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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猪鼻蛇是国内允许饲养的宠物蛇。”金清羽自知刚才的审视有些冒犯，讪笑着找补，“而且这种纯白的都是人工选育出来的，很漂亮。”
可他这话更冒犯。
“嘶嘶嘶嘶！”说谁宠物呢你！
蛇昭刚要发作，巫老六就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低头哈腰把情况给金清羽说了一下，然后满脸焦虑地说：“同志啊，那蛇真不是我们养的。”
“老先生您别担心，我们会调查的。”金清羽说。
巫檀也说了他的推测：“应该是有人弃养了蛇，可以查一下保护区里的监控，或者问问林子里的妖兽。”
不是所有的妖兽都爱和人住一起，和人类住一起就要遵守人类的规则，低阶妖兽的生活习惯和智力更接近动物，搞不懂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宁可生活在自然界。中高阶妖兽中不服气共存派统治的，也都各自占山为王了。所以林子里零零散散住着些妖兽。
“行，谢谢各位配合。”
金清羽大致了解了情况，又走向围观的钓鱼客，向他们收集了证词、照片、视频。
巫老六还惴惴不安地等在一边，生怕他开罚单，罚单没等来，动保局的执法车终于到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队员下了车。
奚嘻嘻满脸笑嘻嘻走向金清羽，挠了挠头，说：“队长，我在路上碰到……”
“碰到老奶奶要扶？”金清羽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别给我傻呵呵的，严肃点。”
“是！”奚嘻嘻站直了身子，收起笑脸，“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鲶鱼妖，得知几个月前有人类在它的地盘放生了大蛇，那蛇还吃了它的孩子。”
巫老六赶忙上前，“我就说不是我养的吧。我这鱼塘还能继续经营下去吧？”
金清羽刚想说几句，就听一阵骚动响起。
鱼塘边，他的另一个队员脱了制服，正准备现原形下鱼塘大干一场。
当前这种状况紫帽子自然不会错过：“这位是我们惩戒大队的杨奇，你们别看他细皮嫩肉的，杨大佬本体是鳄鱼啊，凶得很！
大家见了他不要喊沼泽小狗啊，还是那句话，要尊重，要有礼貌。
话说他为什么要脱衣服？”
杨奇长着一张娃娃脸，此时已是一脸的视死如归，手指化为利爪，背上的皮肤开始硬化，显露出鳞片的纹路。
扬子鳄在鳄鱼圈确实是小巧的，不到2米的样子，可妖兽要比动物大不少，杨奇的本体也得五六米了，再加上还有妖力，别说普通蛇类了，逮个成体巨蟒都绰绰有余。
可他要是没变异成妖兽，现在也是被当成珍稀动物好好保护起来的，哪用的着下鱼塘大战森蚺。
长江扬子鳄大战亚马逊森蚺，高低得拍个电影吧，带特效的那种，怎么就在这村里的鱼塘打起来了。
哎，杨奇摇头叹息，啥都没干呢，他就已经很累了，表情都更丧了。
“阿奇，不用下去了。”金清羽走过去，指了指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男人：“这位先生已经抓到蛇了。”
奚嘻嘻和杨奇同时看过去。
好家伙，一个高大的冷脸男人手臂上还缠着一条粗壮的冷脸大蛇，吓一跳好吗！
冷脸男人巫檀其实心肠很好，他帮忙将森蚺装进执法车的笼子里，金清羽说调查结果以后会通知鱼塘主，今天就先收队了。
送走了别的蛇，巫檀又从巫彩云手里接过自己的蛇，当着众人的面塞进他的斜挎胸包里。
他那条白蛇从包里戳了个脑袋出来，吐着信子东张西望。
在场3名动保局的高阶妖兽，一个花枝招展的鹦鹉，一个迷路大王蜥蜴，一个厌世王子鳄鱼，愣是没察觉在跟他们挥手告别的是蛇妖。
巫檀和蛇昭，一个在逃蛇王，一个失联探员，一个装人，一个装蛇，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骑上了三轮。
一米九几的男人坐在三轮上的背影竟像骑着高头大马，英武又优雅。
哔——哔——哔——
三轮倒车，开进村路，扬长而去。
第10章 10.蛇圈佛子
紫帽子眼见素材跑了，恋恋不舍地追了上去。
对着手机说：“兄弟们，看看我们法海小葛格帅不帅？我从来没看到过谁把三轮骑得这么帅的。
啊？对对对！这位兄弟说得对，三轮骑士！”
恋恋不舍的还有蛇昭，彩云姐说它帮了鱼塘，彩鸡兄喊它小兄弟，动保局的另外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见了它也没大惊小怪，真好。
它在包里拱了拱想出来，巫檀干脆把它揪出来放在肩膀上，一只手扶着它防止掉下去。
蛇昭趴在巫檀肩头看向身后的人群，别人说的话它都听到了，心情很好地甩着尾巴，小尾巴碰到巫檀的小拇指，缠绕了上去，像在跟人拉钩，又像牵手。
“干嘛？都没人了还不敢说话？”巫檀笑话它。
才几天的相处，蛇昭已经对巫檀冷不防的吐槽产生了免疫。
“我觉得三蹦子也不错。”蛇昭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对吧，我就说要多坐坐三蹦子。”巫檀眼里都是笑意。
蛇昭又问：“法海是谁？”
巫檀笑意全无：“……一个冒昧的家伙。”
巫檀捕蛇的视频被多名钓鱼客传到网上，经过博物大v的科普和转发，突然就冲上了热搜。
于是这天的热搜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标题：【亚马逊绿水蚺误闯鱼塘被山村法海捕获】
点进去看，照片和视频都有。
风光明媚的山村，一个身材和容貌都没法挑剔的男人坐在鱼塘边盘大蛇，面容沉静得竟仿佛生出了一种超然的佛性。
爬圈网友只关心蛇：
【这条小森rua的色号确实像黄鳝，也难怪一开始的钓鱼佬搞错了】
【野外发现的绿水蚺极限个体就7米多，放在这个鱼塘里养会不会超出这个数字？我个人还是很看好的，可能真的可以养成狂蟒之灾里的巨蟒】
【别忘了绿水蚺来自亚马逊雨林，人家水温常年20多度，我们这山区冬天零下十度，你觉得它有这适应力？】
【都别惦记养绿水蚺了，这玩意能给你养，还出动089干嘛？你坐的起牢吗？家里有这个底子给你付罚款吗？普通人老老实实学法海哥养个宠物蛇得了。】
【小森蚺在老家吃的是水豚，我们这里的农家鱼还合胃口吗？】
【不要啊！卡皮巴拉（尔康手）】
普通网友只在乎颜值和抽象艺术：
【这种禁欲系长相不是法海还能是谁？】
【你们看他盘蛇的动作像不像盘佛珠？有人懂我吗？】
【楼上，你说的是……蛇圈佛子吗？】
【那我问你，白娘娘为什么和法海在一起？】
什么CP都磕的营养均衡党：【素珍呐！法海啊！我家北极圈cp要重见天日了吗TT】
【毕竟都转世投胎好多世了，法海也该懂爱了】
【我一直觉得许仙和白素贞缺点张力，法海和白素贞这种死对头文学才好看。强取豪夺！墙纸球禁！香蜜湖了好不好！】
不顾他人死活，只管满地求文的网友：【有没有这样的文啊，我好想看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巫檀是种西瓜的瓜农，特别吸引瓜猹，热度迟迟不下去。
他捧着蛇昭刷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手机跟烫手似的，赶紧扔到一旁。
管一条蛇叫法海，有礼貌吗？
什么转世投胎，他也根本不信。
还有什么强取豪夺，你们人类不是崇尚法治吗？
想想还是不甘心，又趁蛇昭午睡拿起手机，混在网友里，打字：我朋友说这条白蛇是男孩，不是白娘娘。
然后不再看手机。
所以也没看到其他网友说：
【是男孩我们有救了！我磕我磕我磕……】
【白郎君和法海，更香了好吗】
虽然绿水蚺在国内是稀罕之物，但也没多少可炒作的地方，热搜过一天便也降了热度。
不过巫家潭这个藏在山沟沟里的小村子却因此事被更多人知道。
这些日子来钓鱼的，露营的，徒步的人多了起来，巫檀便不再往山下的村子跑了。
暂时不用下山演瓜农了，巫檀还以为能窝在家过他世外桃源般的清静日子呢，好奇小蛇却老是追着他问这问那。
“法海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白娘娘是谁？”
“法海很爱白娘娘吗？”
不得已，接下来几天，两条蛇窝在沙发上把古早版的白蛇传刷了。
蛇昭看到法海非要收走白娘娘，尾巴激烈地拍打沙发垫，显然是气到了。
“你说的没错，法海真的是个冒昧的家伙！”
小白蛇的同仇敌忾安抚了被污蔑成法海的怨怼，巫檀现在心情很不错，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把气鼓鼓的小蛇捧在手心里。
蛇昭乘坐掌心电梯来到巫檀的眼前，巫檀一脸得意地同它说：“都听我的就对了。”
然而蛇昭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
它低头思量片刻，又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巫檀，语气肯定地说：“但是他们也没说错，你抓蛇一抓一个准，确实像法海。”
巫檀：“……今天就当你童言无忌。”
几天后，三奶奶拨来视频电话。
“三奶奶，怎么了？”巫檀把手机竖在桌上，略显担忧地问道。老人家的孩子都在城里，平时有点急事要帮忙都找巫檀。
躲在手机后面的小白蛇露了个头，听着对面的话。
“小檀啊，我儿媳妇给我转发了！网上说你是法海转世！”三奶奶笑得很高兴，转而开始碎碎念：“南无阿弥陀佛……”
巫檀：……这个真没有。
蛇昭笑翻在后面的桌上，因为不敢出声，憋得狂甩尾巴。
蛇昭在三奶奶家里说过想摸毛茸茸的小鸡，于是巫檀网购了一筐毛茸茸的小鸡……玩偶。
各种材质都有，巫檀最中意的一款叫“软胶小鸡仔捏捏乐”，手感很好的解压小玩具，他觉得特别适合蛇昭。
蛇昭是巫檀的捏捏乐，小鸡是蛇昭的捏捏乐。
蛇昭：“……”
它想要的是活的小鸡，能叽叽叫，能扑腾翅膀的那种。玩偶就没这种乐趣了，而且什么捏捏乐呀，它还没长手呢。
难得巫檀有心，蛇昭还是很给面子地说了谢谢，还摇着尾巴装模作样玩了一会。
但巫檀看出它并不是真心喜欢，因为它还是宁可跟着他干农活，哪怕外面烈日炎炎。
而且小鸡玩偶每个都比蛇昭大了很多，当他看到蛇昭为了假装喜欢，在玩偶的夹缝里钻来钻去的时候，他知道是他失算了。
但是大夏天的，巫檀干活的时候真的不想再背个包，可是蛇昭那么小一条又不能随便放，怕撒手没，也怕它无聊。
关饭盒里它肯定不乐意，现在的巫檀也做不出把蛇关起来这种事了。又不是法海。
于是蛇昭就被巫檀放在肩膀上。
“我不扶你，你自己扒拉紧点，行吗？”巫檀侧过脸同它商量。
“这有什么难的？”蛇昭得意道：“小爷我办事，你一百个放心。”
巫檀还当这位小爷有什么好主意呢，就见蛇昭抬起脑袋，钻到他的耳朵后面。
如同香烟卡在耳后。
巫檀：“……”怪机灵的。
装了外挂的巫檀一边和外挂唠嗑一边干活，干活速度大大降低，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的时候，差不多就到该烧饭的时间了。
巫檀也不着急，先走到墙边，蹲下，把蛇从耳朵上摘下来，提溜起尾巴倒挂着放到儿童身高墙贴上，测量、拍照，记录。又放到厨房秤上，称重、记录。
今日份《蛇苗养护记录》完成。
巫檀忙于记录的时候，蛇昭也凑到手机前面去看，它要知道自己每天长了多少。
巫檀指着数字说：“你长得挺快的。”
比他家的黄瓜、番茄、猕猴桃、西瓜及其他都要快。
又指着它的眼睛说：“你看你都蒙眼了。”
蛇进入蜕皮期，眼鳞会松动，看上去就像蒙了一层雾。蛇昭那亮晶晶的红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再过几天你就要蜕皮了。”巫檀说。
蒙眼期的蛇瞎子由于视线模糊，容易对外界产生应激反应，脾气不太好。
这是蛇昭来巫檀家之后的第一次蜕皮，蛇昭还没怎么着，巫檀先担心了。
“蜕皮是好事，说明你要变强了。”他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要安抚谁的焦虑。
反正蛇昭听了挺高兴的。
没一会儿又失落起来，因为它不确定蜕皮后真的能变强吗？
它还是没妖力，再这样下去，它就只是一条会说话的蛇了。
而且还不能将这秘密宣之于口，不然不得被人类看不起？只能独自闷闷不乐。
于是巫檀就看到小白蛇一会高兴一会郁闷，就觉得蜕皮对小蛇的心理还是有影响的，突然看不清外界任谁都会不安的。
正愁怎么跟小瞎子说话呢，蛇昭先开口了：“中午吃什么？”
巫檀：“……”
顿了顿：“葱炒羊肉。”
巫檀说着又要把蛇昭挂耳后。
“今天你会放辣椒吗？”挂耳式蛇耳机贴着巫檀的耳朵问道。
山下村民送的那袋干辣椒还在厨房门后挂着呢，每次蛇昭被挂在门后的时候就会看着隔壁袋子里的辣椒，心想他什么时候会放辣椒呢？这天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给你玩个好东西吧。”巫檀转移话题，堂而皇之。
“什么好东西呀？”蛇昭被转移话题，易如反掌。
巫檀又把蛇摘下来，放在原木长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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