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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速度对你来说是不是太快了？要是怕了就直说。】鲛人得意地传念。
蛇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亮晶晶的：【好玩！还能再快点吗？】
【……】
几轮高速俯冲拉升下来，鲛人们精疲力竭，冲刺速度大不如前，只得好言相劝：【他们应该快出结果了，你先上岸喝点饮料歇歇吧。】
【好吧。】蛇昭恋恋不舍，但还是礼貌道了谢，游到岸上。
躺椅旁的小桌上已备好软饮，蛇昭啜饮着齁甜的液体，看见水面浮起一个透明的软体生物。
一名水母妖上了岸，很自然地倚靠在蛇昭旁边的沙滩椅上。
“嗨，”水母妖跟他打招呼，自称是这里的清洁工，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可真行，我从没见过那帮鲨鱼累成狗样。”
他又问：“那个陪你来的人类呢？”
蛇昭眨了眨眼：“哦，你说巫檀啊，他在体检呢。”
水母困惑地歪了歪头：“这里是研究所，不是向公民敞开大门的医院，他们居然在这里给他安排体检，看来你这位朋友来头不小。”
蛇昭长大了，他知道要表现得成熟一点，但一提这个还是控制不住地高兴，尾巴尖轻轻晃了晃：“不是朋友，巫檀是我丈夫。余星是他好兄弟。”
水母顿了下，好好的蛇妖怎么挑人类当伴侣，别是给人骗了。
不过别人的事情也不好插嘴，他更好奇的是：“余老板竟然有人类好兄弟？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蛇昭：“种西瓜的。我家西瓜可甜了。”
水母：他在说什么？
算了。
第57章 57.我跟巫檀过
水母换了话题：“这里的研究员都是人类。你在这儿遇到的妖兽，不是保安就是清洁工，不然就是来提供样本的。”
他转过头，问蛇昭：“你也是来提供样本的吗？”
蛇昭困惑地摇头：“什么意思？我是来检查脑子的啊。”
“未来医疗竟然为妖兽看病？这倒是头一遭。”水母有些难以置信，他抬起两只触手枕在脑后，继续闲聊。
“深海集团明明是我们海妖族的产业，但余老板居然号召妖兽提供样本发展医疗。可他这个医疗，又是为人类服务的。你说他是为了挣钱吧，咱们妖兽又不需要钱。真搞不懂这些顶级的妖兽到底在想什么。”
蛇昭听得一头雾水：“那为什么大家都愿意提供样本呢？”
水母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聊八卦的兴奋：“你知道蛇王吗？”
又是蛇王……蛇昭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真是无处不在。不过既然已经向巫檀坦白了，以后就不用撒谎了。
他摇头：“不认识呢。”
“他肯定来过这里！我肯定见过蛇王，来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观察过。”水母的语气斩钉截铁，“中央研究所能请到这么多高阶妖兽来提供样本，就是因为蛇王也带头提供了！可惜我只是个中阶，不然就能看清来的大人物里哪个是蛇王了。我一个水母，来这儿应聘工作，不是图钱，更不是图什么妖兽的社会贡献，无非就是想见见这些传说级的妖兽。光在深海里漂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又抱怨了一会儿自己的级别太低，无法看穿高阶妖兽的本体和能力，接着说：“不过我是真搞不懂蛇王。你应该听说过蛇王毁灭了一座岛屿城市的事吧？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吗？”
蛇昭只模模糊糊听说过一点，老实地回答：“不清楚呢。”
“都是人类自作自受！”水母的语气带着一丝愤慨，“当年蛇王被人类背叛，失去理智，能量失控暴走，也就是人类说的‘黑化’。他溢出的恐怖力量直接把那座关押他的岛屿城市摧毁了。都这样了，蛇王怎么还愿意帮助人类呢？我不理解，就像我不理解余老板一样。这些顶级妖兽的脑子，到底装的什么啊？”
蛇昭沉默了，久久没有回应。
水母无从得知他在想什么，聊八卦也需要对方有同样的热情才有趣，水母自觉无趣，便滑下躺椅，返回工作岗位去了。
对水母来说，在中央研究所工作就是为了追星的，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这360度无死角的玻璃幕墙太要命，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擦玻璃。
他正机械地挥舞着抹布，目光不经意扫过室内，那个自称来看脑子的小蛇妖，正瘫在躺椅上睡得天昏地暗。
水母撇撇嘴，没当回事，视线懒洋洋地转向研究所气派的大门。
下一秒，他擦玻璃的触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中庭那头，两个堪称活久见级别的稀客，正旁若无人地大步走来。
深海集团的掌舵人余星，以及他那位向来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夫人海莲娜，竟风风火火地杀到了这犄角旮旯！
中央研究所隶属未来医疗事业部，而未来医疗也不过是深海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中一个小小的分支，中央研究所就相当于一个分公司下面的研发部门而已，哪需要老总和夫人亲临。
而且这场亲临似乎是非常私人的，老总的特助都没跟来，所长显然也不知情，没有出来迎接。
水母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这对妖界顶流夫妇身上。
余老板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大衣，目光触及躺椅上呼呼大睡的蛇妖时，竟“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椅边，两行热泪瞬间决堤，汹涌澎湃。
“好家伙，这演技……”水母心里直呼抓马。
只见余星哭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肝肠寸断，活脱脱像在给亲爹奔丧，前俯后仰，眼看就要背过气去，要不是海莲娜眼疾手快，“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位大佬怕是要当场哭晕过去。
水母只感慨余星不愧是大佬，海莲娜那一巴掌，换普通妖兽早给爆头了，余星却只是红肿着脸颊，从嚎啕大哭变成呜呜咽咽，嘴里还念叨着：“白……我的白啊！”
可那蛇妖不是叫蛇昭吗？也不能因为人家是白蛇就叫人家白吧，就像看到黑狗就起名叫小黑一样随便。
话说这蛇妖是五行缺睡吗？
两位排行榜前十的巨佬杵在跟前上演生离死别，他居然还能像条冬眠的蛇一样睡得死死的？水母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换他可能连呼吸都得暂停。
总之场景太诡异，水母对这些妖兽大佬的滤镜碎了一地，咱这海妖族霸总，怎么比人类短剧里的霸总还神金。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蛇王。传说级的蛇妖，画风肯定不一样。他重新抓起抹布，决定专心擦玻璃，总有一天，他会见到蛇王本尊。
“嗯……？”周遭的动静终于穿透了蛇昭的睡意，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茫然地看着身边两个不速之客，醒来第一眼没看到在等的人，鼻音里似有不满：“怎么是你们？”
海莲娜性格使然，自然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顶着满脸泪痕和一个鲜红巴掌印的余星，毫无形象地蹲到他身边，声音还带着哭腔：“哥承认，之前是哥说话太大声了，以后咱哥仨好好过，成吗？”
蛇昭揉揉惺忪睡眼，显然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话，但这条耿直的蛇依旧非常认真地纠正他话语中明显的错误：“不成。你跟海莲娜过，我跟巫檀自己过，我们是两家人。”
说完绷着个嘴，一脸正气凛然，余星在他眼里仿佛是个出轨还要插足别人家庭的渣男。
余星：“嘿！我说你小子……”
明明都长成白的模样了，怎么一开口，还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蛇昭味儿？
巫檀那祖宗，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啊？
余星当然知道今天巫檀会来研究所。未来医疗拿高阶妖兽样本研发新药，蛇王的样本自然是顶级稀缺资源。除了已知的强大血肉再生能力，听说所里还发现了点别的“惊喜”，想找巫檀再要点样本。
这些琐事向来丢给张灵杰处理，余星根本懒得过问。可今天，他收到了巫檀的讯息，说蛇昭就是白，让他务必亲自来看一眼。
这不，他立马带着老婆就杀了过来。
眼前这张脸，确实和白别无二致。
可这神态、这语气、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分明还是那条小乡巴佬蛇啊！
这时，研究员拿着蛇昭的检查报告走进中庭，一进门就愣住了，大老板和夫人正围着蛇昭，气氛很微妙。
他定了定神，上前礼貌地与余星寒暄了几句，随即切入正题，将报告递向蛇昭，语气专业而清晰：“蛇昭先生的全面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各项生理指标显示，他的健康状况非常优异。”
研究员稍作停顿，目光转向蛇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困惑，“不过，关于您主诉的失忆症状，根据我们目前进行的所有神经影像学、认知功能和妖力场稳定性检测来看……尚未发现明确的器质性病变或精神力场紊乱可以解释这一现象。失忆的具体成因，就现有检查结果而言，无法确定。”
余星猛地一拍脑门，对了！蛇昭这小子不就是来看脑子的吗？他瞅准蛇昭还在对着研究员的话一脸茫然、努力消化器质性病变是啥意思的空档，贼兮兮地朝研究员勾了勾手指。
两人鬼鬼祟祟地挪到角落，余星压着嗓子，仿佛在探讨什么惊天阴谋：“诶，我说，他这情况，有没有可能……压根不是失忆？”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而是……失智了？”
研究员：“……” 我看失智的是你吧。
第58章 58.这个伴侣，人不错嘛
研究员用尽毕生职业素养才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重复了一遍检查结果：“余总，报告显示蛇昭先生生理与认知功能均处于正常水准。”为什么到你这儿就成失智了呢？
“哎——” 余星内心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遗憾的叹息。
不是失智，那这祖宗怎么才能变回白那种乖巧伶俐的可人模样呢？
下一秒，在研究员瞳孔地震和海莲娜毫不掩饰的“这蠢货又开始了”的冰冷注视下，余星瞬间切换了面孔。
他一个滑步回到蛇昭面前，脸上堆砌的笑容能融化冰川，声音更是甜得发腻：“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没想到你真是我的小祖宗。以后有事尽管找哥，甭管是上九天揽月还是下五洋捉鳖，你小鱼哥我呀，全给你办喽！”
此时潜伏在鲨鱼缸里的鲛人们根本不敢出来。
【那条傻蛇这么有来头啊？竟然还真是个大人物？】
【你可别这么叫人家了，你忘了海莲娜的能力是什么了？】
【我去！我先溜了！】
巫檀坐在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茶几摊开一份报告。
张灵杰端着茶水走近，尽量让语气显得委婉：“你的能量溢出值已经超过警戒线了。这事宜疏不宜堵，为了你的健康考虑，我们的建议还是不变，希望你……”
见张灵杰话未说尽，巫檀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不过，还是给我换种药吧。”
张灵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化为无奈的明了，他其实早料到会是这结果。
前些天巫檀联系他，提到抑制剂效果减弱，要求准备更强效的。那时张灵杰就劝过：中央研究所最底层有间特殊实验室，能完全阻隔妖兽能量，巫檀可以释放原形，安全疏导过剩能量。
巫檀当时半开玩笑地回应：“恐怕你们得先组织避难了。”
言下之意，那间号称“绝对防御”的实验室，未必能承受他的力量。这如同古老的“矛与盾”悖论，未经尝试，谁也不知哪一方更强。
然而尝试的代价极高。传说当年巫檀身为蛇王时，能量失控曾引发过海啸。中央研究所周边居民众多，若海底实验室的“盾”挡不住蛇王能量的“矛”，后果不堪设想。
“就知道是这样。”张灵杰叹了口气，转身从办公桌上取来一个药盒，“早给你备好了。”
“谢了。”巫檀接过药，起身向外走去，身后传来张灵杰的声音，他便停下脚步。
“这话或许显得我不够专业，”张灵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坦诚，“但在我内心深处，始终认为人与动物并无本质区别。人类历史几乎就是一部与自身动物性不断对抗、妥协的历史。自诩理性的人类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你们？”
巫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静静看着他。
张灵杰继续道：“我只是想说，释放能量的途径并非只有一种，如果你有合适的伴侣……”
巫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笑以回应老友的担忧：“我会看着办的。”说完，他扬了扬手中的药盒，推门离去。
余星和海莲娜一走，中庭瞬间空荡下来。蛇昭百无聊赖地盘在躺椅上，银白的尾巴尖卷起又松开，松开又卷起，像一团理不清的思绪。
瞥见巫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几乎是弹射而起，流窜到巫檀身边，嘴上说着好消息，语气却带着委屈：“巫檀，他们说我没病。”
“没病不是很好，以后就别瞎操心了。”巫檀就猜到会是这么个收场，不带他来这么一趟，心里总是不罢休的。
蛇昭还是不甘心：“那你说，我的记忆到哪儿去了？”
巫檀带着他往外走，随口应和：“丢了就丢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蜿蜒前行的蛇尾猛地一顿，蛇昭倏地停住，眼珠子继而亮起拨云见日般的光芒，他重重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你说的对，说不定我忘记的回忆一点也不好，以后再创造点快乐的记忆不就好了！”
巫檀驻足转身，深深地望了蛇昭一眼，少顷，抬手替他扣好前襟的扣子，说：“回家了。”
蛇昭跟在他后面，将刚才余星和海莲娜来了的事告诉巫檀，“他们走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来干嘛的，余星说我真是他的小祖宗，他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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