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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怎么就不能喜欢毛茸茸了?蛇昭听完就要嚎,还非要凑到他耳边跟他嚎:“我就是喜欢!我就是喜欢!”
这祖宗嗓门跟着个头一起长,巫檀捂住耳朵讨饶:“好好好,知道你喜欢毛毛了,大晚上的轻点声。”
蛇昭转而语气软化下来,轻声轻气地讲:“我也喜欢巫檀。”
巫檀又打了个哈气,嗓音有些困顿:“谢了哈,把我地位抬到和毛毛一样高了。”
“不一样啊!”
第48章 48.他很漂亮,对吗?
蛇昭讲的是心里话,是正经事,巫檀的态度却那么敷衍,蛇昭脖子一梗又要嚎,又想到巫檀让轻点声,就很小声地犟嘴:“毛毛是好朋友,巫檀是我最喜欢的人!你和毛毛不一样的。我最喜欢巫檀,你听到了吗?”
然而巫檀已经进入梦乡,没有听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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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昭他……”
白天在金清羽的院子里,巫檀将金清羽施加在他身上的【信仰之言】反制回金清羽的身上,面对巫檀问出的“蛇昭是谁”这个问题,金清羽露出空洞呆滞的眼神,他不得不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有可能是妖管局的探员。”
金清羽自己也不太确定,因此只能含糊地回答“可能”。
然而,在【信仰之言】的作用下,他无意识地将螳螂女委托他寻找蛇妖,以及后来蛇昭变成动保局专家之后他如何试探螳螂女的反应,连同他自己对这件事的推测,一股脑儿告诉了巫檀。
巫檀心知眼前的只是金清羽的分身,一旦真身将其收回,分身的记忆便会悉数回归本体。
于是他再次施展精湛演技,佯装中了【信仰之言】,眼神迷离地对着分身“坦白”,半真半假地现编了个故事:
他从小就没父母,一直靠拾荒度日,一天在街上被混混欺负,巫老夫妇路过留下了他,他们不忍心放他回去过原来的日子,就收养了他,这才有了现在的巫檀。
祖父母很疼爱他,投入了很多精力在他的教育上,他不愿辜负他们,努力学习考进名校读书,现在还经营着祖父留下的公司。
祖父母怕他又被坏人欺负,每年暑假还带他回国参加武校夏令营,所以他才会那么几下拳脚功夫,但水平相当一般,云云。
金清羽的分身没有关于技能被夺的记忆,只是认真记下巫檀的“供词”,心中暗忖:这人不仅善良淳朴,还如此谦逊,能躲过子弹的功夫叫一般?
【信仰之言】的效果是凡中招者,必吐真言。金清羽对此深信不疑,从未想过有人能免疫此术。
因此,当真身收回分身、融合记忆时,虽对巫檀淡泊表象下竟藏着如此坎坷又丰富的经历略感意外,却也彻底打消了先前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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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狼头峰,一轮明月高悬,萧瑟秋风卷过山脊。
一声凄厉的狼嚎撕裂静谧,狼性使然,一嚎起,百嚎应。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彻整座高山,滚滚声浪传到数里之外,安眠的生灵被惊醒,四散奔逃。
郎牙披着睡袍在别墅的露台现身。这山顶的别墅是他和哈睿琪的家,也住着几个低阶狼妖。
郎牙释放出大量妖气,试图让他的狼崽安静下来,狼群静了片刻,新一轮嚎叫轰炸就又开始了。
这位狼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察觉到什么,他金瞳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低骂:“该死的黑蛇。”
沙沙、沙沙、沙沙……
震耳的狼嚎之下,潜伏着一种诡异的摩擦声。
声音像蛇腹游过树叶,节奏又像人类的步伐,不紧不慢,怡然自得,飘飘然如同声音主人此刻的心情。
巫檀,以半妖姿态,现身于狼王的领地,堂而皇之。
及腰长发在风中如黑雾翻涌,手臂上的蛇鳞泛着淡淡的幽光,坚硬如铠甲的鳞片从手臂延伸到手背,他的指尖修长尖锐宛如利刃,而腰部以下,已化作虬结蛇尾。
惨白的月光下,他来到露台前的空地,抬起脸,望向郎牙。
郎牙的金瞳撞进那双比夜更黑的眸子,脊背发凉,如坠深渊,整个山头都因蛇王的到来而透着森森鬼气。
这么个半人半蛇的妖物停在十步之外,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开口说的话也似是关怀。
“老郎啊,你家睿琪身体怎么样了?”
体面人就是这么客气,邻居抱恙他来关心。
才不是,这条黑蛇是来找茬的!
忆起自己与黑蛇的渊源,郎牙心里就是一包气。
当年那场席卷世界的人妖大战,便是因这黑蛇而起。郎牙为保狼群和地盘被迫卷入,而这罪魁祸首如今倒像个没事人般在这山里隐居。他来便来了,却毫无自觉,竟敢现出那骇人的原形泡冷泉,若非郎牙的狼群替他引开村民,他早就暴露了。
更可气的是,这黑蛇非但不感恩,反而得寸进尺,以“近邻”自居,时常溜达到十几公里外的狼头峰来逗弄狼崽。
“人类说远亲不如近邻,我觉得很有道理。”黑蛇曾抱着瑟瑟发抖的狼崽,笑嘻嘻地逗弄,“老郎啊,怎么你长成这样,你家小狗却这么可爱?毛茸茸的。”
“毛什么茸茸,那是给你吓炸毛的!”
郎牙当时气得回屋拿了面镜子怼给他:“我这儿有面照妖镜,你看看清楚哪个才是狗!”
那黑蛇越是笑嘻嘻地哄,狼崽就嚎得越凄惨,直引得全山狼嚎不绝,那段时间狼头峰就没一刻安宁。在郎牙看来,这巫檀秉性恶劣到了极点,他虽总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你找睿琪干嘛?”面对这位久违的“邻居”,郎牙没好气地问。
巫檀拖着蛇尾靠近一些,顶着一张又英俊又吓人的脸,笑眯眯开口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郎牙的金色狼瞳翻了个白眼。
山林里还有动保局的高阶妖兽在巡逻呢,这该死的蛇王大人就敢露出真身站在空地上。
飞禽类妖兽飞过,一眼就能看见,到时候他狼头峰要是不肯交人,那就免不了一场恶战。要是交了人,那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不得已,只好把这尊佛请进屋。
巫檀坐在沙发上,好几米长的黑色蛇尾拖在地上,捧起茶杯,吹了吹,看向已经露出不耐烦神色的郎牙,悠然开口:“别这么生气嘛,我是听说睿琪受伤了,来看望他的。他怎么受的伤?”
他说是“听说”,郎牙是信的。他们这个级别的妖兽,感知网络足以覆盖彼此地盘,但早有默契互不侵扰。郎牙此刻真正琢磨的是:这条黑蛇怎么会突然关心起睿琪?
睿琪刚来狼头峰的时候已经是成犬了,哈士奇在犬类里是大型犬,但在狼群里就是个小崽子,以前没少被这条蛇搓狗头。怎么着,撸狗撸出感情来了?
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吧?
好啊,既然自己送上门了……郎牙心底泛起一丝幸灾乐祸。他倒要看看,当这总是游刃有余的黑蛇知道妖管局的探员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会不会惊惶失色?
“给你看个好东西。“郎牙说着,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半人半蛇的白发少年腰杆笔直,脸上带着稚气,动起手却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士。他那白色蛇尾如同鞭子,将围攻的狼群抽得横七竖八。
那天郎牙回来,就看到一半的狼挂了彩,哈睿琪更是鼻青脸肿——这还怎么去演他那破戏!追问之下,这小崽子才支支吾吾说打跑了一个蛇妖。
郎牙一看监控才明白,来的是个穿着妖管局制服的陌生白蛇,像是迷了路,而冲突竟是自家睿琪先挑起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郎牙对仍在看监控画面的巫檀说道,饶有兴致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果不其然,巫檀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他用一种近乎震惊的表情看着画面里的白色蛇妖。
“哟,知道害怕了呀?”郎牙调侃他,“放心,我们狼头峰合力把他打跑了。据说受了致命伤,这会儿不知道上哪儿养伤去了,或者死在野林子里了也说不定。妖兽给人类打工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郎牙倒不是真的要帮巫檀。
蛇王已经成了一种象征,一个定海神针,只要这条黑蛇不现身,人类和妖兽就还能维系岌岌可危的平衡,他一现身,世道就乱了。
这和蛇王自己的意志无关,毕竟在他者眼中,蛇王是一个符号,一个图腾,一种象征,一个标志。没有人在意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情有欲的生命。
巫檀仍未从惊愕中回过神,郎牙瞅见他这样,又觉得怪可怜的,叹息道:“你也甭操心了,安心苟着就行。”
有时候郎牙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羡慕黑蛇无论到哪都有像自己这样的人替他负重前行呢,还是怜悯黑蛇无论到哪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能扮演一个虚构的角色。
这时,巫檀转过脸,漆黑的眸子里竟泛着光亮。
郎牙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所触动,心中刚掠过一丝“算你识相”的得意,要不是自己为黑蛇挡掉了调查,哪有他如今的自由生活……
谁知下一秒,巫檀表情一变。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来抓他的白蛇探员,像望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脸上绽放出灿烂又幸福的笑容。
随后他指着屏幕里的蛇昭,像炫耀自己的宝物一般对郎牙感慨道:“他真的很漂亮,很帅气,对吗?”
哈?
对你个头啊!
马了个巴子!再替你负重前行一次,老子就是狗!
第49章 49.二旬老农好心捡蛇惨被讹上
“要发疯去别处发!”郎牙下了逐客令。
巫檀的心情那叫一个爽朗,走之前还冲小狼崽子吐了吐蛇信子,“孩子们,哥哥走了。”
体面人是这样的,走的时候要打招呼。
但是孩子们见了蛇妖吐信子,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蜷缩在一起又是好一阵群狼乱嗷,“嗷呜嗷呜!”走了就别来了!
“是吗?会想我啊?”巫檀眼眶里的眼眸是全黑的,长在黑王蛇眼里挺正常,长在人脸上就可怖了,他弯了弯幽魂般的眉眼,笑道:“那我过阵子再来。”
知心大哥哥是这样的,孩子们有求,他必应。
巫檀回到家,看见蛇昭在枕边把自己盘成两个圈,呈8字型,嘴里还说着梦话。
已恢复人形的他靠近床沿,弯下腰听蛇昭在说什么。
蛇昭今天说梦话的语气都挺生气的,睡梦里还在指责他:“巫檀,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啊?怎么不理我呢?你说话呀!”
巫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蛇昭的,明知睡梦中的蛇昭听不见,还是回应:“我听着呢,有什么吩咐?”
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就怕吵醒蛇昭,等蛇昭终于不说梦话了,他才离开床边。
书房里,巫檀静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面庞。
屏幕上,《蛇苗养护记录》的文档正打开着。
文件夹里存着从蛇昭到来的第一天起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那条原本只有蚯蚓大小的小蛇,在影像中一点一点,长成了庞然大物。
照片里的小蛇总在笑,视频的每一帧都满载着快乐。
这是他养大的蛇。
巫檀盯着屏幕,久久未动,仿佛被美杜莎的凝视变成了石雕。
半晌,他终于抬起手,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几下,文件名被修改为《白的成长日记》。
蛇昭就是白。
在郎牙那里看到监控录像的第一眼,巫檀就认出了那条蛇妖是白。
白“死”时,才刚化出半妖不久,那张脸,巫檀曾注目过千百遍。微笑的弧度、蹙眉的纹路,每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如昨,绝不可能认错。可他和余星明明见过白的尸骸,为什么白还活着?白……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曾不敢提及的名字。
他的白还活着。这个消息像沙漠深处骤然涌出的清泉,在他心里灌溉出一片栖身的绿洲。无论曾经在白身上发生过什么,白还活着,现在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实。
心中的困惑和踌躇已荡然无存,他抬眼看向卧室的方向,他的白以蛇昭的姿态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天在动保局,他觉察到几名妖管局的妖兽,在见到蛇昭之后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那些混杂着震惊、欣喜、克制的情绪,就像见到了曾以为失去的重要存在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样,正如同此刻的他。
白竟成了妖管局的探员,还要来抓他?
更荒谬的是,自己竟在阴差阳错间,与这位探员小同志同处一室、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笑意爬上他的唇角,他的肩膀因忍笑而轻颤着。探员就在身边的事实并未让他生出丝毫的危机感,他只觉得幸运,想要感谢这个美好的阴差阳错,他能好好陪伴白成长了。
要告诉余星吗?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否决。算了,当初蛇昭还是蛇昭时,余星就虎视眈眈说要带走。要是让他知道蛇昭就是白,按余星那夸张的性子,怕是要闹得不得安宁。
还是等白再次化出半妖,让余星自己亲眼去确认吧。保准能吓他一激灵。
大忙人余星的休息日屈指可数,他还要从宝贵的闲暇里挤出时间,专门和蛇昭打视频,为的是通过蛇昭这条0元购的内线掌握巫檀的动向。
每次通话还得清场,美其名曰要和蛇昭说悄悄话,让巫檀别在场。巫檀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每次余星和蛇昭视频,他就关闭感知网络。
蛇昭心里嫌弃余星是个变态,但他打过来的视频是一次都没漏接过。
一方面蛇昭是条热心蛇,另一方面余星聊天时习惯性红包轰炸,狠狠钓住了这条会过日子的蛇。
蛇昭现在已经是一条很大的蛇,大到手机画面装不下全须全尾的蛇,但蛇昭不允许别人看不见它,大白蛇脑袋非要挨着摄像头,这下更看不清了。
余星的开场白总是很矫情,翻来覆去就是“我对巫檀好,他对我无情”。
蛇昭自己批评巫檀可以,听不得别人说半点不好,立刻打断:“可是你对海莲娜也很好,海莲娜对你也很无情。说明你就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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