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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如果是为了我,你真的不用这样,产业转移也是有风险的 。”
“怎么?”林见山眉毛一竖,“你小子不继承家业就算了,还不许我和你二婶回国来养老了?”
林溪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二婶没意见吗?”
“你二婶能有几天在家安生待着的?她只要住在有机场的地方就行。”林见山很了解自己的老婆,随意地挥了挥手,目光随即落到了林溪的满身绷带上:“倒是你,前几天我去你住的地方看了一眼,赶紧给我搬走!”
林溪无奈道:“二叔,那是局里分的福利房,离单位又近,还不用自己交水电费。”
林见山言简意赅:“还没lucy住得好。”
Lucy是他二婶养的金毛。
“......”
“别跟我犟了,等你伤好我就回美国了,你住那儿我不放心。”
林见山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在离市局最近的顶级楼盘云栖公馆给他装了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一年物业费都要交接近十万,不管是舒适度还是安全性都比林溪现在住的小居民楼要好得多。
要是放在以前林溪也不会像这样铁了心,直到林溪自己上了班。
自己辛辛苦苦攒一年,可能刚够交上那物业费的......
但他二叔这次没留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林溪只好点头应了下来,答应伤一好就立刻搬家。
借着要休息的由头好不容易送走了二叔,林溪仰着脑袋呼了口气,感觉到止疼针的药效似乎已经快过去了。伤口隐隐约约卷土重来的疼痛和精神忽然放松下来的困倦不断缠斗着。
林奚:【我不懂。二叔来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陆淮之?你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份力量吗?】
林溪:但多一个人也会多一份危险。
林奚:【所以你不想让陆淮之遇到危险。】
林溪沉默了两秒: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的执念而卷进他们不该遇见的事情。
脑海里的声音渐渐平静下去,林溪也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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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大家也没闲着,以高家父子为主犯的沉默修会邪教案也终于告破,进入了最后的审讯阶段。
宁潇潇跑医院跑得很勤,基本上每天下班都会过来一趟,给林溪带来案件审讯的最新进展。
基本事实和林溪推测的相差无几,再加上月宁这个证人和火场里抢救出的资料,沉默修会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就连医药公司还有医院的高层也得迎来一次大洗牌。
“幸好月宁被救出来了,不然我们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证人。检察院那边非常重视这个案子,证据不能有一点儿瑕疵。”
听到这里,林溪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高家父子都已经死了?”
宁潇潇点点头:“搜救队到的时候只找到他们的尸体,小孙法医验过之后说是被枪杀的,颅骨都被击穿了,没有生还可能。”
林溪想起在圣堂里耳畔传来的那两声枪响,柏衡在炸弹爆炸前的最后一刻把高家父子灭口了,心中泛起隐隐不安:“转告你们陆队,一定要保护好月宁,防止他们留有后手。”
宁潇潇立刻拿起手机给陆淮之发信息。
“柏衡逃了吗?”虽然这是个问句,但林溪话里并没有疑问的语气,像是等待着一个即将到来的肯定的回答。
“陆队追他到悬崖边,他直接跳了下去,有船在海面上接应。陆队已经让我们通知了海警那边搜查,尤其是最近从公海驶入的船只。”
“做得不错。”林溪抬眼看着面上不掩疲色的宁潇潇,“半个队的人几乎都进了医院,你们最近都辛苦了,我尽量早些出院。”
可能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柏衡提前布置的炸弹受了潮,被埋在废墟下的行动人员没有牺牲,但多多少少还是负了伤,所以本来就人手不足的刑侦支队这下更是火烧眉毛一般。
跟上次青春靓丽地打扮着来游乐园要微信相比,宁潇潇像是被妖精吸了精魄一般,顶着俩大黑眼圈,警服衬衫都皱得像咸菜似的。
她讪讪笑了两声:“上班嘛,是这样的.....”,她的视线在林溪脸上游移了一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还是陆队最辛苦,这几天审讯、抓人、研判就连技术处那边的证据链串联他都得亲自上阵。”
林溪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把他和陆淮之的事情传得有多离谱,只知道自从上次二叔来了之后,他来医院的频率就少了,反而是潇潇来得多,就连小孙也在复工后来了几趟。
林溪拨弄着手机,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两天,貌似大家的态度都很微妙。时不时就要在他面前似有若无地提到陆淮之。
看着对面眼神清澈的宁潇潇,林溪动了点套话的心思,于是旁敲侧击道:“不过,大家最近这么忙,还有时间聊八卦啊。”
宁潇潇立刻摆手,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又犯了:“不不不不不不林专家......我们什么、什么、都都都没说!”
“唉,不过确实,这件事也说来话长,你们讨论也是在所难免。”林溪愁眉紧锁,假意叹了口气。
宁潇潇看着林溪病怏怏的脸上多添几分愁绪,藏不住事儿立刻上套,哭丧着脸说:“对对对对不起林专家,我们不该在没有队长的小群讨论您是被队长亲醒的!呜呜!”
林溪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耳根泛起一片不自然的薄红,清了清嗓子这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宁潇潇一五一十地把上次在医院里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向林溪疯狂道歉,再三保证除了当时看到的几个人,再没有任何人知晓了。
林溪倒不在意这个,手指不自觉地掩了掩唇。
原来那天陆淮之亲了他。
林溪想到陆淮之离开之前说的那一番话,现在看来几乎可以算是某种变相的表白。
但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像个逃兵。
宁潇潇走后,林溪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林奚没事干,跟他共享视野,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某乎的首页。
手指松开,一个来自同城的帖子吸引了林奚的注意力,连忙呼叫着林溪:【快看快看,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粗黑的标题字体醒目——五年前分手的文静前男友调来同一个工作单位,骂完我又对我热情似火怎么办?发帖时间估摸在两周前,差不多是在他二叔闯市局大门那天。
1楼:帖主能详细描述一下吗?前男友为什么要骂你,又为什么要热情似火啊?
2楼:嗅到了瓜的气息!!我来也!!
帖主回复一楼:不清楚。我也在思考。
3楼:这帖主不会是来起号的吧......事情都说不明白(疑问
4楼:有没有什么具体事情呢?让大家伙来分析分析。
然后林溪就看到帖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小作文,从误以为前男友去陪了五年酒被骂了一顿,再到学心理学的前男友非要给自己看手相,最后是前男友用了自己喜欢的香水,还给自己和同事们带饭吃等如此种种一一列举。
林溪越看越像,一条一条比对着,这帖主的身份不言自明。尤其是看到看手相那段,一想到那本鲜艳封面的《如何征服英俊少男》,林溪就恨不得一拳给自己打失忆。
林溪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发现你了?
林奚的态度倒是自信,之前都被糊弄过去了,而在医院的这一次,他可没有说过一句话,笃定道:【不可能。】
林溪仍然是忧心忡忡:可他发帖求助了,是不是你的追求方式太过火了?
林奚看了不少偶像剧狠狠补习了一波恋爱知识,在脑内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他,这小子心里美着呢!这叫求助?这叫炫耀!】
林溪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翻,这帖子已经火了,底下的留言还不少,但已经走向了和林溪预测中截然相反的方向。
34楼:可是帖主,你们不是同事吗?
35楼:楼上楼上,同事怎么了?
36楼:一看35楼就是学生,前面前男友被你误会了,后面知道又是同事,自然不好闹得太僵咯!
37楼:同意楼上。什么看手相,什么带饭,这不就是办公室同事互动吗?而且喷香水,这只能代表帖主前男友的品味还是帖主喜欢的那样。
38楼:精准定位普信男。
39楼:让一让,脚都挪一挪,前排售卖瓜子香烟矿泉水啊!还有最新鲜的瓜!童叟无欺!
一阵七嘴八舌的讨论过后,留言纷纷开始刷屏。
78楼: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79楼: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
124:严重怀疑帖主想复合。
看着被“复合”二字刷屏的手机,林溪仰面躺下按熄了手机屏幕,底下陆淮之已经没在回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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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介剧情端上来了,小陆露出的尾巴被溪溪偷偷攥住[狗头][狗头]
第33章 新邻
一场暴雨之后, 春天步入尾声。林溪复工第一天,刚搬了新家没把握好出门的时机,晚到了一会。
林溪从停车场出来, 春末的日头已经有些晒了, 他扬手遮了遮额头,看见不远处的李延正和他打招呼。
“林专家, 你回来上班啦!”李延的语气亲热, 估计是趁林溪不在聊了不少他和陆淮之的八卦, 都给自己讲熟络了不少。
“嗯,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我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溪手里提着没吃完的半个红枣馒头,气色比起在医院的那些天好了不少。
“局里还有我们顶着,林专家你就放心休息吧!”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大屏上的时间:“你今天怎么也到晚了?”
李延赶紧摆手解释:“我出来透透气,刚才去经侦那边问了案情进展,暗网那边情况不太好。”
林溪想起来, 沉默修会的案子最早是从发现了两具琥珀尸体开始的, 刑侦这边负责从现场痕迹追查凶手, 经侦则尝试通过暗网定位卖家。
“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找到了进入的方法?”
李延点点头:“没错,当时也找到了一些线索。不过就在最近,尤其是自从沉默修会落网之后, 琥珀尸体就好像从暗网销声匿迹了一般,而且之前好不容易破译出的登陆密码也失效了。”
不知为何, 林溪下意识将这件事情和逃走的柏衡联系起来。他作为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表现得却好像和自己很熟一样。他还看了陆淮之填写的案件报告, 里头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可能被删减过。
不过总而言之,他对自己的态度的确很微妙。
思及至此, 林溪觉得之前自己的分析中多了几分谬误。他以前一直将柏衡当作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对待,但是现在情势已然变更。比起警告,琥珀尸体更像是一种引诱,而暗网中出现的东西更是如此......
“诶?那个人是安欣吗,林专家?”
李延的话打破了林溪的思绪,他跟着李延走进左边那部电梯,抬眼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从另外一部电梯出去,和他们擦肩而过。
到了办公室,他们从众人口中确认刚刚来的的确是安欣。
宁潇潇两只手捧着锦旗和水果往办公桌上堆,连忙解释道:“沉默修会的案子告破以后,安欣小姐来了一趟,送了锦旗还有不少水果来局里,感谢大家找出关灵儿小姐的死亡真相,东西都、都在这儿了。”
宁潇潇还着急送材料,林溪帮她整理了桌上滚得到处都是的葡萄粒儿还有车厘子,又将锦旗挂到墙上,身后的李延和康远山一碰面就喋喋不休。
“我觉得关灵儿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威胁,但是求助无门,谁能想到自己的心理医生竟然是一步步引诱自己走进深渊的罪魁祸首呢?”
“话是这样说,但关灵儿也是个成年人了,我们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竟然没有发现一点她向外界求助的证据,这也很奇怪啊,检察院不会相信没有证据的无稽之谈。”
李延抬头看到林溪回了办公桌一言不发,便立刻把话抛给了他:“林专家,你从心理学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来?”
“其实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林溪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关灵儿患有解离性遗忘症,没办法配合沉默修会的犯罪活动,这对我们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其实也只是好奇。”李延挠了挠头,手里还拿着一串洗好的葡萄,是刚刚安欣送过来的:“被害人的朋友送了水果来,正好聊了聊。”
林溪想到关灵儿装修的那套诡异的房子,没有灯的卧室,还有界限分明的整洁和凌乱,的确任谁在卷宗里看到都会生出几分毛骨悚然,但是能够驱动一个人做出特定行为的,并非只有善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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