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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位难伺候的主总算肯走,对他来说也是松了口气。
这时,丽诺走到蛇昭面前,说了许多话。
长老代为翻译:“她说,谢谢你救了她。能多活几天,多陪陪玛薇,她已经很感激。不必担心她们,命运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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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两爬组按原计划完成了鳄鱼国的科考。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预想中的报复没半点踪影,可那丝不安始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中,他们到了离开的时间。
船要将他们从鳄鱼国送回蛇国,再搭乘包机回澜城,即将行至深海时,瞭望的船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叫:“那是什么?!”
众人赶紧冲到船舷,只见一座巨大的暗礁,破开海面疾追而来。
暗礁越靠越近,逐渐显露出真容,那竟是一条比先前的巨鳄庞大数倍的超级湾鳄,背脊像一座小岛,它的竖瞳死死盯着船,那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瓦鲁面无血色,声音发颤:“是克罗迪路斯,他来复仇了。”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沸腾。
克罗迪路斯巨大的尾巴狠狠一拍,滔天巨浪瞬间掀起,像座移动的山脉,猛然压向科考船!
有过微笑鲨的经验,众人迅速抓牢固定物,俯身躲避。
唯有巫檀,牵着蛇昭的手,逆着慌乱的人群,不紧不慢走向颠簸的船尾。
他将蛇昭扛上肩头,像风暴里扎了根的礁石,稳稳立在快倾覆的船边,甚至带着玩味的笑,望向那排山倒海的浪头。
蛇昭坐在他肩上,尾巴藤蔓般盘绕在他身体躯干上,他的视野被拉高,宛如坐在最佳观景席。
眼看巨浪要像苍穹塌下来似的吞了船,他也只是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地观望着。
异变突然发生,船头前的海面毫无征兆地炸起另一道,显然不属于克罗迪路斯的水墙。
水墙刚升起就分裂成无数蛇形漩涡,像从海中升起的水蛇,张着嘴似在咆哮,疯狂撕咬啃噬着克罗迪路斯的浪。
不过几秒,那毁天灭地的巨浪就被搅得粉碎,丁点不剩。
最终,漫天海水都化作淅淅沥沥的细雨,挟着海水的微咸,温柔洒落在每个惊魂未定的人身上。
遮天的巨浪消散,天光重现,一道彩虹挂在天边,如诗如画。
巫檀侧过头,看向肩上的蛇昭,蛇昭的目光正兴奋地追着雨丝,而后又落在彩虹上,高兴得嘴巴张成了O型。
“好玩吗?”他笑问。
蛇昭收回视线,落回他脸上,眼睛亮亮的:“好玩。”
视线掠过整个甲板,蛇昭看见瓦鲁朝着他们的方向匍匐在地。
其他人渐渐从惊心动魄中回过神,站起身来到船舷,探头张望克罗迪路斯的身影,互相问着“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答案。
“瓦鲁先生,你还好吧?”严主任见瓦鲁还趴在地上,以为他怂病又犯了,把他扶起来,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这次瓦鲁竟没有说“想死”。
他起身后偷偷看了巫檀一眼,又立即别开视线,眺望着彩虹说:“确实不会有事了。”语气有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恍惚。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又古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摄人的威严,回荡在大海与天空之间。
“黑,听说你找到白了。”
第86章 86.他们双手交握,十指相扣
众人面面相觑,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眼里满是困惑。
没来得及想明白,周遭景象骤然扭曲。下一秒天旋地转,所有人连带着整艘科考船,都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凭空没了踪影。
等视野再清晰时,他们已站在一片密林之中,树影下,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近他们。
“我是克罗迪路斯。”
妖兽联合王国真正的皇帝,克罗迪路斯,以人形之姿,稳立众人面前,那双竖瞳扫过人群,目光最终停在巫檀身上。
他刚才用【潮汐之力】掀起巨浪,既是为儿子出头,更是要掂量掂量这位隐匿于人类世界的昔日蛇王,一身通天妖力究竟还剩下几成。
结果呢?
那遮天蔽日的浪头连船边都没碰着,巫檀就复制走了他的【潮汐之力】,还在瞬息之间加以改良,弄出蛇形漩涡将巨浪搅了个稀碎,变成一道逗他的小白蛇开心的彩虹。
克罗迪路斯心下凛然,联合王国的妖力体系已自成一派,没想到还是被这黑蛇轻易破解。
不愧是人类用科技与狠活堆出来的最强兵器,比他这天生天养的,还多了点邪门又霸道的本事。
两位四皇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仿佛两位君王在阔别多年之后,再度无声地完成了交流。
“随我来。”克罗迪路斯低沉道,他指的是巫檀和蛇昭。
两人随他而去,两步之后,身影消失。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不知所措,阿哲先回神:“又、又一个四皇!我居然两个都见到了!”
他看向身影消失的方向,满眼羡慕,“你们看巫檀哥,他借着蛇昭的光,总能直接和四皇对话。好羡慕啊!”
瓦鲁在心底冷笑,低声道:“我更羡慕你。”
他看着众人脸上只有震惊与好奇,唯独没有敬畏,暗自叹息,有时真羡慕人类,无知者无畏。
即便“祂”已在眼前,也只当是“他”。
蛇昭和巫檀被传送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之地,无数幽绿的眼瞳自水中浮现,密密麻麻的鳄首破水而出,竖瞳齐刷刷锁定两位来客。
克罗迪路斯随意抬手,所有鳄鱼如同接到敕令,瞬间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唯有一头眼熟的巨鳄慢吞吞浮出水面,垂着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我小儿子,克鲁格。”克罗迪路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被你们揍过的那个。”
他瞥向那缩着脖子的巨鳄,“如今整天躲在这里,连领地都不敢回去,好好的勇士变成这副模样。”
蛇昭腰杆笔直,理更直:“谁叫它吃人!”
“我没有!”克鲁格突然开口,声音竟有些委屈,听着年纪不大。
“不必争论。”克罗迪路斯叹息,似有家丑外扬的窘迫,“底下一些领主曾背着我搞小动作。地盘太大,我也有盯不过来的时候。”
他看向儿子,“拿活人献祭,从来不是这里的规矩,我已经把不听话的都处理了。”
他抬了抬下巴,“派他去,是为纠正这股歪风,没想到他心思这般纤细敏感,把自己搞成这样。”
克鲁格瓮声接话,头垂得更低:“我一上任,村里的长老就请我过去,让我按规矩挑选。我第一眼就挑中了丽诺。那天,丽诺来沼泽找我,我以为她要和我举行结侣仪式。”
巨鳄越说越委屈,兽瞳望向蛇昭:“我刚要亲她,就、就被你打了!”
它的表达不是很连贯,一半得靠猜。也就是说,别人给它送祭品,它当别人送老婆。
蛇昭瞪大眼睛:“你张那么大嘴,还露着牙,谁看得出是要亲她?”
巫檀:“……”说别人的时候倒挺有常识。
“那你也不能扇我啊!”克鲁格激动起来,水面随声震荡,“还用那么滑稽的东西,丽诺一定看不起我了。”
“得了吧,丽诺不会看不起你。”蛇昭撇嘴,往他痛处猛戳,“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自报家门了吗?”
克鲁格愣住,它自闭这些天,原以为是“丽诺看不起自己”,却被蛇昭一语点破,症结根本不存在。
它顿时无措,竟病急乱投医:“那、那我该怎么办?蛇哥,我还有救吗?”
一声蛇哥把蛇昭叫得心花怒放,他抱起胳膊,下巴微抬,慷慨分享学识:“当然是追她啊!我知道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克鲁格感激道:“谢谢蛇哥!”
蛇昭背过手,在克鲁格面前来回滑行,目光偶尔扫过对方,欣赏着这头比他大很多的鳄鱼投来的崇拜眼神,感觉真像当了大哥。
表情正经,尾巴就不正经,蛇昭的尾巴尖小幅度甩动着,扫得沼泽边水草东倒西歪。
克罗迪路斯看他那架势就觉得不对劲,传话巫檀:【白是这样的性格?】
娜迦拉贾所描述的“白”:乖巧、甜蜜、可爱。眼前这条背着手的蛇妖,哪儿甜蜜了?
巫檀面不改色:【性格是可塑的。什么环境,造就什么性格。】
克罗迪路斯质疑:【性格都变了,那他还是白吗?】
巫檀的眼神柔和了些:【表象之下,总有不变的东西。】
克罗迪路斯:……行吧。重要的是说什么、做什么,而不是摆什么造型。
他刚放下成见,就听蛇昭说得煞有介事:“你要展现你的力量和速度……”
他说的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追”,可与“追捕”、“追杀”、“追踪”这些词通用,但绝不是“追求”。
巫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渐沉,他终于明白,那时候蛇昭不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到底是哪个混蛋教的这些?
“追人最重要的是……”蛇昭停止来回游移,转身对克鲁格竖起食指,“要——死、皮、赖、脸!”
巫檀:“!”
……知道哪个混蛋教的了。
两位四皇脸色发黑,克鲁格却聚精会神,大脑袋一点一点,恨不得掏笔记下。
“听懂了吗?”蛇昭挑眉,又老神在在地看向巫檀,从容道,“我的方法,成功率极高。”
巫檀接住他那“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尽力绷住表情,唇角还是弯了弯。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他不算短暂的生命里,所有的愤怒和无助,担忧和无奈,欣喜和满足,都来自他的小蛇。
克罗迪路斯很庆幸清了场,没让其他孩子学到这“真知灼见”。
他问巫檀:【他真不是在戏弄我儿子?等他有了心上人也这么追,不会吓死别人?】
巫檀收敛表情,坦然回道:【吓不死,也不追别人。】
克罗迪路斯:……这是你说了算的?
这黑蛇的性格恐怕也随环境改变了。当年大战中与他并肩作战时,还是条不苟言笑的蛇,哪像现在这么会开玩笑。
但他儿子变成这副模样,黑蛇也有责任,现在还放任这条小蛇二次伤害……
于是克罗迪路斯道:【我这小儿子本就不机灵,你就眼睁睁看他被白哄成傻子?】
“咳。”巫檀清了清嗓,先对蛇昭温声道:“你说得很好,过来歇会儿。”
又转向克鲁格,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化形成人,用人类的方式去追求人类。”
克鲁格猛地僵住,仿佛有电光劈开混沌,它恍然大悟的样子也是呆呆的:“……对哦!”
克罗迪路斯带二人与众人汇合,蛇昭兴致勃勃宣布:“现在,我们要去见证克鲁格向丽诺告白的场面了!”
众人:“……啊?”
经克罗迪路斯简短说明,大家才知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阿哲挠头小声吐槽:“可是,哪个女孩会接受一头巨型湾鳄啊?这告白肯定会失败吧?那不比被脚蹼打脸更丢人?简直像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结果被泼冷水一样,典型的公开处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位身姿挺拔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俊朗,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脱的野性,但眼神清澈,甚至有些腼腆。
任谁也无法将他与那头山峦般的巨鳄联系起来。
蛇昭热情介绍:“他就是克鲁格!”
小程对阿哲说:“我看未必会失败。”
阿哲咂咂嘴,小声吐槽:“青蛙王子鳄鱼版。”
众人围着克鲁格说话,那名对他开了麻醉枪的队员向他道了歉,克鲁格磕磕巴巴说他也有错。
克罗迪路斯没给他们多聊的时间,抬手间,空间再次扭曲。
“走吧,去那座岛。”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天旋地转后,两爬组已落在先前村落外的滩涂上,像被踩踏过的青葱摔得横七竖八。
蛇昭被巫檀揽着腰,稳稳降落下来,他立刻去扶小程与阿哲,三人又协力扶起其他队员。
玛薇正带丽诺在海边拾贝,见一群人突然现身,吓了一跳。
这边动静太大,村里以为遭遇敌袭,抄起家伙全跑出来了。
长老也闻讯赶来,脸色惊疑不定,“白蛇青年……你们这是?”老人家对不上其他人的长相和名字,只能问最有辨识度的蛇昭。
蛇昭伸手指向克罗迪路斯,“让他说。”
长老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男子手中的权杖,知道那是王,要来血祭他们的村子。
她颤颤巍巍要下跪,却硬是被蛇昭扶住。
蛇昭笑眯眯道:“没事的,鳄鱼大叔人很好的。”
长老却以为蛇昭是来报复她将丽诺送去到祭品的,因为其他人都跪下了,只有她被迫站着,王势必降罪于她。看见王走过来,那双常年来不怎么灵活的腿,竟灵活地哆嗦起来。
“鳄鱼大叔”行至村民前,令伏地者起身,没有多余寒暄,他将前因后果道明。
从旧领主的谎言,至克鲁格的误会,再到那日的“献祭”实为求偶。
丽诺听完,脸颊瞬间红了,偷眼看向克鲁格,又赶紧低下头。
蛇昭忙前忙后张罗完,回到巫檀身旁,紧张得握成拳,望向克鲁格与丽诺的方向。
巫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握的拳,像被无声安抚,蛇昭绷紧的指节一点点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探向巫檀的掌心,轻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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