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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和小五同样眼巴巴的盯着赵凛，一寸寸的扫过他的脸和身体，确定人真的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朱雀将挛鞮稽粥拉到身边，确定霍青无碍后，将外面发生的事简单跟霍青汇报了一遍。
佩阳则是又哭又笑，没了半点千丝阁阁主该有的风度。
赵凛叹息一声，扫过众人，拍了拍季星海的肩膀，“怎么不听命令？”
季星海憨笑一声，“下都下来了，总能事事再让皇上挡在前面。”
赵凛浅浅一笑，“谁让我是皇帝呢，通知下去，让将士们尽量留在安全通道内，随时做好撤退准备。”
“是！”
此时赵凛才看向半空，“沈汀，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汀已经连勉强的笑容都难以维持了，他抬抬手，“陛下，您自己看吧。”
镜头忽然调整，抬高。
赵凛的视线穿过沈汀的肩膀，透过办公大厅的门口，直直追向外面的高空。
半透明的球形防护罩内外，是正在对战的机甲军团。
内侧很明显是人类在驱使。
也许是无人操控，也许是内置人体脑电波操控。
赵凛无法分清。
可是很明显的，防护罩之外正在猛力进攻的是人工智能军团。
它们身形多变而流畅，不需要过多的外力加持，它们本身就是最强悍的武器。
而且完全不怕死。
即便炸烂了，只要保住魂力，就可以通过提前复制好的数据，无限再生。
赵凛看着蚂蝗群般无穷无尽的人工智能大军，心里面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绝望。
而球形的天幕之下，是一座不算庞大的人类之城。
建筑物已经尽可能的堆叠到最高，只为了装下更多的人。
镜头不断在里面盘旋，赵凛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许多许多或彷徨恐惧或麻木等待的脸。
他们静静的站在窗口，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挣扎，没有逃避，好像只是在静静等着命运给予的最后的一击。
赵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那么热烈期待着的未来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陛下，对不起，是我们毁了你们的期待。”
沈汀的声音饱含痛楚。
赵凛用力的摇着头，时代的崩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错。
就像身后那群已经失了神智的怪物，他们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拯救同胞而已。
我们明明都是在为未来拼尽全力啊。
我们每一个，每一步，都是丈量着美好走下去的。
我们走得那么小心翼翼，就是担心会滑下深渊。
可深渊，无处不在！
“沈汀，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吗？”
沈汀的声音带着嘶哑，开口时似乎带着极大地痛苦，“能！”
画面忽然越过城市，穿过山林，停留在一个更加隐蔽的防护层的上方。
下面正有无数的少男少女最后留恋的看了天空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走进地下防护设施。
“陛下，您眼前看到的是我们的火种计划之一，我们称之为B。这些孩子，是我们甄选出来，能够修炼您帮我们找到的功法，并且最后极有可能完成进化的人。”
赵凛想到山墓内的惨状，低声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沈汀点头，“我想当初先辈们选择进化时，必定也料到了最坏的后果，他们敢一往无前，我们亦死不足惜。”
“但为了弥补可能存在的不足，我们又紧急征选了一万个普通人一起送了进去。”
“大多是孩子，还有更多各行各业的精英。”
“如果我们注定毁灭在这场大战里，他们将负担起未来人类文明传递和繁衍的重任。”
沈汀抬眸看着天幕之外，已经牢牢锁定住自己，嚣张而狠毒的002。
沉声而坚定道：“我们人类，一定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方。”
镜头回转，聚焦到沈汀脸上。
他直视着赵凛，“陛下，你们，不，确切的说，”
他的目光扫过除赵凛之外的所有人，“他们才是火种计划的真正内核，我们称之为A。”
第460章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霍青率先察觉到了沈汀目光中的含义，上前一步将赵凛护在身后，盯着沈汀的目光满是敌意，“什么意思？”
季星海等人虽然半懂不懂，但牢记保护皇上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
所以看到霍青的反应，瞬间抽出了不堪一击的冷兵器，对准了虚空中根本触摸不到的敌人。
画面里的沈汀闭了闭眼，先是带着手下科研员面向赵凛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自从人工智能开始自成一派后，我们的先辈们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这种可能，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人类就开始寻求自救的办法。”
“通过不断地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被掩藏在历史长河中的进化之法，并逐渐定位到了公元219年。”
“这是我们通过大量的计算，唯一找到的时空拐点，同时还有最大可能得到进化之法的时间定位。”
赵凛听得有点糊涂，不过他还是迅速抛出了疑惑，“其实我早就怀疑，我所在的时间线和你们所在的时间线并不一样。”
“所以即便我已经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可你们的时空却不见一丝变化。”
“明明我站在时间的上游，就算是蝴蝶扇动翅膀，两千多年后，也该刮起飓风了。”
沈汀嘴角微微翘起，看向赵凛的目光充满欣赏，“陛下还是这般敏锐。”
“您说的没错，即便拥有了穿越时空的技术，我们也无法真的改变历史。”
“我们试过许多次，最终发现，历史站在原点嘲笑我们：傻瓜，明明你们也是我的一部分。”
沈汀自嘲一笑，“现在想来，如果不是我们不甘心的自救，说不定现在结局还能好一点。”
他没有就此话题继续展开，而是重新看向赵凛，“好在我们发现了拐点，只要公元219年的时间线上填充进一个变数，让他演变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那么从此，就能得到一个完全独立于我们之外的平行时空。”
赵凛心神大动，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汀。
沈汀目光决绝，泪中带笑，“是的，陛下，我们即便完全死去，但还有你们在另一个时空，继续延续人类的文明。”
“所以，你们才是我们唯一的火种。”
赵凛目瞪口呆，这是多么疯狂，又绝望的自救之路啊！
“可是这一年又是汉人经历最大浩劫的初始之年，”
沈汀的声音转入低沉，全息画面呈现的是赵凛知道的历史。
‘杂胡乱华’的史料和复原影像就那么毫无遮掩的呈现在全息影像上，季星海等人从警惕敌对到最后悲痛万绝。
“这样的乱世是很不利于我们的计划发展的，毕竟我们需要一个强悍的领头人，将我们积攒了两千年多年的智慧和技术转交给他，让他带着新的时空走上新的道路，才能真正避免我们今天的结局。”
“所以你们找到了霍青。”
赵凛接话。
沈汀重重点头，“可霍青因为您的原身仓促离世一蹶不振，我们自己也是自顾不暇，实在没时间等他二十年后再爆发，所以一不小心，想到了一个蠢主意。”
赵凛鼻子都拧了起来，蹙眉眉眼看他，“历史上昏聩无能的盛灵帝不会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以沈汀为首的科研员们齐齐咳嗽起来。
赵凛白了他们一眼，“都到眼下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汀摸摸鼻尖，“确切的说，主要也是怪霍青和王朔执念太重。”
两个被点名的家伙抬起头，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气场太重，沈汀又咳嗽了几声。
“我们也是想简单了，心想着霍青不就是想要您活过来嘛，我们就先把系统送进了您的身体，对您的身体稍加改造后，就从我们自己人里挑了个性格和您相似的人，把他的神魂送进了您的身体里。”
“但是结果想必您也猜到了，他刚醒过来其实就露馅了，只不过霍青还拿不准，先观察了他一段时间。”
“后来确定他不是您之后，就‘咳咳’，疯了一段时间，再之后就是谢霍两家先后覆灭，朝廷大乱，王朔趁机夺权，完全掌控了我们送去的那个人，将他变为了傀儡，只能听王朔的话以求活。”
赵凛转头去瞪王朔，王朔抬眼看天，装不知道。
“而霍青完全不在乎，只是让王朔别伤害您的身体，然后就自己去找方法想要救您回来。”
“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您已经投胎了，最后绝望的霍青就把当时的盛灵帝掳走了，囚禁了二十年。”
“甚至利用自己强悍的修为侵入了您身体的丹田内境，找到了系统，利用强大的魂力，切断了系统和我们的联系，然后……”
沈汀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哭唧唧的孩童声音响起，“然后就把我大卸八块了，我当时已经被移植神魂了，霍青把我的神魂揪出来逼着我说出真相，我不说，就把我一点点磨碎了。”
“反正等我带着我们的同事逃回去的时候，我已经重新傻了，我们同事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都没有缓过来。”
“哇……宿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下轮到赵凛尴尬了，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系统看到霍青就那么怂。
这种事，搁谁都得怂。
沈汀做了最后补充，“以上，就是您在历史书中已经读到过的部分，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您穿到公元219年之后已经被我们和您联手改变过的现在。”
但霍青莫名对沈汀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排斥，当即便揽住赵凛道：“他在撒谎，他们明明送了好多人进你的身体，死在我和王朔手里的至少十个，怎么可能只有一个。”
赵凛也恍惚想起这么个事，抬头看向沈汀。
没想到沈汀居然低低叹息了一声，看向赵凛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陛下，这就是您为何被山墓内的怪物如此觊觎的原因。”
赵凛心里一个咯噔，“什么意思？”
“陛下难道不好奇，我们的同事都已经被霍青折磨成那个样子了，为什么不带着他直接逃回来？”
赵凛当然好奇，这也正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疑惑。
沈汀继续解惑，“因为人体对神魂自有一套保护机制，一具身体只能容纳一颗神魂，我们将他送进的您的身体已经废了一番功夫，想要再把他弄走，那对您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而且如果连他的神魂也不在了，您的身体就是一具尸体，那时候情绪完全失控的霍青，恐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所以我们不得不重新做了计划。”
沈汀直直的看向赵凛，“那就是，从您还是胚胎时期，就改造您的身体，彻底打碎您身体的神魂保护机制，并且牺牲了您的部分身体机能，将您的神魂承载能力拉大到极限，然后再在恰当的时机将您的魂魄从另一个时空拽出来，重新送进这具身体。”
“所以陛下，里面的怪物想要的，就是您这具被改造过的，可以完全承接他们神魂的躯体。”
赵凛面色苍白至极，被霍青紧紧搂抱住。
沈汀原本华丽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宛若鬼魅，“所以陛下，从一开始您就不在火种计划之内，这具被改造过后的身体是无法长寿的，时间一到，我们就会送您回到原本的世界。”
赵凛唇齿轻颤，“所以我的最终任务，才是一统天下后，将皇位传给霍青！”
身后的霍青面色一阵空白。
赵凛面露痛苦，“所以我从来都不被允许留下。”
他抬起的眸光沁着湿润，“沈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461章 阿凛，你要心疼死我啊
“对不起！”
沈汀带着团队再次深深鞠躬。
面对赵凛的痛苦，此刻再多的理由都显得苍白。
“陛下，是我们太自以为是了，觉得您即便会和霍青再度相爱，应该也不愿留在这落后的朝代……”
“不是的。”
赵凛打断了沈汀的话，“是在大是大非之前，你们觉得我的个人意志并不值得被考虑，你们已经为救世付出了这么多，觉得再让我多付出一点也没有什么，毕竟你们已经想办法保住了我的神魂和原本的生活。”
沈汀的头深深垂了下去，口中来回重复的也只剩了‘对不起’三个字。
而霍青的回答更加简单，“我不配合。”
“只要赵凛无法留下，无论你们要求什么，我都不会配合。”
王朔也上前一步，站在了赵凛左边，“除了赵凛，谁都不配做皇帝。”
他不屑的觑了霍青一眼，“本国公大权在握十余年，如今让出来，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的。”
赵煕站在王朔身后傻乐，“就是，给霍青还不如给我呢，至少我名正言顺。”
王朔回头瞪他，赵煕立即改口，“给我家小朔当然更合适。”
沈汀抬起的眸光中藏着一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很实在道：“两位，起初我们也不是没考虑过你们，甚至在场的诸位我们基本都考察过。”
“只不过，后续狼奴大军带领白山等十几个部落大举入侵时，你们确实都失败了。”
环形画面上很应景的开始播放后世的复原影片，其中扮演季星海的演员在战场上被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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