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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由我来融合呢?”
漆许期待地看着主系统。
祂短暂地停顿了几秒,并没有直接表达肯定与否:【但是世界源已经脱离了你很久,或许你已经不再适配。】
然而祂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回答,让漆许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可以一试。
祂看着漆许,察觉到他的心思,继续施压:【或许世界源聚集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会因承受不住这股能量直接死亡,又或者和他们一样被分裂。】
不过这个概率很小,因为漆许的精神域比祂想象的还要大,能同时容纳三个任务系统,甚至可以直接与祂实现链接。
想要接受原本就是由他承接的小世界能量,应该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但祂还是故意这么说,想看看想出这个有意思想法的这个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漆许也很聪明,直接向祂询问:“出现意外的概率大吗?”
祂见状也没再卖关子,迅速进行了概率计算,最后给漆许展示了一串数字——
6.16354687%
失败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七。漆许心头一喜,看到了希望:“那就由我来融合……”
祂打断:【但是以目前世界源的稳定情况来看,原先的宿体不死,世界源并不能主动回归你身上。】
漆许闻言一愣,这样的话,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矛盾上。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漆许反问:“你是主系统,难道没有办法吗?”
【有。但这需要我付出大量的能量,从效率和收获上来说,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漆许听出来了。
所以主系统本来就有更两全其美的方法,要他在三人中选一个作为融合者,只是对祂而言最简单、最省力。
祂不想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投入太多的精力。
漆许再次认识到人类的渺小,这个世界对祂而言,大概和路边的尘埃差不多。
【所以我不明白,明明有更安全,也更简单的方式,你为什么不愿意呢?】祂甚至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漆许。
只要在三人中选择一个,作为最后的融合主体,就能解决问题,不需要漆许承担任何风险。
这也算是祂对这个令祂数次感到意外的孩子的偏爱。
漆许看着祂,坚定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他们?】祂尽可能从人类的角度推测。
这次漆许没有否认。
祂笑了:【太贪心了。】居然全都要。
但祂很喜欢这个小人类的坦率。
【不过值得吗?爱是一种虚无飘渺的人类情感,甚至比生命更容易消逝。】
【永恒的爱是一种奇迹。】
【或许有一天,你不再爱他们,他们也不再爱你。】
【那时你可能会后悔为他们付出这么多。】
漆许眨眨眼睛,同样认真回答:
“他们是自由的。”
“我也是。”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永不消逝的爱,我只是不喜欢做我不愿意做的选择。”
而且无论选谁,这都不公平。
不被选择的人被迫夺走生命,而被选择的那个,则要承受不属于自己的沉重。
祂垂着眼,认真地注视了漆许几秒。
漆许毫不闪避地回望着祂。
良久后,就在漆许思考该怎样说服祂时,祂却主动开了口:
【不过……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世界源宿体死亡是很常见的事,数据库里每秒都会有因这个原因而泯灭的小世界。
祂尝试过很多次世界源转移,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当初祂也只是按照以往的做法,随手进行了一次尝试。
那是祂第一次见到漆许,很小的一只,奄奄一息,精神域已经虚弱到无法支撑世界源。
在祂当时的推测中,漆许幸存的概率不足1%。
所以祂才会果断地进行了世界源转移。
而失去世界源的庇佑,这个生存几率将更加渺茫。
只是未曾想,那成了无数次世界源转移实验中,唯一的一次成功。
而更让祂意外的是,本该死去的宿体存活了下来。
这个小世界是一个奇迹。
漆许也是。
而且祂也发现了,根据任务系统反馈的数据来看,目前世界源的融合并不顺利。
世界源被人为意志抗拒了。
这也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祂很好奇漆许将会给这个充满意外的世界带来怎样的生机,所以——
【我愿意帮你这一次。】
*
漆许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如果不是询问系统后,系统表示了肯定,漆许都要以为刚才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睡衣,不过帮他换衣服的人却不在身边。
漆许从床上撑坐起来,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凉的。
漆许还沉浸在找到新出路的喜悦中,立刻蹦下了床。
只是从房间出来后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江应深,只有什么听到动静,从狗窝里爬了出来,在他脚边摇了摇尾巴。
漆许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了,江应深怎么不在家呢。
他尝试给江应深打了通电话,但铃声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自从迟洄出事后,漆许就听不了这种很长的忙音,心脏不自觉收紧起来。
这时他又注意到,手机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而且是以临瀚名义发来的邀请函。
很奇怪。
邀请函没有宴会当天发送的道理,而且临瀚的周年庆宴会,要发也是发给他哥。
本来漆许也考虑要不要陪着谢呈衍的,毕竟除了临瀚的周年庆,今天还是谢呈衍正式接手集团股权、出任董事会主席的就任仪式。
但谢呈衍说今天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他,所以没让漆许跟着。
漆许又给江应深发了几条信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信。
【能帮我定位到江应深的位置吗?】漆许最后还是不放心,向系统寻求帮助。
系统那边很快给出了结果。
只是漆许看着同步到手机上的定位,不禁一怔。
居然和那封邀请函上的地点一样。
“……”
漆许心不由得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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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好:没想到这个主系统还挺好说话,我都准备好道德绑架了。
emmm,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章
第121章 【四更】
“先生, 里面请。”侍应生将面前的门推开。
江应深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休息室。
谢呈衍独自坐在一扇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灯火,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应深进门后, 侍者便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谢呈衍两人。
谢呈衍坐在轮椅上, 不紧不慢地转头看了过来。
江应深的目光在他身前打着石膏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方出事时, 他有事没能陪在漆许身边,因此并不清楚谢呈衍的具体伤势。现在看来, 似乎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迟洄的事是你做的?”江应深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迟洄的事, 警方早就已经找到犯人, 案子已经结了。”谢呈衍轻笑一声,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 你在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
“迟洄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叫我要小心你。”
“是吗?”谢呈衍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他还真是……无私啊。”
江应深盯着他,眼神并未动摇:“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既然你怀疑我, 为什么当初不直接跟警察说实话?”谢呈衍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难道……是担心漆许知道?”
江应深半蜷的手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谢呈衍睨了一眼,唇角的弧度染上了些许讽刺,继续:
“担心漆许知道迟洄是为了他,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担心漆许会一直介怀,无法忘记这个人。”
“担心漆许在乎一个活死人, 胜过你。”
江应深沉默地看着谢呈衍,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所以,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你也应该感谢我,”谢呈衍轻点着轮椅的扶手,“毕竟我帮你除了一个竞争者。”
“你知道了多少?”江应深不想再听他诡辩。他今天过来,是因为谢呈衍在电话里提到了漆许的任务。
“你指的是哪些?”谢呈衍不答反问。
“是漆许的任务进度停滞?”
“或者……我们三个其实是一体的?”
“还是关于融合的事,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说的很慢,每透露一个信息,都留意着面前人的表情。
然而,江应深除了始终微蹙的眉心,并未流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很显然,这些信息他也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迟洄告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看来漆许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谢呈衍眸光微动,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苦笑,声音低了下去,“……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江应深闻言一怔,很快意识到对方误解了。
漆许并没有对他和盘托出,只是他自己通过碎片信息,拼凑出了世界源转移的规则。
但他没有纠正谢呈衍,只是静默地看着对方。
“漆许太单纯,也太天真,他明明知道办法,却一直在拖延。”谢呈衍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这是个死局,融合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说到“融合”时,他瞥了江应深一眼,眸色很沉。
迟洄出事后的这段时间,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变化,如果漆许最后选择了江应深,那迟洄大概会与他融合。
江应深没说话。
谢呈衍说的没错,这是个死局,但是关于融合的说法,他却不那么确定。
因为迟洄和他的融合已经停止了,自从他第一次对融合产生抗拒开始,梦里的那道白影就再没有变过,哪怕他后来主动接触它,也毫无反应。
谢呈衍凝视着江应深,缓缓眯起了眼睛,压低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戾气。
这时,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谢总,时间差不多了。”
谢呈衍扫了江应深一眼,离开前,他丢下一句近乎宣战的话:
“你和我,注定只有一个能活着留在漆许身边。所以,我们各凭本事。”
江应深站在原地,眉心深陷,直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关门落锁声,他才抬手捏了捏鼻梁。
门外,谢呈衍的助手还没走,见他出来,俯身到他耳侧:“已经开始了,请您尽快离开。”
“嗯,你先去。”谢呈衍应了一声。
助手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去执行计划。
江应深也没打算久留,他是趁着漆许睡着暂时出来的。
他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取出手机。
手机没有静音,但这段时间都没有过动静,江应深也没有多想,直到点开聊天框,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断了信号。
“……”江应深皱着眉,尝试重启手机,同时另一只手拧动了房门把手。
然而把手只转动半圈就卡住了。
打不开。
江应深又查看了一下门锁,才发现这是个反向锁死装置,从室内无法打开上锁的门。
江应深心一沉,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谢呈衍已经独自下了楼。
今晚的周年庆宴会预计将在半个小时后结束,被临瀚包下的整个酒店,人员基本都聚集在二三楼的大厅。
然而此刻,本该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却是一片混乱。
空气中混合着某种烧焦的刺鼻气味,灰白色的烟雾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弥漫,越来越浓,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
原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宾客们再也顾不上体面,纷纷惊慌失措地朝着出口涌去。
“着火了!”
“火势已经蔓延了,快跑!”
谢呈衍逆着慌乱奔逃的人群,步伐稳定地朝预定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利落地拆开左臂上用以固定的石膏和支架。
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无人注意到这位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临瀚继承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立在人群中。
谢呈衍出院后并没有将石膏拆掉,反而将计就计,将他伤得严重的信息透露了出去,为了更真实,甚至假装坐上了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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