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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哗然,尤其是之前跳得最欢质疑纪星衍的挑拨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当成了枪来使。
他气急败坏的瞪着络腮胡男人:“你竟敢耍我们?”
在场的人就没一个是傻子,弄清了缘由后纷纷意识到他们都被络腮胡男人利用了。
“好你个无赖,竟是为了讹店家做出此等不要脸皮的事情来。”
“还敢骗我们!”
“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这无赖还当真我们都是傻子呢!”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有些个脾气暴躁的,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去找络腮胡男人的麻烦。
络腮胡男人见状脸色灰败,心里直念着全完了。
赵二赵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隐秘且迅速的解开了络腮胡男人的穴道,而后连连后退了几步明哲保身,让愤怒的众人将络腮胡男人围了起来。同时没忘了将老大夫也带离,免得到时候被控制不住怒火的众人波及无辜。
络腮胡男人原本是恨透了赵二赵四挡了他逃走的路,如今总算恢复了自由身,却又无比希望赵二两人别走,起码他还能拉着当一下挡箭牌。
奈何两人太过鸡贼,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等他想起要跑时,早就被愤怒的食客围得水泄不通。
“打死这个无赖!”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食客们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把,撸着袖子冲上去就按着络腮胡男人揍。
赵二三人好整以暇的环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络腮胡男人被打得吃痛惊呼,他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吹了两声哨,指点那些只会毫无章法挥拳的食客打哪个地方最疼又不会把人打伤了。
纪星衍也觉得大快人心,围殴的人太多了,画面十分混乱,他兴奋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没曾想双眼突然被一只灼热的手掌覆盖住了。
捂着他眼睛的人不做他想。
“怎么了?”
纪星衍不解的仰头,赵行归语气淡然的解释:“别看,见红了,晦气。”
纪星衍觉得只是见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赵行归不想让他看他就不看,于是乖巧的点头道:“好哦,我不看了。”
小哥儿过分乖巧听话,赵行归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络腮胡男人被打得直喊救命,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抱着头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桌子底下。
大约是病急乱投医,他竟崩溃的求助起纪星衍他们来了。
只听他一边嗷嗷叫着疼,一边说:“掌柜的!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我给你赔不是,你快些让他们住手。”
“我若是被打死在了你们店里闹出了人命,你们这店也是做不成的,想必掌柜也不想如此吧!”
纪星衍不是烂好人,更不会因为对方被打得太狠就生了恻隐之心。对方诬陷陷害他们饭馆时,可想过他们饭馆会面临着什么,又可曾有想过事情败露后自己会如何?
他被捂着眼什么也看不到,索性也装聋作哑,完全不搭理络腮胡男人。
络腮胡男人没能说动纪星衍开口帮自己,不由得破口大骂,骂他婊子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口可就踩了赵行归的底线了,不过络腮胡男人还没来得及再骂第二句,就先一步被食客们抓着双腿拉出了桌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揍。
反观赵行归,他气极反笑,咬着后牙槽忍耐着怒火,先将纪星衍扶着坐回了收银台,而后用眼神示意赵二三人上前护着。
“你要做什么?”
纪星衍担忧的蹙着眉,抓着他衣袖不肯放手。
“别做傻事,万一把人打死打残了,是要吃官司的。”
他很清楚赵行归是有武功在身上的,而且之前赵行归可是一个人就能猎到一头野猪,万一一个失手闹出人命可怎么办?
小哥儿的关怀担忧让赵行归很欣慰,他抬手摸了摸纪星衍的发丝,柔声保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赵行归向来说到做到,他既然能向自己做出保证,那就肯定不会让状况超出掌控范围。
纪星衍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小心别受伤,而后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
赵行归也确实说到做到,他拨开愤怒的人群,单手拎起络腮胡男人,抬手就连扇十几巴掌,每一掌都带风,可见力道之重。
几巴掌下去,络腮胡男人便满嘴鲜血,牙被扇飞了一颗,浓密的胡子都遮不住他双颊的肿胀。
他被扇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叫嚣着疼痛,瞧着好不凄惨可怜。
赵行归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开,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警告了一句:“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次只扇你几巴掌小惩大诫,若是还有下次,我定拔了你的舌头!”
他早就想杀了这个络腮胡男人了,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动手,他也不想让小哥儿看着自己杀人,怕小哥儿见识自己凶残的一面从而产生害怕。
赵行归毫不掩饰杀意,络腮胡男人畏惧不已的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发着抖。
他这十几巴掌不仅把络腮胡男人的胆子扇破了,连那些参与围殴的食客也有些被吓住了。
无他,赵行归盛气凌人的气势太过骇人,寻常人见了都害怕。
赵行归一出手,反而提前结束了这场混乱。
他不管旁人的目光,踩着络腮胡男人的手指,一字一句的说:“按照当朝律例,凡诬陷欺骗他人者,轻者杖责二十关押一年,重者杖责三十,关押三年。”
他说着顿了顿,弓腰靠近络腮胡男人,似笑非笑的说:“我听说衙门里行刑用的板子都带着倒钩,你说你这体格子能不能撑二三十板子不死?”
络腮胡男人被吓得够呛,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还隐隐发青。
赵行归恐吓完了,又转而道:“你若能证明自己是受了挑拨,主谋另有他人,戴罪立功一下倒是不用受这么大的罪,顶天了就是挨十板子,还能免了牢狱之灾。”
“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该怎么选的吧。”
此话一出,络腮胡男人瞳孔猛地缩小震颤。他惊恐不已的张大了嘴,哪里还想不到其实一开始赵行归他们就知道了一切,并且还做足了准备,否则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在城东杏林医馆的刘大夫给请了过来?
今日是踢在铁板上了,络腮胡男人不得不认命。
他不想挨板子被打死,也不想坐牢,原本会来四时饭馆闹事就是收了钱办事,可这钱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
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主谋:“是流芳斋的余老板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今日来想办法闹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一次就让你们饭馆开不下去。”
“他还告诉我他昨夜潜入了你们后厨,在那水缸里下了能让人腹痛难忍的泻药,等我闹起来,其他吃了你家饭菜的食客肯定也会陆陆续续的开始腹痛,到时候你们就彻底百口莫辩了。”
络腮胡男人口中的流芳斋在翼城之中也算小有名气,卖相精致的同时还很实惠,只是味道稍逊一筹。
不过冲着卖相,愿意买单的人还是不少的。
四时饭馆和流芳斋同在一条市集街道,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四时饭馆生意兴隆,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就是流芳斋。
所以当络腮胡男人供出主谋是流芳斋余老板时,在场的人都没有觉得意外。
“这都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万一是你为了能免去牢狱之灾随口诬陷一个无辜者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赵行归并未听信他一面之词,络腮胡男人咬咬牙,只能将塞在腰带里的药粉包拿了出来。
他说:“这就是余老板给我的药,与下在你们水缸之中的药是一样的。”
他也没有把握赵行归会不会信,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来的证据了。
赵行归没说话,但却从他手中拿走了那包药粉,然后转身拿给了刘大夫。
刘大夫打开嗅了嗅:“药粉里有少量断肠草,断肠草确实是能让人腹痛难忍。”
刘大夫结论一出,刚冷静下来听完了全程的食客们再次哗然,没想到这中间竟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过很快他们又气愤害怕了起来。
那络腮胡可是供出了流芳斋的余老板在饭馆的水缸里下了药的,他们在场的每个人,谁没吃了今日的饭菜?
“掌柜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用了那水给我做了吃食,那我们岂不是全都中了那药了?”
有人面如菜色的质问纪星衍,其他人也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样,纷纷捂着胃,感觉好像又有点绞痛了起来。
不等纪星衍开口解释,赵行归便开口安抚众人道:“诸位客官尽可放心,本店为了保证食材和水源的新鲜,食材是当天早上去采买的,而水缸里隔夜的水也绝对不会使用,刷洗干净了水缸之后会重新打水,所以就算是那什么余老板在水缸的水里下了药,也全都被洗干净了。”
“诸位要是还不放心,刘大夫就在这儿,你们尽管找他为你们号脉,诊金四时饭馆全包了,若是还有受了药物影响中毒者,药费我们也包了。”
“除此以外,各位在店中的消费也全部免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饭菜不用花钱了固然是好,但他们还是担心会有药物残留。
那断肠草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拿它来投毒,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一窝蜂的奔向刘大夫,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想争做第一个。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刘大夫上了年纪,喊也喊不住人,最后还是赵二上前来维持秩序,这才得以开始有序的给人诊脉。
闹剧处理的差不多了,赵行归从袖口之中抽出一张手绢,满脸嫌恶的擦着刚才扇人的那只手,一边朝纪星衍走去,一边语气冷漠的说:“赵六,去报官吧。”
赵六二话不说就抬脚往饭馆大门走去。
纪星衍也是坐不住,在赵行归向他走来时,他便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他抱着赵行归的手,心疼得问:“手打疼了吗?”
赵行归忍俊不禁,坏心眼的逗他道:“是有些疼呢,不如夫郎给我吹吹止痛?”
纪星衍满腔关怀顿时被这不着调的调侃弄得烟消云散。
他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疼死你得了!”
“夫郎寒言冷语伤我心。”
赵行归故作伤心,眼底却满是笑意和宠溺,分明是说自己是装的。
纪星衍羞恼得不再搭理他,转而去帮着赵二一起维持秩序。
赵行归受了冷落也不恼,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他身后。
今日的食客相较于以往不算人多,也就二三十人,没多久就全部把完了脉,刘大夫说都没有中毒迹象,好着呢。
食客们仿佛劫后余生,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确认了自己无事以后也没有立马离开,倒不是为了继续吃饭,就是想吃那饭菜也早就凉了,加上方才的围殴,不少桌椅都被砸了。
他们留下不走,最主要还是八卦欲作祟,想要亲眼看看这场栽赃陷害的后续。
饭馆掌柜的夫君都叫人报官了,衙门的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赶来,到时候不止要抓这络腮胡,流芳斋的余老板肯定也跑不了。
那时候的热闹才精彩呢。
老大夫到底上了年纪,一次过给这么多人号脉也累了。
他站起身背着药箱就要告辞,纪星衍感激的向老大夫行礼作揖:“今日幸好是刘大夫来得及时给小店洗刷了冤屈,但凡您来得晚了,这事儿肯定就会让不明就里的人传得满翼城都是,就算小店最后洗刷了冤屈,恐怕也是要开不成了。”
“哎,使不得使不得。”
老大夫扶着他手臂让他站直,笑吟吟的说:“老夫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说了该说的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老大夫谦虚不揽功劳,纪星衍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五两银子塞到老大夫手中,说是这趟出诊的诊金。
老大夫受宠若惊,三番两次的推拒,说:“使不得使不得,老夫我出诊一回只收诊金二十文钱,药费另算。我今日只是走了一趟把了个脉,又没有开药方,所以这五两银子我不能收。”
他十分的有原则,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三十来人把脉,按理来说就只能收六七百文钱,五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
“不,您帮了我们的就是莫大的恩情了,若是没有您帮忙,今日我们饭馆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呢。”
“这是您该得的,还请不要拒绝。”
纪星衍态度更是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收回那一两银子,老大夫见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如此老夫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我听掌柜的气息轻浮不稳,想来先天的体质并不是很好。这是一根十年的老山参,年不分不算久,品质中等,拿来熬汤煮药倒也能补补元气。”
老大夫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根拇指粗的人参,小心翼翼的递到了纪星衍的手中。
“山参珍贵,我不能要。”
纪星衍想也没想就拒绝,老大夫却佯装不满的说:“掌柜的要是不肯收,那我那诊金也不收了。”
“这山参并不贵,一根就一两银子,还远远够不上你给我的那些银两多。”
一两银子一根的山参对平头老百姓来已经是顶天的昂贵了,拿了心里不安,总觉得自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若是不收的话,老大夫便要将诊金退给自己。
纪星衍左右为难,不由自主的看向赵行归,希望他能给自己拿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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