还不知道它住的房子是知名建筑家的作品，用的也都是好东西，就连它觉得有点幼稚的小鸡毛绒玩具也是牌子货。
巫檀对奢靡铺张的生活没兴趣，也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彰显什么，但该挣挣，该花花，没有操心过生计。何况他本来可以离开人类社会，回到自然界，那就更不需要货币这种人造物了。
但人类社会中财富是安全感的重要来源之一，巫檀不认为蛇昭为钱财所困是贪恋钱财的表现，只觉得蛇昭的社会化程度比他要高，对于选择与人类共存的蛇妖来说，这反而是好事。
蛇昭的担忧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小蛇眼里原来是个无所事事、坐吃山空的人，很不靠谱，顿觉自己这监护人当得有些不称职。
巫檀保持沉稳的声线，回答：“我们不会没钱。”顿了顿，想出折中方案：“那我挣钱了也分你一点。”
说着就给蛇昭打了一笔钱。
蛇昭不觉得巫檀能挣很多钱，也不图他的钱，摇着尾巴说“好呀”，跳下巫檀的肩膀，去查看账户余额，一串长长的数字蛇昭要掰手指才能数明白，可它好可怜，它没手指。
蛇昭吃惊得嘴巴张得老大：种西瓜这么赚钱啊……
第37章 37.他给的太多了
晚上睡觉巫檀照例把蛇昭放进颂钵里，蛇昭不情愿道：“巫邈说这是法海钵，他说我不能睡这个，不吉利。”
这颂钵奶奶用了好多年，巫檀司空见惯从没觉得不对劲。这会儿蛇昭提起这茬，他拿起来仔细端详，看了会儿就蹙起眉，还真像法海钵，给白蛇做窝确实不妥。
“那你想睡哪儿？”巫檀问。那么小一条蛇，得找找合适的锅碗瓢盆给它作窝。
蛇昭扭到巫檀枕头边，钻进被窝，在里面转了个圈调好头，露出脑袋：“我要睡这里。”
巫檀看着盖上被子的辣条：“……行吧。”
周一的澜城动保局大厅人头攒动。
走进走出的除了动保局的员工，还多了几名身穿妖管局制服的中阶妖兽，个个神情凝重，步履匆匆。
巫檀今天的任务是驮蛇昭过来办事，他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不斜视往大厅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他步履平稳，不急不缓，情绪无波，不悲不喜，在那些中阶妖兽的感知中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并没有引起特殊的关注。
蛇昭却受紧张的气氛感染，趴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张望着，贼头贼脑的。
看了一会儿，蛇昭贴着巫檀的耳朵小声咕哝：“好像出事了呢。”
它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不会被听到，绕在巫檀脖子里的样子就像挂脖式耳机一样，因此也没引起注意。
这时办公室里走出来一名人类办事员，见到巫檀肩膀上的小白蛇就热情洋溢地走过来，大声说：“哎哟，你就是蛇昭老师吧！久仰久仰，金队都跟我说过了。怎么来这么早啊，辛苦了辛苦了。”
大厅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瞬，众人唰的一下转过头来。
尤其是妖管局的几个人，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原样，若无其事转开脸不再看蛇昭，这一切都已被巫檀收入意识中。
人潮再度涌动，步履依旧匆匆，只是表面的嘈杂下多了一些窃窃私语。
巫檀收拢心神，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营业笑容跟在办事员身后。
办事员很快将蛇昭和巫檀迎进办公室，关上门，说：“你们也看到了，最近咱们这特别忙，金队他们又出去办案了。”
巫檀问：“妖管局怎么也在？”
办事员说：“联合办案呢。上个月澜城发生一起杀猫者被猫妖报复杀害的案件，这个电视里都放过，你们大概知道。”
这件事蛇昭在巫檀家看过电视新闻，那猫妖说她有九条命，以后还能接复仇的委托。
后来蛇昭就开始沉迷网络，很少看新闻，只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办事员告诉他们，猫妖确实已经落网，但是事件不仅没有平息，还掀起了不曾预见的波澜——澜城出现了模仿犯。
先前有个网红狗被人在网上发布了杀害预告，此人的个人信息当即就被挖了出来，并且已有犬妖出来声称会报复他，说只要那人动手，就会用相同手段弄死虐狗者，以致敬猫妖。
这还只是嘴炮，有的真的动手了。
有个人偷了别人宠物猪，结果过了一阵子这人的家属报案称此人已失踪。按妖兽的习性，估计是猪妖干的。这不就需要妖管局和动保局联合办案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类和妖兽的关系没有因此变得紧张，毕竟正经人哪个会去欺负小动物，也就没必要担心被报复了。
而且现在喜欢小动物的人比喜欢小朋友的人还多，别说反对妖兽报复了，人类里支持者也不少。
支持者认为有的人根子就是烂的，他们今天虐杀动物，明天殴打伴侣，后天上街杀人，不管怎样都是社会毒瘤，妖兽的报复是在替社会摘除毒瘤，只能说干得漂亮！
稍微理性一点的支持者则在呼吁修改动物保护法。共存派成立时间很短，好多体制都还在完善的过程中。
“不过这就不是我们动保局能管的了，总之就是澜城现在乱了套了。”
“这些虐待动物的变态就该感谢法治社会，我们虽然号称共存，法律还是倾向人类的。”办事员说着说着，感叹了一句：“但你别说，妖兽虽然做事简单粗暴，有一点我是服气的，他们都有保护同类的习性，很仗义，咱们人类啥时候也这么团结友爱就好了。”
蛇昭“嗯嗯”点头：“我们是同类。”
看到小蛇妖疯狂点头，办事员顿了顿，表情略显尴尬地遮了遮嘴，“抱歉，我失言了，你当没听到。咱们还是要遵纪守法，报复爽是爽，但是杀人真的不可以哟。犯法就是犯法，打着任何名义的犯法还是犯法哦。”
蛇昭摇头表示它不是那个意思，又说：“我宣誓过遵守共存派法律的。我的意思是妖兽和人类也可以是同类。”
办事员感动了，这就是格局哇！
平复心情后，他说：“这才是我们共存派的理想，虽然很难完全实现，但我每次看到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还值得为之战斗。我们很有共同语言哦，蛇昭老师。”
他想和蛇昭握手，发现它没手，作罢，开始工作。
人才登记的过程很快，办事员跟桌上的蛇昭唠着嗑就在电脑上处理完了。
然后办事员带着蛇昭去其他楼层拍摄证件照，再去财务部登记账户信息，说审批快的话当场就能拿到奖金。
一路上蛇昭问了很多问题，办事员在能告诉它的范围里都说了出来。
于是蛇昭知道了那条在鱼塘里的绿水蚺已被澜城西郊动物园收养，等过了适应期就会向公众展示。自然保护区里抓到的网纹蟒将进入科研机构。它们的前主人也面临着处罚。
见蛇昭面有忧色，办事员以为它在担心自己亲手抓获的网纹蟒却成了实验动物，便说：“《实验动物福利准则》听说过吗？共存派大吵特吵好多年，终于改版了，不会像那时候那样残忍对待实验动物了，而且我们动保局也会回访的，不用担心它的安全哦。”
蛇昭：“‘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办事员声音小了点：“你知道蛇王是怎么变成蛇王的吗？”
蛇昭摇头想说不知道，碍于巫檀在场没敢说话。
年轻的办事员搔了搔头，“嗨，都是黑历史，我怕你知道了退出共存派，我可担不起责任。反正都过去啦，不说这个了。”
“哦……”
蛇昭又问到盗猎团伙的事情。
办事员说人已经全部落网了，罪证还在清点，“数罪并罚估计挺严重的，但是现在没死刑了，可能就是被关一辈子吧。”
办事员去财务部给蛇昭办事，巫檀带着蛇昭坐在接待室里等待。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姐姐给他们拿了茶水，姐姐先是好奇又胆怯地观望，蛇昭嘴甜地拍起马屁，然后就被人类上手疼爱了。
“诶！这有个蛇可以摸。肉墩墩的，可好玩了！”
姐姐出门一声吆喝，蛇昭的周围立马长满了人。
群众热情洋溢，万恶的蛇王被挤到一旁。
办事员出来的时候吓一跳，上面交代过要好好招待蛇昭，结果接待室成了爬咖，到底谁招待谁啊？
办事员慌忙阻止：“大家快住手，这是我们专家来的。”
没人搭理他，接着盘蛇接着撸。
巫檀已经放弃抵抗，他那蛇就好这口，早就在一声声“好乖”“好可爱”“好漂亮”中迷失自我。
把蛇留在茶几上，巫檀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茶。
蛇昭有一点特别省心，别看它成天没心没肺傻乐呵，要是人家问“跟我回家好不好”，蛇昭的脑袋能摇成拨浪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心里都门清，应答起来也是一点不含糊。
这来路不明的蛇妖到他家没多久，按理说巫檀不该这么放心的，而且刚才那几个妖管局的反应也令他很在意，但很矛盾的是，巫檀竟已生出一种蛇昭不会离开他的笃定。
在被搓了两把蛇头之后，有人通知蛇昭奖金已经打过去了。
一万元。
要是搁前几天，蛇昭肯定乐疯了，尾巴能抖成响尾蛇。
可惜它刚经历巫檀的“零花钱”的洗礼，都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直接看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
现在看到一万块进账，蛇昭心如止水。
巫檀，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38章 38.快乐抖尾蛇
然而此刻正有一群人和蛇昭的心境全然相反。
地下停车场，妖管局的车子里。
“那是蛇昭同志吧？”
“白色的蛇妖，名字也叫蛇昭，除了年龄不对，什么都对得上。”
“我们的蛇昭同志怎么成动保局的蛇昭老师了？妖管局禁止兼职的吧？”
“是兼职的问题吗？失踪人口回归，赶紧回局里汇报！”
驻扎澜城的妖兽管理局是第九分局，局长办公室里，几名目击了蛇昭的中阶妖兽站在办公桌前，一一汇报情况。
近来澜城市内大乱，九局实在抽不出人手去找蛇昭，但也从没放弃联系他。
通讯部的同事早已焦头烂额，局长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每次和总局开会汇报工作，总时不时被问起唯一的蛇妖近况如何，局长不敢说实话，只好支吾其词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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