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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挪了一下，挪不动一点。
巫檀掐着它的尾巴，制止了这条蛇表演爬行。
杨奇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斯植，无奈地说：“斯老师，《孤勇者》流行那会儿，蛇昭还没出生呢。你这谐音梗它听不懂。”
斯植震惊：“不会吧，我才刚学会《孤勇者》就不流行了吗？那现在流行什么？”
“这题我会！”安静开车的奚嘻嘻突然插嘴，笑嘻嘻地夹起嗓子：“美美桑内！一个劲的叭叭！”
杨奇往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让他闭嘴，奚嘻嘻立马不嘻嘻了。杨奇又转过身看蛇昭：“现在流行什么，得问蛇昭。”
蛇昭表示它知道的，于是大伙儿把它捧到中控台，让它唱一个。
中控台就是小白蛇的舞台，蛇昭往中央缓慢爬行，一步一深情：“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唱到高潮部分正好来到中央，一个激情转身面对观众，字字铿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歌声依旧。
众人缄默。
这歌……似乎是上世纪的武侠片主题曲？
终了，掌声从后座响起，巫檀欣慰地看着蛇昭，跟大伙儿说《刀剑如梦》是他家现在流行的歌曲。
前排两位爬行纲妖兽也笑着夸赞蛇昭。
斯植见车内气氛终于不那么冷了，立马捧场说好听，跟他小时候听过的一样好听。
“说到底还是家长教得好！”
说着家长教得好，斯植拍了拍巫檀的肩膀。
嗯？这个年轻人看着也不像练家子的，肌肉竟然这么结实？
搞不懂，再捏捏。
这肌肉的质感，斯植很熟悉。
伪装的寂静之下，蛰伏着汹涌又暴虐的力量，就像……
蛇。
斯植难以置信地看向这股力量的主人，刚巧巫檀也投来了目光。
那目光明明是和煦的，斯植却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立马松开手，抚了抚心口，心说一定是自己摸蛇摸出错觉了。
怎么可能是蛇嘛！肯定是他农活干多了才这么结实的。
话说这么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留在农村干农活确实很稀罕。
蛇昭一声严肃的提醒打破了斯植的思考。
“很接近了。”
车内的轻松气氛霎时消失。
这时杨奇又说了一个消息，更是让所有人紧张起来。
动保局追查了那位玩家的上游卖家，对方终于在逼问下坦白：
那两条蛇都经过基因编辑，尤其是那条网纹蟒，被嵌入了来源不明的基因，智商远超同类，捕猎意识和领地意识都极强。
卖家是从一家非法实验室里偷来的蛇蛋，实验室已被捣毁，他怕货砸在自己手里，孵化后就冒充宠物蛇贩卖了出去。
杨奇说完，开始部署行动，特别叮嘱蛇昭：“一会儿找到蟒蛇之后，我和嘻嘻负责抓捕。蛇昭，你和巫檀、斯老师留在原地，千万不要出手。”
金清羽告诉他，蛇昭的感知网络可能是稀有的广域型，对动保局的工作非常有帮助。但蛇昭还是幼妖，自身妖力微乎其微，自保尚且困难，杨奇不可能让它和它的人类监护人涉险。
没有手的蛇昭拿出真诚的杀手锏，“嗯嗯”点着头，说：“我一定不出手。”
斯植连连夸赞蛇昭遵守纪律，“家庭教育真的重要。”
又说：“幸好清羽他们及时查出这条蛇的来历，不然放任这种基因编辑过的蟒蛇生活在巫家谭附近的保护区，后果不堪设想。你们知道吗，这地方的动物长得又快又大，真怕它哪天长成泰坦蚺那么大，那就太可怕了。”
嘴上说着“可怕”，斯植眼底的兴奋劲怎么藏都藏不住，仿佛无比期待亲眼见到泰坦蚺——已经灭绝的史前巨蛇，体长可达15米，重达1吨。
斯植灵机一动，又玩了一个刚学会的梗：“泰坦蚺，蛇类中的王者，蛇类的支配者，蛇类之主，蛇类的终结者。是不是很可怕？”
妖兽中的支配者、跟龙那么大的蛇王巫檀点头称是，温声应和：“真可怕。”面上平静得像在评价一块蛋糕味道不错。
斯植还宽慰他：“蛇昭的家长你不用担心。小奇和嘻嘻都是高阶妖兽，他们能搞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类，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就好。”
巫檀缓缓转过头，看向斯植——车上唯一的人类，像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一般，微笑颔首：“那就有劳各位了。”
“咦？”巫檀掌心里的蛇昭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蟒蛇隐藏气息了，我找不到它。”
巫檀托起它，轻轻递到车窗边，指尖指向右前方，低头在它脑袋边轻声说：“再感觉一下，是那个方向吗？”
蛇昭茅塞顿开：“哦！是那里呢！”
坐在前面的杨奇：“……”
他是不是在诱导蛇妖？刚上车时好像也是他指的方向。
“到了！”
蛇昭一声喝令，奚嘻嘻刹停车辆，和杨奇迅速下车开后备箱取装备。
斯植也在包里翻找摄像器材，准备记录下网纹蟒的捕捉现场。巫檀和蛇昭这一路表现出的谦逊守礼让他感慨无量，不禁想起年轻时莽撞的自己。
“我那时太冲动，一看到蛇就扑上去，要是跟你们一样听劝，现在也不至于3.5指了。”
他一边整理设备一边说。
“对待毒蛇和蟒蛇这些火辣的宝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温柔温柔再温柔，绝对不能逞能。别说你们这些外行了，我这种专业的还是会翻车，多少养蛇人被自己养的蛇……”
素来有问必答的巫檀这次却没有接话。
斯植扭头一看，车门敞开着，夏天潮湿闷热的空气灌进车内，身旁的座位空荡荡的。
人呢？
蛇呢？
纪律呢？
第34章 34.男人怎么不能娇弱
车子一停，两条蛇就精准定位到目标，窜了分把钟就抵达3公里开外的目标面前。
参天古木枝叶蔽空，粗壮的树干上苔藓斑驳，棕与绿交错形成的视觉迷彩之下，即便人类凝神细看，也未必能察觉一条巨蟒正静伏其间。
它在叶影掩映中吞吐着黑色的信子，深棕色的小眼睛视野有限，但习惯阴暗爬行的它，本就不依赖视觉生存。
上颌边缘对称排列的唇窝是它的红外感应器官，可以捕捉到身体暖暖的哺乳动物和鸟类的踪迹。
它或许被编辑进了某种擅于伪装的生物的基因，暗绿与深棕交织的鳞片几乎与树皮的纹路融为一体，不过这一切在蛇昭与巫檀眼中无可遁形。
这条蟒蛇体长大约5米，但粗壮程度相当于野外7米大的蛇。蛇的体长具有很强的误导性，这条大胖蛇的视觉效果看着就像远古巨蟒，怕蛇的见了会吓到腿软。
但若是让资深爬友看去了，铁定给出辣评：肥宅。
人工饲养本来就容易胖，离开圈养环境来到自然界，反而让这条蟒的捕猎能力得以发挥，如同来到自助餐厅，畅吃畅饮，流浪生活过得很是滋润。
此处位于森林边缘，开阔之地可见村落和田埂的轮廓，这个体型的大蟒对于人和牲畜而言着实是一大威胁。而且这片自然保护区原本就没有蟒蛇，附近村民遇到它保准吓傻。
巫檀站在树下抬起左手腕，蛇昭像个手环一样缠绕在他手腕上，吐着粉红色的信子说：“找到了。”
巫檀问：“你有办法让它下来吗？”
蛇昭一下觉醒【脑中传话】和【感知网络】两项技能还是两天前的事，按这个速度，差不多也能觉醒【威压】这个技能。
经过基因编辑的动物，也还是动物，只要稍稍施加一点威压，它们就招架不住了，本能会让它们臣服在更强大的妖兽面前。
“有的。”蛇昭胸有成竹，神情和语气又出现了与年龄不符的稳若泰山感。
然后，在巫檀欣慰的目光中，它抬起头，冲蟒蛇扯开嗓子喊：“你——下——来！”
光喊话？
怪文明的。
“做得很好。”巫檀说。
培养小蛇妖这件事急不得，妖力这个东西要看缘分。有就有。没有？没有就算了。
蛇有听力，但不多。蛇昭的喊话并无作用。5米多的大蟒和不到30厘米的小蛇对视着，安静地吐着信子。
巫檀无奈地看着它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忽然间大蟒意识到这两个生物是入侵者，伏在树干上的壮硕蛇身向前挪移，蛇头悄无声息地垂下靠近猎物。
它以为树下的猎物没看到它的伪装和潜伏，张开大嘴露出细小而尖锐的锯齿状牙齿，倒钩状的牙齿一旦勾住猎物，猎物将无法脱身。
蟒蛇突然以迅猛之势发起进攻，巫檀抬手一把扣住它张开的血盆大口，然后控制着释放了一点点威压。
正要以浑身之力绞住巫檀的蟒蛇顿时僵住。
几秒后，想通了，服帖了，认命了，蟒蛇放松力气，缓慢地滑下树。
蛇昭能找动物，却没有探查妖气的能力，巫檀在它面前释放妖力它毫无觉察，但其他妖兽是能感知到巫檀刚才释放的威压的。
被留在原地找不着北的杨奇和奚嘻嘻焦急地寻找着巫檀和蛇昭的踪迹，两人虽是武斗派的高阶妖兽，可感知网络的范围较窄，只能靠原始的方法寻找。
斯植更是愁容满面：“那两个小子太小瞧这条蟒蛇了！它不但会隐身，领地意识又特别强，肚子不饿都会绞杀入侵它地盘的动物。一旦被它勒住，慢的十几分钟，快的几分钟就能阻断血流。”
所以说，留给他们救人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这下连奚嘻嘻都笑不出来了，沉声说：“分头找吧。”
可是巫檀竟然没在地上留下脚印。
他怎么做到的？
潮湿的腐叶让地面显得泥泞，人走过多少也会留下几个脚印吧，巫檀难道是阿飘？
忽然，杨奇和奚嘻嘻同时转头看向某处，是蛇妖！
蛇妖在释放威压，并且妖力不容小觑。
一开始只以为蛇昭是低阶妖兽，却没想到它已经掌握了威压，这个实力至少也有中阶了。
果然是个可用之才。
三人带着工具往那处赶的时候，刚巧蛇昭和巫檀跑出林子。
这两条蛇已经和蟒蛇合了影，巫檀想起自己和蛇昭还没合过影，便拍下蛇昭盘坐在他掌心里的照片，设置为手机屏保。
听到杨奇等人的喊声，他抱起蟒蛇就往回赶。
杨奇问：“有没有受伤？”
蛇昭回：“没有，我们抓到蛇了！”
听到他们没事，斯植放心了。
蛇都是斯植的宝贝，大蟒蛇就是大宝贝，他欣喜若狂地跑过去要第一时间见见大宝贝，却在看到巫檀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巫檀耳朵后面夹着一根蛇昭，双手捧着肌肉壮硕的蟒蛇，无视满地碍事的树枝落叶，健步朝他们奔来。
杨奇和奚嘻嘻察觉不到巫檀的怪异之处，他们只讶异这条蟒蛇不像传闻中凶暴，很乖顺地就进了笼子，然后两人提起笼子返回执法车。
斯植没有跟过去看他的大宝贝，而是看向了比蟒蛇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人物——巫檀。
槽点太多了，先从哪个开始吐呢？
什么家庭啊，把蛇妖当香烟夹在耳朵后面？下车前还说大蛇真可怕，这会儿可看不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害怕啊！还有那蟒蛇多重他知道吗？健步如飞是要怎样？
巫檀见斯植一脸看到怪物一般的惊愕表情，眼里时而又露出狐疑和思索，才意识到坏了，和蛇昭呆久了忘记掩饰了。
必须打断人类的思考过程，人一思考，他就要有麻烦了。
巫檀当下脸色一沉，手掌撑在身旁的一棵树上，低下头隐藏尴尬表情，像剧烈运动后喘不过气来一般肩头深深起伏着。
斯植回神，“哎呀，累坏了吧。那蛇我目测快200斤了，我看你抱它跑的动作就像公主抱猪八戒，给我吓傻了。”
“可是巫檀不是公主啊。”这点常识蛇昭还是有的。
斯植抬起双臂比划了一下，“公主抱，动词。”
“咳咳。”巫檀一口气没喘过来，咳得很凶。
本来是演的，现在真的有点不好了。
蛇昭搞不清状况，但很着急，它趴在巫檀肩头同斯植说：“巫檀很辛苦的，他低血糖还没好呢！”
这一幕，似曾相识。巫檀额头隐隐渗出汗，别人不知道那是尴尬的虚汗，只以为是体力不支导致虚脱。
斯植抬头看看身高一米九几，肌肉像蛇一样结实的男人，“哎，谁说男人不能娇弱呢？”
又对蛇昭说：“那你平时要多照顾照顾。”
蛇昭点头如捣蒜：“要的！”
杨奇招呼他们可以上车了。
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震天的驴叫声，惊飞了林子里的鸟儿。
循声望去，一群手握猎枪的猎人出现在林道上，他们的脚边有几十只比格猎犬扇着猪八戒似的大耳朵，werwer狂叫着奔跑过来。
领头的猎人跑向执法车，“你们是089对吧？我们在那边发现盗猎分子的老巢，那几个人被绑在树上，人还活着，请你们过去看看。”
这群人是动保局认证的狩猎队，猎枪和猎犬都经过登记注册，他们在特定季节狩猎特定物种，为的是科学调控动物数量，减少入侵物种和天敌对濒危动物的威胁。
合法猎人最痛恨破坏生态平衡和猎人声誉的偷猎者，平时找到规则破坏者的踪迹，都秉持一个检举揭发、协助调查的态度。
澜城自然保护区的这伙盗猎团伙臭名远扬，他们的恶行不止残杀保护动物、抗拒惩戒大队的执法行动，在其他保护区他们还杀害过合法猎人，因为怕合法猎人报告动保局。
几个合法猎人很激动，“那老巢里有违禁枪支，遍地动物尸体，要不是我们的枪不能对准人类，真想崩了那群畜牲！”
奚嘻嘻和杨奇向上级汇报了情况，并要求附近的执法车前来支援，然后跟着两个带路的猎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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