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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换了车,暗杀失败了。”一个身形和他相似的黑衣人站在片阴影里,几乎要融为一体。
“哦?没能杀了他真是可惜。”柏衡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若有所思,指间摩挲着扶手处细腻的纹路,似乎能稍缓他心头的燥意,“难道他们察觉到什么了?”
“不可能。”黑衣人往前走了半步,鞋底踩过厚绒地毯无声无息,“林溪看起来毫无防备。”
“你伤了他?”柏衡猝然起身,小几上的威士忌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险些泼出来。
“车祸而已,擦破点皮。”黑衣人耸耸肩,无所谓道:“死不了。”
柏衡缓缓落座,修长的手指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间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卢卡斯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三天前他已经入境,用的是个建材商的身份。”黑衣人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认真,“他的人已经对接好了仓库,不出一周,就会带着大批我们的货,打通他手里三分之二的流通线路。”
柏衡吐出一口烟圈,在昏暗中缓缓散开,遮住他嘴角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在想什么?”黑衣人忽然抬眼,精准对上柏衡的视线。
“没什么。”柏衡掸了掸烟灰,火星子落在地毯上,瞬间熄灭。
“我说过的。”黑衣人缓缓走上前,指尖扣住面罩边缘,轻轻一扯,露出一张与柏衡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愿意陪你玩这些幼稚的游戏,但别忘了,他永远只是个供人消遣的玩具,绝不能变成你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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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女士:让我看看是哪个妖艳……可怜宝宝[爆哭][爆哭]
林溪:糟了被人做局了[抱抱][抱抱](是掐不是拥抱
第64章 叛逃
厨房笃笃的切菜声不停, 林溪在沙发边缘如坐针毡。陆淮之一直不回他信息,他想去厨房帮忙却也被周女士以厨房太小站不下两个人婉拒,打发他和小金毛一起玩。
林溪抬眼看那开放式的厨房, 操作台宽得能让支队过去站一排。他现在总算是知道陆淮之睁着眼睛胡说八道这一点是从哪里来的了。
小金毛叼着牛膝骨凑到他脚边, 尾巴上的胎毛还没换完,扫过脚踝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 痒丝丝的。
林溪摸着小狗顺滑的背毛, 余光却瞥见周女士时不时从厨房探出头来, 确认他没有偷偷溜走。他索性不再别扭,引着小狗在阳台边找了个能透过厨房窗户看见的角落坐下。
刚坐稳没两分钟, 玄关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陆淮之回来了?这么快?
林溪赶忙站起身迎过去,门口却站着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他鬓角微白,眼角有细密的纹路,轮廓间是和陆淮之相似的硬挺,只不过气质上少了几分锐利却更加沉稳内敛。
“老陆, 你可算是回来了。”周女士听到开门声忙从厨房赶来,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轻快。
“这位是?”陆父眼神落到林溪身上, 带着几分客气的打量。
他是听从周女士指挥,火急火燎从单位赶过来的,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显然没搞清楚状况,眼里掺着点淡淡的审视。
周女士连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客厅里很安静, 那些话断断续续飘进林溪的耳朵, “溪溪”、“那小子可宝贝”、“儿媳妇”,最后三个字像颗滚烫的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过来, 让他瞬间红了耳根,一时间尴尬得浑身不自在。
这样光明正大地说悄悄话真的好吗?
林溪往后退开两步,感觉陆父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里片刻,渐渐化成柔和的笑意,随后朝他点了点头:“坐吧,不用拘谨。”
陆父偶尔问起他和陆淮之的工作,林溪小心翼翼地一一作答,生怕说错一个字。陆父虽是长辈,却没有丝毫架子,说了不少陆淮之小时候的趣事宽慰林溪的紧张。
午饭的餐桌满满当当,周女士几乎使出了毕生厨艺。她不断给林溪夹菜,筷子就没停过,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炖得软烂的鸡汤,瓷白的碗里堆成了小山。林溪吃不了那么多,但还是乖乖往下咽,心里暖烘烘的。
“是啊是啊那小子,小时候把压岁钱藏进旧手机盒里,结果被邻居家的大黄狗叼走了,坐在门口哭了一下午。”周女士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哎哟,真该拍张照片存下来。”
林溪没想到陆淮之还有这样出糗的时候,也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就在这时,林溪放在兜里的手机一震,屏幕亮起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要摸手机,又觉得不太好,直到他抢着刷碗没抢过陆父,这才找到机会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可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怎么了?”周女士端着水果出来,注意到他神色异样,关切地问。
林溪摇摇头,以为是垃圾短信被系统拦截了,没放在心上:“没什么。”
他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陆父,又看着靠在沙发边上打开了电视的周女士,整个房子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温馨,以一种不容抗拒的速度将他包围其间。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陆淮之的对话框上悬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去一条:“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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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牛奶绒的被褥温暖顺滑,却怎么也捂不热他冰凉的手脚。枕下的手机放了又拿,拿了又放,屏幕亮了无数次,却还是等不来一条消息。
犹豫半晌,终于拨出一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挂断时,忙音突然响起,冰冷又机械。
怎么回事?
林溪又拨了一个过去,还是循环播放的忙音。
就在他焦躁地想要再拨一次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本地号码,他迅速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冰冷。
“请问是林溪吗?我们是澜港市局,陆淮之在回澜港的路上失踪了,希望你能来警局配合调查。”
失踪?
林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必须去市局一趟。
故断电话,他转身下床,手握紧门把手发出一声闷响。林溪犹豫一瞬,还是不想让陆父陆母担心,匆忙留了张告别纸条悄声出了门,赶往澜港市局。
刚一出电梯,就看到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的警车,没有亮灯,没有鸣笛,静静地停在树下,透着股压抑的肃穆,不像是来接人,反倒像极了一场秘密抓捕。
林溪的心跳骤然加快,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硬着头皮走过去。两个陌生警员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将他带上警车,又带着他进了审讯室。
他还是第一次坐到审讯台对面的位置,白炽灯亮得刺眼,直直打在脸上。他的影子被投向背后,隐入逼仄的墙角。
“龚局,刘副局,您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龚局坐在中间表情严肃,罕见地穿上了那件带着肩章的警服外套,平添了几分威严。他盯着手里的文件,一言不发。
一旁的刘副局则抬眼看向审讯椅上的他,率先先开了口:“林溪,你最后一次联系陆淮之是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快一点多,发了条短信。”
“内容是什么?”
“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刘曼清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你们之间的暗语吗?”
林溪皱眉看向她:“普通问候而已,他从南湾回澜港,祝他一路顺风。”
“哦?你确认没有其他含义?”
“刘副局,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跟我玩审讯技巧这一套没有用,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林溪不愿与她多纠缠,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陆淮之究竟怎么了。
刘副局侧过头看了看龚局,龚局合上手里的文件,微微点头。
“林溪,陆淮之在回程途中遭遇袭击失踪,可根据我们的线人回报,他却出现在了柏衡的地盘。”
“是柏衡袭击了他。”林溪沉声打断,他将自己驾驶陆淮之的车遭遇车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声音压抑到微微发颤,“柏衡想要对付他,所以才会袭击他的车辆。”
刘副局拿出一只录音笔,轻轻按下播放键,陆淮之的声音便立刻出现:“市局那边不会对我起疑,卢卡斯出省的事,我会安排,人和货都会安然无恙。但事成之后我要这个数。”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刘曼清冷哼一声,“银行卡流水已经能查到柏衡从地下/钱/庄转来的定金。他以前估计没少做这样的生意吧,一个小小的刑侦支队长,一天到晚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录音还在继续,可林溪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之前所有不好的预感都在这一刻应验。他猛地抬头看向还在讥讽的刘曼清,这是一个精心为他们打造的陷阱。
陆淮之失踪还不到一天,这些所谓“叛逃”的证据就已经如流水般呈在桌前,和眼前这位假冒副局脱不开干系。
陆淮之当时费劲将自己劝回来,即使自己在澜港出现了什么事,有他爸妈在,再不济还有龚局在,总归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他将眼神移向一旁沉默的龚局,让刘曼清带着证据甩了一脸,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他也应该出来说几句了。
见林溪不再争辩,龚局果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们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线人传来的证据确凿。你再好好想想,最近陆淮之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溪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龚局此刻也为了难,沉吟片刻:“我愿意相信陆淮之的为人,也愿意相信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可离开市局一步。”
刘曼清皱眉看向龚局,满脸不可置信:“龚局,这不符合规定。”
“够了。”龚局摆摆手:“这件事就算和陆淮之有关,也暂时和林溪扯不上关系。让他在这随时配合调查就好。”
林溪明白,龚局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虽然不能让他离开市局,但是至少可以随时知晓事情的进展。
走出审讯室,林溪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墙壁紧贴着他单薄的脊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些。
陆淮之不可能会叛逃,柏衡从来想要的只有自己。他恨陆淮之像山一样挡在中间,只会想毁了他,怎么会和他合作?
他那样急切地希望自己回到澜港,应该是早已有了打算。陆淮之不可能不清楚,柏衡既然能策划一次暗杀,就能策划第二次,他不可能没有防备。自己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澜港,他也应该下了不少功夫安排。
如果是这样,那么陆淮之的失踪或许就是为了柏衡,他们被牵着鼻子走了那么久,陆淮之终于忍不住要反击了吗?
林溪眼神一凛,柏衡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才能帮到陆淮之。
林溪下意识翻出手机,昨晚那条凭空消失的垃圾短信却像道闪电劈进脑海,他翻出被过滤的信息,里头竟然没有一条能和中午的时间对上。
第65章 准备
天刚蒙蒙亮, 市局大楼已然灯火通明。陆淮之叛逃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市局,刘曼清接手此事后丝毫不留情面,立即摆出一副雷霆架势, 刑侦支队的人刚上班就被挨个约谈了一遍。
办公室里一片死气沉沉, 林溪虽然暂时不能离开,但也没被限制太多自由。他坐在原来的工位上, 看着队员们陆续从门口进来, 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疲惫和疑惑。
在龚局的命令下, 刘曼清的人默契地没提连夜审过他的事,连细心的李延都以为他只是到得早。
“林专家, 你来这么早?”李延搓着手过来,笑得有些不自然。原本只是句平常问候,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溪冲他点点头,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李延赶紧一屁股坐下, 压低了声音:“林专家, 队长究竟是怎么了?我不相信他会叛逃!”
“我也不信。”林溪声音不大, 却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先做好分内的事,等他回来。”
“回来?”
刘曼清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她踩着警务皮鞋走进办公室,听到林溪的话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澜港支队这座破庙可容不下这尊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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