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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洄知道那个会所。
现在他所掌握的,主要是赵亮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证据,但这想要彻底扳倒赵亮还不够,除非能抓住他洗钱和非法经营。
这也是迟洄这次想要合作的原因,既然要动手,最好一次击溃、斩草除根。
谢呈衍不负所望:“这些我都有直接证据。”
迟洄抬眼看过去,他很清楚,既然谢呈衍的目标不是赵亮,那就一定别有所求。
果然,谢呈衍又说:“谢炳林和赵亮一年前开始接触,他们私下合作,走私枪/械,我需要你帮我拿到证据。”
他的话一出,对面两人同时皱眉。
漆许没想到背地里牵扯这么大,从谢呈衍的掌握程度来看,他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谋划,而且听起来很危险。
迟洄则是不太相信谢呈衍的一面之辞:“我怎么相信你?”
谢呈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里有我说的一部分证据。”
迟洄没有立刻接。
谢呈衍耸肩,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说起来,拿到它的时候,你们也在场。”
迟洄和漆许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对面人,不确定对方说的是哪次。
谢呈衍轻笑:“去年年底,被追着在巷子里跑的那次。”
那次他潜入赵亮名下的一所俱乐部,拷走了一份加密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黑钱的来源、经过的空壳公司,以及最终流向。可惜的是,里面并没有能证明谢炳林参与其中的证据。
漆许眨眨眼睛,率先反应过来,毕竟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经历过被那么多人围追堵截。
当时他就奇怪谢呈衍是惹到了什么人,会被这么多人穷追不舍,原来真的是冒险拿了要命的东西。
迟洄慢了半拍也想起来,那天他是追着一个疑似私生粉的人过去的,结果遇到了漆许和谢呈衍,还闹出了一通误会。
迟洄:“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找赵亮假意投诚,与他为伍,混进内部后,拿到谢炳林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
迟洄现在的“绝境”会让赵亮放松警惕,是最适合接近那个圈子的人选。
漆许抿唇,有些担心:“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毕竟是涉及黑产,说不定那些人身上随时带着枪。
谢呈衍没有否认,看着迟洄点点头:“所以这是一场有风险的交易,你完全可以拒绝。当然,如果你同意,我也会在外部配合你。”
迟洄很清楚,这是扳倒赵亮最好的机会。
“你怎么能保证我投靠赵亮后,他能立马信任我,让我加入他们?”
谢呈衍已经考虑好了:“我会为你伪造一份合作资源,你以牵线人的身份加入。”
迟洄扫了漆许一眼,沉思片刻后,点头:“好。”
漆许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了一项充满危险的合作,有些目瞪口呆。
“……”
这魄力,该说不愧是世界之子吗?
达成一致后,三人一起用了餐。
只是刚才聊合作还有来有往,吃饭时,迟洄和谢呈衍却又开始了一场无声较量,明里暗里争起来。
一顿饭吃的漆许心惊胆战,生怕一碗水没端平,打翻了浇灭他好不容易舔起来的好感。
艰难熬到结束,乘着电梯下行,漆许站在两人身前,低头摸摸吃撑的肚子。
刚才迟洄和谢呈衍夹的菜他照单全收了。
细白的脖颈随着低头的姿势袒露,牵出一道柔韧的线条,两道灼热的视线悄然落在光洁的皮肤上。
好在漆许后脑勺没长眼睛,不然恐怕刚吃下的食物得哽出来。
电梯在其中一楼层停下,漆许走了神,下意识迈步就要往外走。
身后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挽留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另一只手就扶上了漆许的肩膀。
“?”前进的路被挡,漆许茫然抬头,看向面前人。
站在电梯口的人按住要朝外走的漆许,又扫了一眼电梯里的另外两人,提醒:“这里是三楼。”
漆许微微仰着头,闻声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一圈。
——居然是江应深。
江应深冲漆许身后的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而迟洄和谢呈衍也很快认出来人,两道好看的眉齐齐下压:“……”
江应深扶着漆许的肩膀,将人推回电梯,顺势走进去。
“学……咳,”漆许差点说漏嘴,卡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江应深站在漆许身侧,神色平淡:“嗯,刚结完账,正准备走。”
电梯门重新关上,原本还算宽余的电梯莫名变得逼仄,漆许苦恼着眼前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想到江应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楼。
然而不等他祈祷电梯赶紧到,刚关上的门就又打开了,接着一股脑涌进来一群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
最先进电梯的四人自然而然被挤到角落,漆许中途还被人推搡着绊了一脚。
憋闷委屈的小表情尽数落在了三人眼里,随后他们默契地围着漆许站开,将人圈在中央,防止再被外人碰到。
有一瞬间漆许觉得自己被三座山包围了。
“…………”他之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矮过。
那几位喝了酒的大叔站在电梯口胡侃,电梯门迟迟无法关合,还有人不停地往里挤。
身前身后围着的三具身体坚实温热,随着空间越来越紧凑,也贴得越来越近,漆许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一时间连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主角三人,一个比一个抗拒与外人肢体接触,漆许以为用不了几秒,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制止,然而直到电梯发出超载的警鸣,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三人身上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漆许已经分不清谁对谁,他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派淡然,丝毫不见不耐烦。
漆许:“?”
好在超载后,那群人没有再继续往里进,电梯顺利关门,下行。
从三楼到达负一楼,明明只是短短一瞬功夫,漆许却觉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谁的呼吸扫过颈侧,谁的又掠过耳畔,痒痒的,避不开。
漆许有点欲哭无泪。
他确实很缺舔狗值,但是请不要三个一起来,他真的有点吃不消。
视线和手脚一样无处安放,漆许只好埋着头,躲在三人围出的阴影中装鸵鸟。
头顶上方投下的三道打量的视线,直至抵达负一层,才悄然收回。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身后的谢呈衍和江应深同时开口。
漆许刚走下电梯,闻言脚步一顿:“……”
如果不是这两道声线不同,他简直要以为是地下停车场传来了回声。
迟洄有些不满身边这两人“挖墙脚”的行为,人是自己带来的,他们献什么殷勤。
他“啧”了一声,朝漆许伸手:“不劳烦你们。”
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也齐齐做出邀请的动作。
谢呈衍:“不麻烦。”
江应深:“顺路。”
漆许看着面前三人伸过来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总感觉像是以前看的灰姑娘偶像剧情节,下一秒他就该牵起其中一位“王子”的手开始跳舞了。
“王子”们静静看着他,等待被选择。
漆许头疼,知道今天必须在三人中选一个出来。
视线从三只笔直、修长、好看到不分上下的手上转了几个来回,心里默念“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最后小公鸡落在了中间一人的手上。
漆许抬眼看过去,通过神态推测这是谢呈衍。
反正都是一个路线,跟谁回去都没差,他抬手要去拉对方,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出声打断。
“今天就先跟你哥回去吧。”迟洄皱着眉,颇有些咬牙切齿。
“?”漆许不解,但他知道迟洄口中的“你哥”指的是谁,下意识瞥了一眼江应深。
江应深显然不清楚自己还有个“哥哥”的身份,疑惑地看过来。
漆许生怕迟洄再多说几句会露馅,立刻改变方向,转而牵住江应深的手:“好吧。”
被截胡的谢呈衍面上不变,眸色却沉了许多。
漆许不敢看他,拉上江应深,对剩下两人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迟洄才收回视线。
谢呈衍抱着手臂,锐利的眼眸浅浅眯了起来,有些疑惑:“你这么防备我,却放心交给他?”
迟洄睨了一眼,觉得对方是在装傻。
哥哥和野男人,哪个需要防备,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不过迟洄这才后知后觉,漆许说过对方是他哥哥的朋友,但是刚才这两人除了刚进电梯对视过一眼,就没有其他交流。
而且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漆许哥哥又是怎么结识到这种危险人物的?
迟洄没回答谢呈衍的问题,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心里盘算着等回去要好好问问漆许怎么回事。
谢呈衍被无视也不介意,盯着漆许离开的方向,捻了捻指尖。
小少爷,你似乎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漆许当晚留宿在江应深家里,第二天一早,江应深还得返回学校。
走之前,漆许还没醒,江应深坐在床边,轻轻拨弄了两下漆许的睫毛。
大概是觉得痒,睡梦中的人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宽大的领口露出一片白晃晃的肩颈。
江应深盯着圆溜溜的后脑勺,牵了下唇角,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细腻的后颈,原本柔和的目光不自觉加深。
——颈部靠下的位置,有一块斑驳的痕迹。
他伸手搔了搔红痕上叠加的一圈齿痕。
昨晚好像又有点过线。
一开始只是想帮漆许吹个头发,但当那双映着自己的眼睛看过来时,江应深的自制力瞬间被吞噬殆尽。
或许是食髓知味,又或许是今天那两人让他莫名焦躁,他缓缓俯身,在漆许的唇角落下了个很轻的吻。
之后如同过去发生的,漆许比他更加无法克制亲近的欲望,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一吻,再然后,他帮了漆许一次。
“唔。”
江应深回忆着,摩挲的指尖无意识用了点力,熟睡中的人感受到不适,呜咽着缩了缩脖子。
他盯着自己留下的印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
等漆许醒来时,已经过了十点。
床头柜的便签纸上是江应深留下的信息,说他去学校了,让漆许起床后自己把早餐加热一下。
漆许穿着宽大的衣服,迷迷糊糊摸进卫生间,洗完脸后意识才逐渐回笼,昨晚的细节逐帧浮现。
江应深主动凑上来的亲吻、有些急促的呼吸、湿热的唇舌……还有抚上敏感处的掌心的温度。
和谢呈衍带着戏弄的强势不同,江应深没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时快时慢,带来的刺激依旧足以让人在快感中溺亡。
漆许想到自己做到后面呜呜咽咽的哭腔,舌根都有些发麻,再次抄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什么,湿漉漉的手指沿着后颈往下探,摸到了一块结了细痂的瘢痕。
昨晚江应深又拒绝了他的回馈。
但拒绝漆许的帮助后,没有像上次那样去卫生间自行解决。
漆许靠坐在他怀里,看不见对方的动作,却能感知到对方全身紧绷的肌肉。
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漆许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偏头看看,却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住眼睛。
不等他挣开,缱绻的吻就落在了后颈,一下,一下,缓慢而珍视。
漆许怕痒地缩着后颈,弓腰闪避,挣扎时后腰重重蹭过,身后人顿时闷哼出声。
像是惩罚怀里人的不安分,江应深少见地有些粗暴,咬住了后颈柔软的皮肉,细细研磨。
齿痕处传来细微的疼痛,但心脏却麻麻胀胀的,漆许的呜咽声很快就变成了细碎的轻吟。
江应深受到鼓舞一般,喘息声愈发急促沉重。
……
漆许偏头照着镜子,挠挠被咬的地方。
幸好江应深咬的位置靠下,穿上衣服就能遮住。
吃早餐时,漆许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客人,待在一个主人外出的屋子里,似乎太过自然了。
并且不只是江应深家,去另外两个主角也是,再加上他和其中两人还做了些有的没的。
漆许的反射弧在外太空飘荡了许久,终于绕了回来。
——那他现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接吻应该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但他们又不是在谈恋爱,而且也不能谈恋爱。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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