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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准备好的影像清晰地投在了幕布上,三张照片依次排开。
三人循着望过去,目光本能地聚焦在各自幼时的照片上。
然而在注意到另外两张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扩张。
——肉眼对比下,几乎一模一样的三张脸。
下一刻,三人齐齐转头,目露疑惑地看向漆许。
漆许顶着三道灼灼的视线,挠了挠脸颊,主动将自己的发现和系统的对比结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我想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内在联系?”漆许说着自己的猜测,“嗯……说不定其实是兄弟?”
由于三位主角间存在某种亲密的联系,才导致了小世界融合?
“不可能。”迟洄最先反驳。
无论从情感还是逻辑上,他都不想和另外两人间有什么牵扯。
江应深更理性:“但是我们之前并不属于一个世界。”小世界融合前,他们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也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是亲兄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关于兄弟的猜测,漆许很久以前就想过,也像江应深说的那样进行了排除。
只是这一次,伴随着三张如同复制粘贴的照片出现,漆许的猜想有了个更具体方向:
“也不是说血缘兄弟,就是一种类似深层的联系。”
“比如……是造物主用同一个代码捏出来的?”
漆许脑洞大开,试图将自己的抽象表达出来,边说边用手比划一个圆。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尽管漆许的说法听起来异想天开,却能够解释为何他们三人会拥有几乎一样的童年照片,也为世界的融合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只是无论是兄弟,还是造物主的失误,都是对他们的存在的一种冲击。
三人不约而同敛下眉,眸色深重许多。
漆许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太心急了,为一件尚未明朗的事,特意把大家吵醒聚过来,只会给他们平添烦恼。
更何况调查世界融合的真相,本就不是漆许的任务,他只要当好舔狗,通过与主角接触,帮系统收集修复世界的能量就好了。
眼下,定好的三万舔狗值目标已经过半,再和主角们多接触几次,就能彻底完成任务,摆脱生命被威胁的状态,三位男主也不用再配合他。
想到这,漆许摸了摸鼻子,新发现带来的新奇感缓和下来:“嗯……具体原因系统已经在查了,我们现在瞎猜好像也没有用。”
看着漆许有些过意不去的小表情,迟洄和江应深立刻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担心漆许多想,他们顺着点了点头。
“那就等系统的结果。”
而谢呈衍则垂着眼帘,并未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透亮。
恰巧今天几人各有安排,江应深回学校,正值期末周的漆许也打算去图书馆复习,迟洄和院长约好回孤儿院看看,谢呈衍则需回公司处理事务。
四人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离开前,漆许朝迟洄和谢呈衍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啦。”
迟洄瞥了江应深一眼,隐隐有些不甘。
漆许看出他不高兴,只好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安抚道:“等我考完试就有时间找你们玩了。”
晨光洒在漆许身上,将他的发丝染上一层浅金,脸蛋泛着薄粉,颧骨上的小痣随着笑容微微牵起,显得整个人明亮又柔软。
站在漆许对面的谢呈衍和迟洄同时一怔,被眼前的笑晃了神。
迟洄失神间,下意识抬手抓住了漆许的手腕。
漆许疑惑地看向他:“?”
“你……”迟洄蹙着眉,顾不上另外两人投来的目光,“能不能叫一声‘哥哥’。”
这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反而是他身旁的谢呈衍。谢呈衍看向迟洄,眼底掠过一瞬的异色,随即转为更为深沉的审视。
哥哥?这倒没什么不能叫的。
漆许歪了歪头,不理解但照做:“哥哥。”
清亮的嗓音叫得干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拖沓,透着股无意识的亲昵。
与梦中的那个叫法诡异地有些相像。
之前视频通话时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再次涌上。
一旁的江应深也怔了怔,下意识侧目看向漆许。
被三道目光这样注视着,漆许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了?”
难道,是要每个人都叫一遍吗?
就在漆许准备按照猜想挨个叫过去时,迟洄及时松开了手:“没什么……好好复习。”
漆许的“哥哥”卡在嘴边,只好抿抿唇:“哦,好吧。”
漆许和江应深离开后,迟洄也转身,谢呈衍伫立在原地,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迟洄正心绪烦乱,闻声不耐地回头:“做什么?”
“你也做了那个梦。”谢呈衍并未兜圈子,虽是试探,语气却异常肯定。
迟洄闻言一怔,瞳孔立刻收紧,想到了什么:“那个梦……”
谢呈衍定定看着他,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否认:“不是我的记忆。”那梦境并非他过往的经历。
迟洄没有说话,眉头却下意识陷了下去。因为那个过于真实的梦,于他而言同样陌生。
既然他和谢呈衍梦到了相同的情景,那么江应深必然也共享了这段梦境。
“啧。”迟洄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梦里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三个人同时梦到,那就不太可能只是单纯虚构出来的片段,很可能是某人曾经的经历。
目前来看,大概率是江应深的记忆。
而这也意味着,正如漆许所说,他们三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且相当紧密,到了共享记忆的程度。
谢呈衍一言未发,眉眼间却逐渐凝重。
除了漆许的“源代码”假设,一个更荒谬、却也能解释一切的原因在他心头隐隐产生。
去学校的路上,江应深落后半步,静静注视着漆许的侧脸。
今天天气不错,光线落在细腻的皮肤上,映出柔和精致的轮廓。
不知怎的,江应深又想起了昨夜梦里的那个跟着自己的小男孩。
第一次梦见时,他以为是白日受到了漆许话的影响,从而杜撰出来的梦境。
而这一次的梦境不仅是承接之前的内容,梦里还出现了更加真实的人与物。
——小卖铺老板,以及他离家时带出来的他妈妈的素银戒指。
那真的只是偶然的梦吗?
第110章
漆许的考试安排得比较集中, 从准备考试到考试结束,也就不到两周的时间。
这期间,一切正常进展。
唯一停滞的, 大概就是系统那边。
发现三位主角间存在的不合理异常后, 系统第一时间将数据传输回了主系统。
据说主系统的权限比它们这种任务系统大得多,大概率能追溯真相, 只是主系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怎么回事,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考完最后一门, 漆许从考场出来,就在教学楼外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今天下着雨, 对方撑着把黑伞,伫立在车外, 正低头看着手机。
漆许给他发了个信息:【猫猫登场.jpg】
下一刻, 对方果然抬头看过来, 漆许确认了身份, 弯着眼睛朝他摆了摆手。
谢呈衍收起手机, 唇角轻扬,快步朝着漆许走去。
“考试顺利吗?”
漆许钻进伞下, 声音轻快:“嗯。”
“晚宴六点开始,”谢呈衍将伞往漆许那边倾斜, “饿了吗?需不需要先吃点东西?”
漆许摇摇头:“没关系,我不饿。”
自从知道了谢老爷子对谢呈衍的要求后,漆许就开始配合谢呈衍,给老人营造两人在谈恋爱的假象。
所以,漆许今天要陪谢呈衍一起回谢家老宅吃饭。
这次的宴席属于谢家内部的家庭聚餐,除了谢家几位长辈,其余都是的子侄辈。
两人到的时候, 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谢老爷子为了表示对漆许的重视,特意安排了主座旁边的位置。
漆许跟着谢呈衍一起落座,长桌上,瞬间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盯得漆许有些不自在。
谢呈衍接过仆人送上的温毛巾,给漆许擦了擦手,淡声道:“不需要在意他们。”
漆许乖乖伸着手:“好。”
两人亲昵的互动,都落在了主座的老爷子与周围人眼里。
开席后没多久,有谢家的长辈试图给漆许递酒,被谢呈衍挡了下来。
那是谢呈衍的一位堂叔,一身酒色气,典型的面子大于天,脸色顿时拉下来:“以后都是一家人,提前喝一杯怎么了?贤侄这么阻拦,是看不起我?”
漆许看看那人,又看看谢呈衍,心说谢呈衍恐怕真的看不上这种长辈。
但漆许不想因为自己让谢呈衍为难,还是主动接下了酒:“我敬您吧。”说完,又悄悄捏了捏谢呈衍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漆许平常喝香槟一类的气泡酒比较多,再就是柔和点的红酒,很少碰白酒,谨慎地只抿了一口。
只是烈酒灼喉,一小口也还是辣到了舌根,好看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谢呈衍留意着漆许的状态,见状递去自己的水杯:“吐出来,难受就别喝了。”
漆许垂眼一扫递到唇边的杯子,缓了两秒还是咽了下去,火辣辣的烧灼感沿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口。
谢呈衍见他强行把酒咽下,只好又夹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
漆许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糯米糕缓解了一些辣意,他挨着谢呈衍的胳膊,弯了弯眼睛,小声说:“我还以为没这么难喝呢。”
“不用看他们脸色。”这些人甚至不值得多看两眼。
漆许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看他们脸色,我是想给你撑撑场面。”
谢呈衍看着眼尾都沁出红的人,不由得怔了一下,接着又忍不住轻笑:“好吧,但是不要勉强。”
不过那阵火辣辣的烧心感缓过来后,漆许逐渐品出了点意思,像是突然开启了什么隐藏嗜好,陆续有人来敬酒,漆许都一一作陪。
谢呈衍见他对白酒有兴趣,也就没再拦着,只时不时给他给他夹些喜欢吃的菜垫胃。
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位装扮雍容的妇人,带着点讨好的笑,主动给谢呈衍夹了一道烩鹿肉:“小谢最近比较忙吧,都瘦了,你也多吃点菜,这道鹿肉味道不错。”
夹菜的人是谢炳林的妻子,谢炳林入狱后,他妻儿的处境也一落千丈,往日跋扈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讨好昔日打压的小辈。
谢呈衍扫了一眼,眉眼微蹙。
漆许察觉到谢呈衍的不虞,主动出声帮他拒绝:“他不能吃,他对鹿肉过敏。”
谢呈衍下意识看向漆许,有些意外。
妇人的手随之停在半空,张着嘴巴“啊”了一声,赶紧放下鹿肉,又找补地重新夹了一道裹着红油的菜:“这个……”
漆许瞥了谢呈衍一眼,见他脸色依旧不好,抿着嘴巴继续打断:“嗯……他不吃辣。”
望着努力维护自己的人,谢呈衍挑了下眉,心情稍霁:“婶婶还是自己吃吧。”
妇人尴尬,只好讪讪放下了筷子。
谢老爷子看在眼里,开口和谢呈衍搭话,将尴尬的局面轻飘飘揭了过去。
漆许听他们聊公司的业务,低头剥蟹钳。
蟹钳肥美,只是比想象中难开,谢呈衍一边回复老人,一边将漆许的餐盘接了过来。
蟹肉三两下就被完美剔出,干净又完整。
只是等还给漆许时,漆许却摇头:“我是想剥给你吃的,我已经吃饱了,你都没怎么吃。”
他发现谢呈衍整场都只顾着给他夹菜,自己反而没吃几口。
谢呈衍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漆许张张合合的唇瓣上,心头微动。
漆许仰头回望,扬着唇催他:“吃吧。”说着又给谢呈衍夹了几道菜,“这几个味道也不错。”
谢呈衍原本没什么胃口,此刻却觉得碗里的饭菜似乎顺眼了许多。
漆许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开始专注于投喂,席间偶有人敬酒,他才会暂时停下筷子。
有谢呈衍在,没人敢真的灌酒,漆许下桌时,眼睛还是清明的。
所以,如果不是谢呈衍带人去休息时,漆许一直倔强地要踩着砖缝走直线,恐怕都意识不到某人已经醉了。
“……”谢呈衍捏着眼角,看着站在砖缝尽头不愿迈步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在现在的漆许眼里,这些砖缝大概是一片岩浆上的独木桥,但是很可惜,独木桥有尽头,前方的路由鹅卵石铺就,没有漆许能“下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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