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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近代现代)——茶叶二两

时间:2026-01-10 19:47:22  作者:茶叶二两
  说什么‘名誉风险’…说到底,如果不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名声砸下水,为了钓住赵聿的注意,他也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所以裴予安理直气壮地将那封邮件截图发给了赵聿,顺手还把‘救狗’的视频链接贴了上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分享晚饭的食谱。他撑着下巴,望着空荡的对话框,等着看鱼儿咬钩。
  几秒后,消息显示‘已读’,接着,赵聿的对话框里显示‘消息正在输入中’。
  裴予安眉梢一抬,赶紧抢先发了一句。
  ‘您说让我解决问题,没说我不能找您帮忙!’
  对方顿了顿,像是被说中了心思,删掉了刚才的字,又重新输入。
  ‘到底是我用你,还是你用我?’
  ‘这得看您的想法了。您是想用一只老鼠,还是用一只老虎?’
  ‘老虎被一只病猫给碰瓷了,估计会想打名誉官司。’
  ‘哦,懂了。稍等,我给您叫一个。’
  裴予安点了只‘嗷呜’的白猫表情包发了过去,唇角一翘。
  对面没再回,像是被无语到了。
  裴予安忍不住笑了两声,却被风呛得一阵急咳。
  他喘了半天,才抚着胸口坐稳。他低头给赵聿认真编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说起王砚川导演的电影《战火纷飞三十年》,说起电影原著跌宕起伏的情节,说起群像戏的热血,再谈起原著配角‘温谨’角色与短视频的关联。
  他写得起劲,谁料,短信还没发出去,微博推送忽得从天而降。
  流量像被人从高空倾倒,不过短短几分钟,热搜榜就已连跳三条。
  #天选温谨少爷#蹿进前三,尾随其后的是,#落魄少爷也温柔#,#田园犬与温谨#。
  第一条是原著粉的热议,第二条能看出是水军的复制粘贴评论,第三条则纯粹是路人自发发酵的表情包热剪。标题起得像一场临时出炉的策划战役,热度却如灼烫岩浆铺天盖地般流淌。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病得发虚的青年,在雪巷里抱了一条瘸狗。
  赵云升接到电话时,正在参加‘江州健康科技产业园区’的规划会议。他本就病得昏昏沉沉,几次被电话震动打断会议进程,更不耐烦。
  “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公关总监低声解释着愈演愈烈的舆论,嗓音哑得像熬过火锅底料的辣椒:“抱歉赵董,事情有点不可控了。本来换角冷处理进行得很顺利,但有人横插一脚,新热度压不下去也删不掉。这些推荐视频转外站了,海外也有人在转,起码五六种语言字幕。而且...”
  赵云升的声音里压着疲惫:“别浪费时间。把话说完。”
  “...是。”公关总监艰难地说,“里面好像有...英华文娱的手笔。”
  空气里陷入几秒难以察觉的真空,而后,走廊里响起一声极怒的轻笑:“好啊,老二,很好。我的两个儿子,都很好。很好。”
  =
  江风越晚越凉。裴予安借着夕阳的光又重温了一遍《战火纷飞三十年》的原著,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尖已经冻得通红。
  他重新打开热搜,盯着愈演愈烈的骂战,算算发酵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决定给王砚川导演拨了过去。
  信号嘶嘶几声,对面接起时,语气沙哑得像刚从烟雾里爬出来:“你哪位?”
  “王导您好,我是裴予安。”
  “……”
  “您没挂我的电话,是因为有人跟您打了招呼吗?”
  年轻人的话无礼又冒犯,像是仗着谁的势,傲慢得要命。王砚川脾气本就暴躁,放下手机就想挂电话,对面却立刻出声道歉:“这件事是我做得没分寸了,我向您道歉。”
  “不用了,受不起。温谨都被‘天选’了,我个有眼无珠的还能说什么?”王砚川冷笑一声,“你想演,也可以。我不导了。你喜欢被捧着,那就自己烧钱玩吧,我没空拍一部烂片。”
  “王导,您为什么生气?”裴予安的声音透着不解,“明明您占尽好处,为什么感觉像是我在欺负您?”
  “你再说一遍?!”
  王砚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火山喷发的前兆。
  “您消消气。”裴予安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您看,我要是在试镜里演得乱七八糟,您就可以有正当的理由羞辱我,把我赶出去,让我知道不是谁的后门都能走;要是我演得好,我就是您手下的兵,到时候打骂起来,别人只会说您醉心艺术,严厉指导,我哪还敢再放肆呐。”
  “这倒也是。不对,你等会儿...”王砚川暴怒刚消,又添疑惑,“你是说,你要参加试镜?你费这么一大圈力,只是为了拿到一个试镜的机会?”
  “是啊。”
  “...这我倒真没想到。这么大张旗鼓,看上去就是在逼我的宫。”
  “啊。”裴予安坦然一笑,“我倒是也想再熬几年,等出了成绩,再堂堂正正地站在您面前推销我自己,但是,那样太慢了,我怕我等不到。”
  “这有什么等不到的。试镜开放了一周了,你要是想要,通过经纪公司递简历过来就是了。”
  “哎,这不是,我的简历递上去立刻就被副导演拒了吗。说我‘形象风险不可控’。”
  王砚川哼了一声:“他做得没错。我现在也有这个担心。”
  裴予安倒很松弛,笑眯眯地:“那就要看我的演技能不能征服您,让您甘愿陪我一起冒这个险了。”
  “还挺自信的。”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温谨这个角色。虽然他的戏份不多,但很深刻。我还记得...”
  他仰头看江灯,那些光被风一吹,摇得像水面浮起的尸体。他眼眸略一失神,耳边又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环着他哄睡。伴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母亲的呼吸很温暖,故事很温柔。
  于是他笑了笑,跟王砚川聊起温谨少爷如何在黑市变卖镶金怀表,只为了换一管青霉素;如何在煤油灯下为难民上药,自己却因感染高烧不退;又如何在硝烟浓夜里仍端坐戏台唱一段《游园惊梦》,只为让伤兵在昏迷前听见一声家乡的曲调。
  他声音不大,却仿佛一寸一寸从他身体里剖开来,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忽然寂静。
  过了很久,王砚川才放低嗓音:“你喜欢演戏?”
  “嗯。我需要靠演戏来活着。”
  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听上去狂悖又虚伪,可不知怎么的,这略带疲惫的低语却扎进了王砚川的心里。他沉默了许久,居然松了口。
  “明天下午一点,海码头旧仓库,带行头来。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要是演不好,我会全网公开你的试镜和我的评价。你可以期待一下,被我当众处刑完,还有没有导演敢要你。”
  “好。”裴予安眉眼一弯,“我会好好准备的。”
  电话挂断,他才缓缓地放下手机,掌心的薄汗已经沾湿了手机壳。
  他又打开与赵聿的对话框,紧紧地盯着那人的头像。
  在时间蹦到17:00的那一秒,赵聿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明天见。’
  宛若一张灼烫的邀请函,邀他前往地狱一观。
  裴予安缓缓地将手机贴在胸口,微微仰头,任江风吹冷他眼角的微红。
  不远处,有几只海鸥正翻飞在夜摊垃圾堆旁,一块肉被衔起来,瞬间被另一只从半空俯冲而下,强硬地啄住、抢夺、撕咬。肉被拉成两片,肠线黏在塑料袋上,闪着腥红的反光。夜风卷来腥咸的味道,像是厮杀后的血香。
  裴予安盯着那片羽毛翻飞的景象,直到江水沉静,鸟群散开。他的眼神也慢慢收回来,藏进骨子里,带着一点耐心,一点锋利,一点说不清的疯。
  “抱歉啊。”
  他也想慢慢地走,安稳地走,走到鲜花的尽头,拥抱温暖的未来。
  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总是被人当作烂肉一样踩在脚下。
  他不要再做刀下的人,他要做那把刀。
 
 
第7章 试镜
  海风带着盐腥拍在铁门上,一层细锈随着震动簌簌落下。门缝合拢的瞬间,仓库里只剩昏暗和木屑味。天顶三盏老旧工矿灯还未全亮,光呈一束束钝黄,在灰尘里悬浮,像扭曲的细雨。
  “第三十六场,温谨,上台。”
  副导演声音不大,在空旷里回旋。
  裴予安踩着木梯走上临时戏台。
  这场试镜是温谨为数不多的高光片段。战时,最后的营垒被围困,伤兵被堆在破旧戏园子搭成的临时医疗点,躺在战友的残肢断臂上,望着天,半昏半醒,想在死前听一声家乡的曲调。
  坐在正对面的王砚川没有表情地盯着场内,而制片人和编剧则坐在侧面,均是皱眉看着裴予安,时而压低声音议论几分。
  “怎么定了这场戏?不是说后期找专业昆曲演员配唱吗?现在哪还有年轻人会唱这种东西?”
  “没听王导说吗?不会唱,直接演出来也行。”
  “那多干巴,怎么入戏啊。”
  “你怎么这么担心?”
  “这不是资本压力么。”
  制片人欲言又止,编剧秒懂,赶紧严肃地比了个‘嘘’:“别在王导面前火上浇油了。王导本来就不喜欢裴予安,你再把王导激怒了,直接把人赶出去怎么办?”
  “唉。”制片人揉揉太阳穴,没报什么希望地看向场内,“快点演快点走吧。非要来丢人干什么呢,自取其辱,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哄导演。”
  裴予安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议论,慢慢地向着灯光中间走。
  他踩着两张老课桌并成的‘戏台子’。四条桌腿用粗钢钉固定,隐约还能看见课桌旧油漆下刻着的‘我爱你’。台中间摆着的‘伤兵’,是真的群众演员。他裹着还带体温的脏纱布,他胳膊上血浆未干,大灯一打,焦褐色裂纹像旱地龟裂。
  那个群演还张着眼,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黑红黑红的流量小生,毫无死人的实感。裴予安轻笑一声:“您都伤这么重了,闭会儿眼?”
  “好的演员就是面对一堆木头也能演。”王砚川冷然插话,“少要求别人,多完善自己。”
  “嗯,没问题。”
  裴予安倒也没再顶撞,面对摄像机时,他总像换了个人,温顺柔软又听话。
  他将破布道具拿在手里,指尖扫过布边粗糙棉线。他静了几秒,整个人陡然落入这片废墟,眉眼沉静,连呼吸都显得哀伤。
  台下有人催:“准备好了?”
  他微抬头,朝副导演点了个极轻的示意——可以开始了。
  一瞬间,灯亮至三成。舞台和仓库之间落下一条黯黄分界线,像把尘封旧事切在里面。
  裴予安着缎面长衫,站在烟尘里,将纱布甩成水袖,用枯叶做折扇遮眼,脚步动作干净,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从这一刻开始,他是温谨。
  他缓慢地脱下外套,罩在伤兵胸口,袖摆垂地,像旧时殓布。衣袖末端沾了血浆,微微往下渗,他却用指腹轻轻抚平褶皱,让那点血痕也排成规矩纹路。动作过分温柔,温柔得像替人掸灰。
  灯光被副导演自动调暗一级,让演员要进入夜景情绪。仓库更暗了,远处浪声穿墙而入,像湿漉漉的引子。
  躺在地上的伤兵望着裴予安那双眼睛,也有一瞬的恍惚。他好像看到了风里残破的旗,又像是远方回家的灯。
  温柔、又悲伤。
  他不自觉地被裴予安带入情绪中,伸出手,去握住温谨的衣袖。
  背井离乡十年,他真的想家了。
  温谨悲伤又温柔地望着战友,直到绕到伤兵脚边,他忽然顿住。
  纱布里露出一点青紫皮肤,色泽诡异地像医院走廊尽头长明灯下的颈静脉。那一瞬,什么像针一样扎进裴予安额头。汗意从脊椎最末节蹿上后脑,被记忆撞得有些晕眩。
  他好像看见白布下,母亲的手悬在空中,皮肤泛着同样的淤青。过量的几个空药瓶在光下滚动,刺眼。
  台下有人敏锐地观察到裴予安一瞬间白下去的脸色,却无人打断,只当他在酝酿。
  裴予安艰难地眨了一下眼,幻象消散后,是‘伤兵’噙着泪的视线。
  是戏。
  他恍惚地想起——他是温谨,他不是裴予安,可以短暂地在戏里苟活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仿佛溺水的鸟挣扎着喘了一口气。
  他缓慢地在桌边坐下,垂袖,指节掐在布里。开口前喉头轻轻哑住,他抬眼望仓库屋顶高处的铁梁,那里有一块残月形破洞,冷光压着灰尘直落。
  一声极轻的唱腔从他胸腔翻出来。他喉咙里有血腥味,唱一句咳一口。温谨知道,躺在他脚边听的人,根本活不过明天,送葬曲本不必优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声音断断续续,却是很软、很柔的唱腔,像是末日里,残破牡丹亭里的最后一朵花。
  伤兵被完全拽入了温谨的世界,原本睁着的眼,也恍惚地望向头顶那盏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温谨只唱这一句,反反复复地。他执着地唱着,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是要听着家乡调死的,不然灵魂都找不回家的路。
  最后,尾音未散,他忽然收声,伤兵的手从他掌中垂落。裴予安的手剧烈抖了一下,忽然,木桌发出一声脆响——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桌边发出实声的闷响,全场的呼吸一齐停了半秒。剧本里没这动作,但没有人喊停。
  两行沉重滚烫的泪珠霎时断了线地往下掉,裴予安没哭出声,像是要把悲伤安静地掐灭在喉咙里,让死者安心地放手。他俯身,将破布铺开,盖住伤兵双眼,用拇指腹轻轻替对方抹过睫毛;他的动作慢到近乎残忍,把死者所有惊惧都抹平后,再送他走。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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