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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又一声传来。
所有人再次扭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蛇昭整个上半身都扑在一条成年切喙鳄背上，双手死死扣住鳄鱼不断开合的血盆大口。鳄鱼的尾巴在沼泽里拍得泥水飞溅，愣是没能把蛇昭甩下来。
直播间网友中，没有任何一个会在今后的人生中遇到在沼泽地里抓鳄鱼的情况，他们不是来看蛇昭的，就是来看沼泽小狗的，自然懒得听严主任一板一眼的解说。
这时看到蛇昭满身是泥地和鳄鱼在沼泽里打滚，都激动起来了。
【好哇蛇怎么成嘿哈蛇了】
【蛇和鳄鱼，果然是一对天敌】
【我以后再也不嘲笑猪鼻蛇弱鸡了】
【嘿哈蛇在沼泽这么灵活自如的吗？所以沼泽只能封印人类】
【冬子快给个近景！让我看看蛇昭大人怎么单手按鳄鱼的！】
蛇昭用尾巴把鳄鱼拖上来的时候，斯植发现他手里还拽出一条卡普阿斯泥蛇，一种生活在沼泽森林里的蛇类，会改变体色。
眼尖的爬友已经认出来了：【抓鳄鱼还附带一条变色蛇，太强了】
技术组立即围上去帮忙，蛇昭又进了沼泽。
严主任看见网友的弹幕，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巫檀，彻底没了讲解的心思。
鳄鱼国的科考行动不像蛇国那么阴间，此时正值白天，光线充足。
于是大家终于看清了在蛇昭寻找目标时，巫檀在做什么：
蛇昭下沼泽，他也跟着下去。每当蛇昭盯上目标，他就举着运动相机跟在旁边。蛇昭扑向小鳄鱼时，他在拍。蛇昭压着大鳄鱼时，他一边拍一边鼓掌，甚至还对着蛇昭的背影竖大拇指。
这只是一个沉迷记录他家泥巴小蛇一举一动、全然不顾那些举动有多危险的男人。
他的镜头里，蛇昭是专注的，是自信的，有满身泥泞都遮盖不了的光芒。
“你们这样……”
严主任有很多话要说，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下去，只是疲惫地抹了把脸。
直播弹幕却乐疯了：
【笑死，有的人在严肃科考，有的人却在参加孩子的运动会】
【哥们你的人设也太崩了hhhh】
【哪崩人设了？我是最早追他们cp的，法海不管什么时候眼里只有白娘子】
【别掐直播了严主任，我们都懂，蛇妖和我们不同，我保证不效仿】
严主任眼皮跳了几下，转身背着手走向技术组。
他本就是研究鳄鱼专家，来到鳄鱼国，便和斯植交换了主导位置，开始实地指导如何布设陷阱和传感器。
向导瓦鲁看着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忧心忡忡地提醒：“这片区域……其实是有食人鳄的。”
众人看向他，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经历过微笑鲨的生死考验，整个两爬组对“危险”二字似乎已经麻木，反应平平。
连网友都佛了：【你们都见过四皇之一娜迦拉贾了，区区食人鳄算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蛇昭的带领下，两爬组延续了在蛇国的风格，在鳄鱼国一路高歌猛进，数据收集得出奇顺利，瓦鲁说的危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周后，两爬组登上一座散布着原住民村落的大型岛屿。
他们在一条浑浊的淡水河里发现了几条鳄鱼，完成记录和采样后，便继续向丛林深处推进。
谁也没想到，进入森林深处时，竟撞见叫人屏息的一幕。
一名少女和一位老妇人正僵立在林间空地上，浑身发抖，看上去像是一对祖孙。
与她们对峙的，是一条庞大得超乎想象的湾鳄，它背上疙瘩隆起如山脊，光是张开的巨口，就比少女整个人还高。
祖孙俩显然是吓傻了，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鳄鱼死死盯着眼前两个人类，大概是在观察猎物，没有立刻扑上去。
“这体型绝对刷新记录了。”严主任嗓子发干。
瓦鲁脸白如纸，喃喃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食人鳄。”
阿哲焦急地看向斯植和小程，“遭了，咱们没带枪。”
出发前大伙儿商量过要不要带步枪自保，最后都觉得别再动杀伤性武器，免得又节外生枝。
“现在下陷阱还来得及吗？”小程语速飞快。
斯植沉重地摇头：“鳄鱼是爬行动物中最聪明的，而湾鳄更是其中的战略家。骗不过它。”
技术组的队员们迅速举起套索和麻醉枪，瓦鲁却绝望地制止：“没用的！这些根本伤不了它！”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吃？”一个队员激动地反驳，“好歹争取点时间让她们跑啊！”
“你们又忘了这里的规矩吗？”瓦鲁压低嗓门，“在这里，人类只是万千生灵里的一种。它今天要是吃头牛，你们还会这样冲动吗？”
这番话在队内激起了波澜，如果是一头牛，他们不会阻止，还会仔细记录下这一瞬间。
可眼前的是两个人类啊！
意见出现了分歧，有人想起上级“入乡随俗”的指示，有人却无法对同类的遭遇视而不见。
正当众人争执不下时，湾鳄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个队员猛地举起麻醉枪，声音因愤怒而紧绷：“别被规矩洗脑了！那是活生生的人！”
一枪放出去，针头撞在鳄鱼坚如钢铁的皮肤上，应声弹落。
麻醉枪毫无作用，还吸引了湾鳄的注意力，那巨兽的眼珠子转动一下，目光锁定树丛后的人群。
“撤！往海滩跑！”严主任当机立断。
可那巨鳄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吓瘫的祖孙身上。
“不好对付啊，”斯植声音发紧，“恐怕它打算先解决眼前的猎物，再慢慢收拾我们。”
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伴随一声清脆的呵呼。
“嘿！”
第85章 85.黑，你找到白了
半小时前，蛇昭徒手捕捉了第十三只鳄鱼，才在严主任的连声催促中罢手，悠哉游到上游洗净一身泥水，湿漉漉地上了岸。
巫檀早已拿着毛巾等在岸边，见蛇昭像条人鱼般双手一撑要上岸，便伸手将他拉上来，毛巾随之裹上肩膀。
“等着。”他简短说完，转身去拿背包。
蛇昭的视线跟着他转，看着巫檀从包里掏出水、食物和干净衣服。那包里装的全是他的东西，蛇昭都知道的。
大部队完成鳄鱼的放归工作，来找蛇昭他们，蛇昭说：“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好兄弟阿哲挺讲义气的：“还是等等一起走呗，免得迷路了。”
“放心吧。”蛇昭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滴挥洒一片，好兄弟赶紧跳开。
巫檀拿着东西过来，就看见蛇昭的尾巴尖翘了起来，蛇昭言之凿凿：“我们肯定不会迷路。”
严主任向来反对分头行动，但说这话的人是蛇昭，实力摆在那，他自然信得过，“不急，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你们慢慢来，我们过去踩点。”
蛇昭精神气十足地应答：“好嘞！”
科考现场还需要打扫清理，巫檀主动说：“剩下都我们来吧。”
蛇昭没告诉组里人他的真实身份，没必要，也怪尴尬的，他只能继续卖力配合科考。
等大部队一走，他就不装了，见巫檀拿着食物袋在手里轻晃，他尾巴一摆，像看到饵的鱼似的，“嗖”地滑窜到巫檀跟前，仰起脸，嘴巴张得老大，就等这一口。
刚和巫檀清理完科考现场，远处就传来惊呼——严主任他们踩点没成，先撞上了危险。
蛇昭杀到时，巨鳄正欲伤人。
他不清楚组员和瓦鲁之前的争执，纯粹本能反应，手已探进小狗包，抽出那副一直随身携带却无用武之地的潜水脚蹼。
他先是一下蹿到庞然巨物跟前，再是抡起脚蹼，对准巨鳄的吻部，“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众人的惊呼噎在喉头，另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鳄鱼头侧。
是巫檀。
他手里竟还拿着运动相机，镜头稳稳对着正揍鳄鱼的蛇昭。
众人：他、还、在、拍！
那巨鳄明显被打懵了，庞大身躯僵住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怒吼，血盆大口带着腥风猛然合拢，直咬向蛇昭！
眼看鳄口就要吞下蛇昭，就见巫檀面无表情地把相机往兜里一揣，双手看似随意地往中间一合，竟“砰”的一声，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上下颚牢牢摁在了一起。
任巨兽如何疯狂甩动，也挣脱不开这看似轻松的钳制。
蛇昭趁机一跃而上，跳上鳄鱼宽阔的背部，握紧的拳头如铁锤般砸在坚硬的背甲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妖力不多，武力却超群，每一拳都让湾鳄痛苦哀嚎。
但他和巫檀都没有杀心，只想驱逐它而已。片刻后，蛇昭跳下鳄鱼的身体，巫檀也松开了钳制。
湾鳄带着满身狼狈，迅速潜入沼泽，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众人刚松口气，却见那对原住民祖孙满脸惊恐，“扑通”跪地，朝着鳄鱼离去的方向不停叩拜，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土语，声音逐渐带上哭腔。
巫檀没看她们，目光追着鳄鱼消失的方向，平静道：“可能是鳄鱼妖。”
瓦鲁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虚脱地撑住旁边树干：“如果真是，我们就全完了……”
齐思贵这才想起直播，瞥见屏幕已被【今日份完了】刷屏。
林间的风似乎都停了，只剩瓦鲁带着无尽绝望的声音。
“克罗迪路斯，比娜迦拉贾更强的四皇，妖兽联合王国真正的皇帝，刚才那个肯定是他的血脉。”
原来是真完了。
祖孙俩战战兢兢起身，来到众人面前，感激地笑了笑，说了许多话。
大家听不懂，习惯性看向瓦鲁，瓦鲁只能猜测：“可能想请我们去村里？”
巫檀对严主任道：“我和蛇昭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严主任回头征求大家意见，最后决定：“要走一起走。事已至此，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两爬组跟着惊魂未定的祖孙，穿越密林，往村子走。
阿哲拿着蛇昭的脚蹼反复端详：“这玩意真能扇跑巨鳄？”
“早说了别揣摩妖兽的力量。”小程抢过来还给蛇昭，忍不住又问：“可巫檀哥怎么也那么厉害？”
蛇昭把脚蹼塞回包里，笑得一脸天真：“因为我可以把妖力借给他呀。”
巫檀闻言转过头，拧眉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一路上，众人从祖孙俩零星的交流中得知，少女叫丽诺，祖母叫玛薇。
穿过沼泽和树林，终于抵达她们的村落。村子藏在临海山崖下，高脚木屋错落，空气中飘散着炊烟与海风混杂的气息。
皮肤黝黑的孩子躲在木柱后，睁着明亮的眼睛打量这群外来者。蛇昭冲他们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孩子们却被他的蛇尾吓到，发出幼兽般的惊叫，一溜烟全跑了。
祖孙俩的家在村子边缘，绕过一个拐角，两名持矛壮汉忽然出现，丽诺和玛薇明显畏惧起来。
一位身形佝偻的长老随后现身，她能用通用语交流，倒也省了不少事。
听完祖孙俩的话，她脸色骤变，看向两爬组，拐杖重重顿地：“你们救回祭品，触怒了领主！这会为全村招来血祭！”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村落，缓缓解释：每座岛屿均由克罗迪路斯的血脉统治，今日那巨鳄便是新任领主。而丽诺，则是它亲自选中的祭品！
“触怒领主，便是触怒克罗迪路斯陛下。他会降下怒火，血洗整个村子。”
长老的话引发了众人的震惊，活人当祭品这种事只在传闻中听过，没想到这地区竟然还保留了这种习俗。
蛇昭背脊挺得笔直：“那我留下来。它来一次，我揍它一次。”
严主任急忙拉住他胳膊：“行程快结束了，我们得按时回国。”
长老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蛇昭的蛇尾上：“走吧，异乡客。你们留下反而更刺激它。”
她声音低沉，“你们对付它的方式，是羞辱，在尊贵的妖兽眼里，比生死决斗更令它们记恨。”
就在这时，玛薇祖母颤巍巍走上前。
她没有看别人，径直来到蛇昭面前，布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接着，她转向自己唯一的孙女丽诺，用土语急促地说了几句，猛地将丽诺推向蛇昭的方向，自己却后退一步，朝着蛇昭，缓缓跪了下去。
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她是在用最卑微的姿态，为孙女求一条生路。
所有人被这无声的决绝震住了。严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蛇昭的拳头，在那一刻攥得指节发白。
长老立即训斥了玛薇，又对众人说：“她想让你们带走丽诺，但丽诺走了，下一个祭品是谁？即便杀了领主，也会有新的顶上。”
严主任叹了一口气：“这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瓦鲁劝道：“走吧。你们改变不了这里的规矩。”
明明严主任才是领队，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投向了蛇昭。不仅因为人是他救的，更因这些时日的相处，蛇昭早已成为团队无形的核心。
蛇昭知道他们说得对，可拳头攥得死紧，想到丽诺和玛薇可能遭遇的命运，一股强烈的无力混着愤懑堵在胸口。
严主任看得心疼，这孩子才多大？一片赤诚却换来这般结局。救或不救，都有人牺牲。可现实不就是这么回事，不管做什么选择，都会留下遗憾。
然而，巫檀把蛇昭拉扯大，难道是为了让他体验遗憾吗？
显然不是。
再养一次他，绝不留遗憾。
巫檀轻轻握住蛇昭紧攥的拳，“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顺你的意。”
瓦鲁在一旁听着，心下嘀咕：用淡淡的语气，说装装的话，就不会有事了？连逃跑都要这么优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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