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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最知道。至高缄默者并不是荣誉,而是惩罚。”
高天忽然被点破他对月宁做的那些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高通海却浑不在意似的,用皮鞋尖挑起林溪的下巴,而后冷嗤一声,往他最痛的右肩处狠狠踩下去,用力碾了碾。
“啊——”
一瞬间,钻心剜骨的剧痛几乎要让林溪失去知觉,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冷汗唰地如雨而下。
高通海又一脚踹在白恒伤痕遍布的背上,甚至让他再下一轮的痛楚中转醒。他的残忍和冷血让一旁的高天都放低了颤抖的呼吸。
“好了,孩子们,现在你们两个都醒了。”高通海走上前方的祭台,俯视着下面跪着的两个血人儿,“现在你们中间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微微停顿了一秒,确保林溪和白恒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药汤上:“喝下它,你会失去声音,然后站在这个祭台的最中央,成为下一任至高缄默者。而另外一个人,则会成为背誓者,为沉默修会献出生命的终点。”
“你们,打算怎么选?”
回应他的是两人的沉默。
白恒转醒后粗喘声沉重,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抬不起头来。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高通海:“至高缄默者......”
他随即冷笑一声,很快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扯着伤口也不在乎,“什么狗屁玩意儿,谁爱当谁当……”
他话音未落,腹部又被高通海踹了一脚。
白恒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刘海汗湿了,却还睁着眼恶狠狠地看着高通海。后者将手里的汤药放在祭台边缘,朝着白恒一步一步靠近,掐着他的下巴徐徐道:”意思是,你愿意为了他去死咯?”
他这话是对着白恒说的,眼神却落在了身旁的林溪身上。那眼神带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爬行动物般蜿蜒至林溪膝盖边,“那你呢,有什么想法?”
林溪垂着头不说话,静寂的几分钟里,圣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彩色玻璃窗外止不住的急雨如瀑。
“看来你的伙伴并不领情啊......”
高通海的目光重新落在浑身是血的白恒身上。
白恒依旧死死瞪着他,忽然往旁边啐了一口,血迹顺着唇角蔓下来,“你要杀就杀!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那好吧。”
高通海站起身来,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仿佛因为没有看到一场人性纷争而失望似的,他拍了拍手,随后朝着高天抬了抬下巴,让他将那碗汤药灌进林溪的嘴里。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林念,语气平静地宣布:“那就是你了,下一任至高缄默者。”
林溪看到高天捧着药碗朝自己走来,黑乎乎的汤汁如同这夜色一样浓稠,耳边还传来白恒微弱的声音。
白恒身上的血液已经渗进地板,林溪朝他看了一眼,唇色苍白的,奄奄一息,居然还冲他扯出了个笑。
林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怪、你。”
他看见白恒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慢慢地说,随即慢慢闭上了漆黑的眼眸。
林念再也忍不住了,发出几声低低的笑。
一时间,就连端着碗的高天都愣住了。
“你们到底还要把这场戏演到什么时候?”林溪脸色苍白,冷静地话语却像这雨夜里撕破天幕的惊雷,“还有你,白恒......”
“身为最大的主使者,你到底在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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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里了!爽!![加油][哈哈大笑][摸头]
第30章 营救
“林溪, 你......”白恒毫无血色的嘴唇颤了颤,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愕。
“林溪?”
他慢慢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名字。”
白恒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瞬, 而后蜷起身子咯咯笑起来, 皮开肉绽的脊背几乎要折成两段。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破绽太多,演技也很拙劣。下次要用苦肉计的时候, 也记得要真打。”说话起伏之间, 林溪不小心扯动伤口发出低微的抽气声。
之前行刑时高天刻意控制了力道, 让白恒身上看起来血肉淋漓,可充其量算是皮外伤, 林溪却是挨了一顿实的。
白恒站起身来,很轻易就挣脱了束缚,不慌不忙地在高天端过来的清水里净了净手。他取出遮盖瞳色的隐形眼镜,露出一双如翡翠般墨绿的眼眸,目光幽微道:“我还以为, 你会对谁都有一副菩萨心肠呢。”
“要怪就怪你的狗太听话。”林溪费力抬起眼皮望向高天, “不管是入教还是带月宁出去, 都需要看主人的眼色。”
“你很聪明,甚至比我印象中还要聪明。”白恒丝毫不隐藏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的赞美,笑意几乎要从眼睛里盈出来, “都快自身难保了,还费尽心思地把月宁送走。”
白恒丝毫不顾忌背部的伤口, 弯下腰掐住林溪的下巴, 眼神痴缠地盯住他:“不过那你自己呢?又作何打算?”
“不劳费心。呃啊......”
下一秒, 林溪的头便被狠狠甩开,巨大的推力让他的身体撞上圣堂里的立柱,猩红的液体从他口鼻处溢出, 滴滴答答染红了地面上一片洁白。
“你发过誓的!你发誓要为我献出一切!”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陆淮之收到林溪的信号便迅速破门别墅,带人把一层清理干净后便立即包围了二楼的圣堂。
那两句话几乎同时破开圣堂中压抑的空气。
“哦,我差点忘了。”白恒从背后掏出手枪,冷笑了一声,“原来还是因为他啊。”
陆淮之眼神扫过奄奄一息的林溪,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他握枪的手紧了紧,再次咬紧了牙关:“我说了,不、许、动。”
白恒没有理会面前黑洞洞枪口的警告,转身再次看向苍白虚弱却还眉头紧皱的林溪。
“我喜欢聪明人。”他的目光如同静寂百年的湖水般深沉,此时湖面上泛起几丝名为不舍的涟漪:“但是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后腰上的信号发射器,竟然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催命符。”
“什么?”
白恒不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边又一遍。
而后,他低着头,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恶魔,手里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炸弹遥控器,红色的倒计时按钮已经被按下。
“林溪,如果下次还能见面,记得叫我柏衡。”
“有炸弹!”
事情发展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轰隆!轰隆!
连续两声爆炸瞬间将这座沾染无数罪恶的圣堂瞬间化作焦黑的断壁残垣,而熊熊的火焰还未彻底燃烧起来就被倾盆的大雨浇灭,只余下一股扭曲而浓重的黑烟缓缓向上攀爬。
林溪看见最后一刻陆淮之怒吼着撤退,然后奋不顾身地朝自己扑来......两声枪响过后,巨大的气浪几乎震晕了他,天花板化作碎石砸在伤口上产生新的破口,细碎的血肉几乎要掉落。
陆淮之也被炸弹巨大的冲击力拍开,猛烈地撞击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麻。他被压在一面墙下,四周钢筋断裂,在雨夜里狰狞而泛着冷光。他仰着头在雨水猛烈的冲击下醒了醒神,嗓子沙哑着喊了声林溪的名字,周围的碎石沙沙滚落。
陆淮之试探着动了动身子,除了细碎的酸痛外,并没有太多的尖锐的痛感传来,可能是恰巧这面墙为他挡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同时能够感受到雨水也说明他还没有被埋在最底下。
他喘了口气,伸手在乌黑的夜色下摸索着,几分钟后终于拉过一块变形的窗框撑起墙面,从半人宽的空隙中挤了出来。
周围的电路应该被炸毁了,一整条路上的路灯全部都熄灭了,只有指挥车上的灯光还发出刺眼的白光,带来微弱的光亮。
他研究了很多遍别墅地形图,也所幸脑子里还记得林溪所在的方位,他摇摇晃晃地在雨夜的黑暗中一路摸索着砖石废渣,竟然真的找到一抹温热。
“林溪!林溪!你醒醒!”
林溪之前被摔在承重的立柱边,爆/炸/物撑在余下的半根柱子上形成一个三角区稳稳地护住了林溪。
“快......别让他逃了......”林溪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靠在角落里气若游丝,“我...厨房......去厨房......”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了。”陆淮之把他搂进怀里,像拥着一片极易碎的雪花,随时要因为一场暴雨与脚下的废墟融为一体。
在陆淮之第一次混进来时就调查清楚了,眼前围栏高筑的别墅看似固若金汤,但实际上却存在两个出口,靠近厨房的那个几乎没人发现。林溪应该也是发现柏衡早有准备,趁着爆炸制造的混乱逃走了。
“队长!你在哪!”远处传来康远山的声音,他一直留守在指挥车上,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带着留守的队伍赶到了现场搜救。
康远山的喊声唤醒了陆淮之的理智,怀里的林溪已经不省人事,可他还背负着一整个刑侦支队的期待,还有一整队的兄弟们因为爆炸而被掩埋于废墟之下。
他只能仓促地瞥了一眼林溪带着血痕的苍白的脸颊,便将他交给康远山,朝着目标方向越过去。
别墅在滨海新区,名字好听但其实很多地方还未彻底开发,藏身之处很少,但面积却很大。大雨几乎冲刷掉了一切痕迹,他来不及多想,顺着荒郊唯一一条延伸的小路向前追赶而去。
不知是因为一夜的暴雨淋湿了火药,还是人为精密计算过炸弹的威力,爆炸足以让别墅坍塌,但除了给周围的房舍外缘染上一层焦黑外,却并未再有波及。
雨几欲停了,天边也泛起鱼肚白,陆淮之一路追赶到路的尽头,海浪的声音明明暗暗,拍打着陡峭的崖壁。
柏衡立于峭壁边,擦拭着手里的枪,冷笑道:“竟然还没死吗?”
“少废话。”
陆淮之抬手开枪,凭着多年来的训练有素和肌肉记忆食指不断扣动扳机,强大的后座力让他的虎口几近发麻,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冲人的火药味。柏衡迅速闪身,藏于一块断裂的崖壁之下,擦破的皮肉抵住凹凸不平的岩石。
陆淮之记得柏衡手里也有枪,他没有任何犹豫,将柏衡逼进岩壁后后便立刻滚进了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后。果然在他离开的后一秒,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就被一排子弹打烂。
“陆淮之,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柏衡的声音里不见一丝焦急,反而有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林溪突然从国外回来了呢?”
柏衡慢慢从那崖壁后走出来,只不过刚露出一只手臂就被陆淮之的两发子弹逼得退了回去。
“你到底是谁?”
“看样子,林溪还对你有所隐瞒啊。”柏衡的笑声从那崖壁之后传出来,在声声海浪中刺耳却不太明晰,“我倒是知道这个原因,只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你,陆队长。”
“那又怎样?”陆淮之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指尖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沾湿,他不甘示弱地呛声回去:“更何况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真以为林溪对你是余情未了?别做梦了。”远处的海面上响起汽笛声,柏衡偏了偏头,声音极冷却又兴奋得过了头:“你和他在一起快四年,了解他的家庭吗?知道他最真实的一面吗?窥探过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吗?但是这些,我通通都清楚!”
陆淮之彻底冷下脸来,子弹穿膛几乎要击穿柏衡躲藏的崖壁。
“愤怒!”柏衡几乎欣喜若狂,“你在愤怒!别挣扎了陆淮之,你承认吧!你根本不了解林溪,他离开了你五年,现在的你只会离他越来越远,直到你觉得彻底不认识他!”
“你倒是清楚得很。”陆淮之的声音如坠冰窖,“但林溪给我传达的消息是,别墅里的,一个都别放过。这其中,想必也包括你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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