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说?”
“说什么?我只是个不自量力的演员。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以后,应该懂事地赶紧离开。难道还敢霸着您的床?说什么爱不爱的,呵。”
那人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仿佛攒了一个世界的委屈,全朝他无理取闹地压过去。
“出什么事了。”赵聿问,“你这两天,见了谁,查到了什么?”
“……”
裴予安避开他的视线,而赵聿掰过他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裴予安,你要是真想走,就不会让我发现你的行李箱。你既然在等我,就不要回避我。”
裴予安看着他,很久,眼睛终于崩溃地红了起来。
“赵聿,我想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没有借口留在这儿了,我更没法缠着你了。你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我凭什么...”
“我爱你。”
三个字落下的太轻易。
裴予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瞳孔一缩,颤巍巍地扑在赵聿肩上,哑着嗓子,抖得只剩气音:“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赵聿的唇贴在他耳侧,声音低沉,“你等了一个晚上。再多听几遍也没关系。”
裴予安的眼睛涌起无穷无尽的热。
他抬手去捂眼,却没捂住,眼泪沿着指缝拼命地涌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终于撑不住了,抬手抓住赵聿的领口,将人一把拉近,然后吻了上去。
唇齿一触,动作却不带欲念,是哭,是认输,是用吻把真话藏起来,然后像个赌徒把最后一张底牌反着扣在了对方面前,语无伦次地崩溃着交出了所有。
“赵聿。你真可恶...你非要我说。非要堵死我的退路。”
“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你非得让我说。”
“你非要我说...甚至自己先交牌...”
“你真可恶...”
支离破碎的‘爱’混着眼泪和哽咽,一遍又一遍地落在赵聿耳畔。
只是吻还不够。
风从落地窗缝里灌进来,卧室门半掩着,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床头一盏琉璃色的壁灯映着一点光,落在褶皱的床单上。
裴予安窝在被子里,靠着床头,脸色潮红,发丝贴着额角,唇角带着未散的红。他一只手还搭在赵聿胸口,眼睛闭着,半死不活的。
赵聿低头吻了吻他颈侧,胡茬扎着皮肤。
“疼...”
裴予安含混地开口,迷蒙的意识拖着困兽一般的尾音。
赵聿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收了收,把被子掖紧。
等他睡过去后,赵聿才起身下床。
天边已经亮起一线光,这一夜漫长,两人翻来覆去地确认着‘爱’的尺度。
赵聿一边走,一边慢慢系衬衫的扣子,领口半敞着,手指穿过最后一颗时,他在储藏室门口停下了。
那只深灰色的行李箱还放在那里,拉链没拉到底,拉杆露出来一截,安安静静地立着。但试图逃走的意图被看穿,等不到天亮,计划便已流产。
楼梯口,魏峻已经挑开客厅的窗帘,递上了一杯蜂蜜水。
赵聿接过,然后跟他说:“魏峻。”
“怎么了,先生。”
“储藏室里的行李箱。东西重新归置起来。”赵聿指着那个角落,一字字如重锤,“箱子砸了。”
--------------------
朋友们。
诶嘿嘿。
看爽了吗诶嘿嘿。
我几个月前写这一章的时候就已经激动过一回了。现在看了一遍又戳到我了。果然人还是自割腿肉才会爽啊。
难道这一章还不能留下你们的评论吗?
难道全世界只有我的xp是智性恋+纯爱+美强惨吗hhhhhh
第50章 他是我的爱人
早晨九点半,汇翎诊所的风铃被轻轻撞响。
金属环磕在玻璃门上,声音干净又寂静,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清晨都敲进门里。院子边的绿植裹着一层霜气,刚修剪过的观赏矮松枝头沾了点水珠,在光里反着微弱的白。
顾念从诊室出来,正扶着一位老人下台阶。
那是个久病的老病人,脚步慢,气息也虚,顾念弯着腰陪着,一边小声交代药量。风有点大,他抬手护了下病人的肩膀,眼角余光却在院门前停了一下。
门外站着一位男人。
那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围巾是灰色的,五官冷峻,神态淡淡。他没说话,也没主动靠近,就那样静静站着,不偏不倚地望向顾念的方向,像是早有预谋的一场堵人。
顾念皱了皱眉,警惕地向着男人走去。
“您是来看诊的吗?”
他的语气礼貌,尾音却比平时略低。男人正式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寒气和某种极其隐晦的锋锐。
“我爱人在这里看病。我想了解他的病况。”
顾念松了口气。不是来诊所闹事的就好。他打开手中的pad,调出患者列表,耐心又配合地问:“是哪位患者家属?”
“裴予安。”
三个字,在那人嘴里念得熟稔,仿佛坚冰被春水绕过,融了一角。
顾念愣在原地。
风吹过诊所的铁艺招牌,金属细链哗啦一响,刚好打破短暂的停滞。
“...原来是您。他醉起来,一直念的...”
“多谢你照顾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你的机会了。”
那人的口吻明明礼貌,却又疏冷,界限分明。
顾念勉强笑了笑:“抱歉啊。诊所的规定,病人资料不能泄露,除非直系亲属。”
“他没有直系亲属了。现在,你是想用一张证来卡住我?”
“……”
被一言道出了心底那点难堪的心思,顾念低下了头,却没有妥协。
“那好。”
赵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懒意:“干嘛?”
赵聿打开免提,冷风吹过听筒,但他的声音却低而温柔:“被我吵醒了?”
“还没。说梦话呢。”
那边轻哑地答,像缩在被窝里,带着鼻音闷笑一声。
“做的什么梦?”
“梦见赵总今天晚上在我下面...”
话才刚开了个小头,赵聿立刻按掉免提,放在耳边,将两人之间的悄悄话留给自己。他听了几句,唇角微不可见地抬了几个像素,沉声低笑:“嗯,好。睡吧。我今天上午有事,下午回去。”
那边似乎也笑了声,绞着冷风吹进顾念耳朵里,让那人身上的温度凉下去几分。
电话断了。风也小了些。
“我想看他的病历。”赵聿语气平静,“如果你还质疑我的身份,那我可以打给律师。或者做公证,随你。”
顾念目光落在他手机亮起的屏保。
是一张日常抓拍,裴予安穿着深蓝色粗线毛衣支着侧脸看鱼缸里的小乌龟。他歪着头,发型三七偏分,清隽沉静,皮肤偏冷白,像是冬天的梨花,清冷又耐看。眉眼轻弯,是幸福的神色。
于是顾念没再拦他。
“进来谈吧。”
=
诊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屋内几株绿植生得好,墙角摆着个加湿器,轻烟似的雾气一层层弥开,冲淡了桌上消毒水和药物混杂的气味。顾念从柜子里取出档案夹,落坐在桌后,将那份纸质病历推到赵聿面前。
“系统里只保留部分摘要,我们的重症病人会留一份纸档,”他说,“小砚...裴先生每次来,都是方老师接诊,但我会进行化验和实验,所以保留了部分他的就诊记录。”
赵聿动作一顿:“‘重症’?”
“你不知道?”
顾念也一怔。
赵聿眉头皱起,没预料到的新情况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立刻翻阅,视线从上到下浏览起病况概述。
“...疑似新型神经退行症?”
“是方老师的研究课题,是一种罕见病,已经过了一期临床试验,通过监管部门的审批,以‘个体治疗项目’运行了十几年,药物有特批许可。裴先生签署了高风险知情同意书,以试验用药接受治疗。”
赵聿点头,又翻了一页,看患者自述病情。
十五岁开始偶有眩晕,十八岁开始出现低烧,二十岁秋天起,体重开始下降;今年冬初起,免疫指标开始出现波动;十二月开始,高烧、乏力、心悸、剧烈头痛和晕厥、味觉退化、记忆力减退...
他一页页地翻,完全无法将这些症状与那个不怕死又活蹦乱跳的小演员联系起来。整个诊室安静得只剩纸张翻页的声音,还有赵聿压着的呼吸声。
直到第五页。
赵聿停住了。
他指尖按在那行字上,力道几不可察,却像钉住了那一行:“KZ-13血清标记物,阳性。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KZ-13是极少见的神经退行性因子,只在极个别遗传性异常个体身上出现过。”
“个别?”
“目前已确认的病例...只有两个。”
“……”
赵聿神色微变。
这种小概率的病症,意味着不会有大量医药团队愿意投注精力去研究,因为投资回报率太低。也就是说,特效药存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顾念脸上悲恸的表情,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赵聿的眼神更冷,像是将那几个字一点点剥开来看:“第一个病人是谁?”
顾念顿了顿,答得谨慎:“我们团队不直接接触那位病人,是我老师负责。病人的身份保密,我也无从得知。”
“我需要知道他的信息。至少,”赵聿停了几秒,声音放得很低,“告诉我,那个人带病活了多久。”
“那位患者从发病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年。”顾念声音略有哽咽,“但小砚的病情,比他发展得快太多。我们最近一次评估,认为他病情在加速发展期。基础神经反应变慢,这种趋势如果持续下去,预后不乐观。”
“给我一个时间。”
“如果诊所研究的维持药对他有效,或许还能多撑几年。”顾念痛苦地扭开了头,“如果这种药物对他不对症,那最多...几个月。”
那页血检的打印纸被赵聿瞬间揉皱。
漫长的停顿后,他才哑声开口。
“...他从没跟我说过他病情有这么严重。”
“他一直这样。”顾念低着头,“难过的时候,他会一个人躲起来哭的。”
那一刻,屋里安静得近乎压抑。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木纹桌面上,温度淡薄,一寸寸照亮了那份病历上近乎残酷的诊断。
赵聿慢慢合上档案。
“现在药物研究进度怎么样?”
“我们正在研究。只是这类病情样本太少,进度非常缓慢。”
“经费问题?”赵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如果缺,我投。”
顾念却摇了摇头:“不缺。研究所每年都有匿名资金注入,数额都足够同时开展几个大项目。我们不缺钱,只缺时间。”
“这个资助人是谁?我需要跟他谈谈。我愿意接手投资。如果必要,我可以说服先锋医药收购汇翎,即刻加快研究进度。”
半分钟内,赵聿已经做好了完全接手的准备。可顾念却苦笑:“我不知道。只有老师才知道病人的具体身份。”
赵聿拿着档案静静地走向窗边,背对着顾念,垂眸翻开最后一页,像在重新确认什么。
“只有方宁教授单向跟他接洽?”
“对。”
“出资人和病人有关吗?”赵聿说,“我很难想象,会有人为了一个陌生人投资一个赔本项目长达十余年。”
“这个,”顾念皱眉,“我确实不清楚。”
“好。那你至少告诉我,方教授每次外出接诊的频率。是月初还是月底?周期是半月还是一个月?”
顾念迟疑了片刻,仍摇头:“我不能回答。”
赵聿望着他,半晌,轻轻点头:“这药在你手里,我至少放心一些。”
顾念一愣:“...您试探我?”
赵聿合上病历簿,交还给他,拇指捏着的地方,夹了一张白色名片:“缺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尽全力。”
顾念看着那张精致又沉稳的厚名片,忽得喊住了他:“赵先生。”
赵聿半只脚踏出了诊室,闻言回了头。
顾念从架子上拿下一只木刻的小狗雕像,上面刷了一层薄薄的漆,闻着并不刺鼻,仿佛有种本草的味道:“这个...是他小时候落在我家里的。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
“不方便。”
赵聿拒绝得没有余地。
顾念也没强求。他点点头:“也对。过去的事,不该拿这些去打扰他。”
诊室的人来了又走。
顾念静静地望着那只小狗木雕,拿起桌边的软布,轻轻地擦掉小狗脑袋上沾着的一点灰尘。他把赵聿的名片和木雕放在一起,温和地弯了眼睛,抱着一摞病例转身离开。
第51章 赵聿,你混蛋
赵聿走出诊所的时候,乌云散了。
天光从诊所门前低矮的灰瓦屋檐上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染了薄灰的冷光。
手里那份纸质病历被他放在副驾座位上,他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
车内的空气很闷。那份薄薄的纸像是千斤重,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视线。赵聿没有去看那份详细的诊断说明,顾念的话已经足够清楚。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40/73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