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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时间:2026-01-10 19:51:05  作者:寒鸦/梅八叉
  “没什么殷涣。”他说,“只有老爷。”
 
 
第70章 荒唐
  闷雷声从遥远的天边滚滚而来。
  把那些黑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一些。
  老爷还站在那里,怜悯地看着我。
  “淼淼,老爷不骗人。”他对我说。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贴在了夹道边,泪一直落下,糊住了我的眼。
  我看他。
  我看不清他。
  “你……”声音艰难地被我挤出嗓子便散在了风中,“你瞎说……你瞎说!”
  我转身与他擦肩而过,冲向了那些院子,跑出老远,那个人没来追我……
  老爷在雨雾中,撑着拐杖,静静地看着我离去。
  我跑了起来。
  我在偌大的殷宅里寻找一个人。
  我执拗地认为他还在,他只是没来。也许在下一个拐角,下一个夹道,在某扇门后,某个院落中……
  我能看见他提灯向我走来的身影。
  我能毫无顾忌地扑入他的怀中,倾诉我所有的委屈和恐惧,接受他毫无保留地安抚与珍爱。
  可我失败了。
  我耗尽了全部的体力。
  打开了所有不曾打开的门。
  走过了所有的青石板。
  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也许他从未曾出现过。
  这个宅子里,没有任何关于他存在的痕迹,荒唐到仿佛数月来的相处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美梦。
  我停下了脚步。
  不是的。
  还是有的……他存在过的证据。
  *
  雨打湿了我,我犹如落汤鸡般狼狈不堪地站在了那旮旯的小门外。
  是管家的屋子。
  他说过的,他从小就住在这里。
  我见过的,那屋子里有他睡过的床、用过的家具、穿过的衣服……
  我走近那扇低矮的门。
  抖着手碰了碰,却没有勇气推开。
  下一刻,有人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
  老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就知道你在这里。”
  我吓得要躲,他把我紧紧锁死在怀中。
  “犹豫什么?”老爷问我,“不敢进去看?怕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
  我痛的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不怕了,乖乖……以后都不用怕了。你不敢做的事,老爷替你做。你不敢开的门,老爷帮你开。”老爷哄我。
  他话音未落,拐杖已经抬了起来,使劲一顶,那小门就让拐杖推开,露出了里面的样子。
  下一刻他松开手,我便被推入了小门。
  外面的雨噼啪作响,可里面却寂静干燥。
  我怔怔站在那里,一时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屋里还是那样。
  和除夕那夜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薄被叠在床头。
  衣服挂在床位。
  那盒装了馓子的食盒,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摆在中间的小桌上。
  像是很快,屋子的主人就会回来。
  屋子里到处都是殷涣的气息。
  我不由自主地扑过去,跪倒在了床榻边,抱住了他的衣服,死死抱在怀里……
  这一切……
  就是殷涣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的痕迹。
  身后传来响动。
  是老爷随后进来,站在远远的黑暗中注视着我
  我不敢看他。
  可怀里的衣服总让我生出无端的希望。
  老爷并没有打算怜悯我,叹息了一声:“大太太好可怜……可你等不到殷涣了。”
  我不敢再去看那个人影,只觉得多看一眼,就痛彻心扉地喘不过气,紧紧闭眼把脸埋在殷涣的衣物中抽泣。
  我爬过去,抱住了老爷的腿,哭着求他:“老爷,我知道错了。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把殷涣还给我……还给我……”
  老爷任由我哀求,无动于衷。
  “大太太不奇怪吗?为什么殷涣的屋子,恰好在老爷的院子背后?”老爷声音冷了下来。
  我急促摇头,小声求他:“别、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可你得知道。”老爷拽住了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提了起来,我下意识抬眼惊惧地看他,殷涣的脸便落入眼帘。
  我惨叫一声,要把头往殷涣的衣服里埋,老爷再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你得知道。”他盯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凶狠。
  接着老爷拽着我绕到床的侧面,冲着那落地镜猛地一脚踹过去,那西洋镜瞬间破碎,露出了里面的暗道。
  他根本不停,拽着我就往里走。
  我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在黑暗中摔倒,却很快穿过了那暗道,被老爷一把扔在了地上。
  屋子里开始是黑的。
  接着啪的一声,一下子灯火通明。
  刺得我眼前发花。
  “认得吗?”老爷狠狠地问我。
  很快地,我看清了整间屋子。
  是老爷的寝室。
  就是在这里,殷涣抱着我安抚我,告诉我老爷已经走了,走得匆忙,甚至落下了拐杖。
  整个殷宅……只有老爷的寝室有电灯。
  我还有些诧异,当时为什么老爷离开得那么快。
  原来……
  原来没有什么殷涣。
  只有老爷。
  从头到尾,只有老爷。
  “淼淼,这全然怪你。”老爷说,“其实你喜欢殷涣,老爷再继续扮作他陪陪你,也不是不行。可你……怎么能要和他私奔呢?”
  老爷半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抬起,仔细打量,仿佛在欣赏我脸上的泪。
  “你是老爷的大太太,你忘了吗?”他说,“你是我殷衡的人。”
  他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的发丝,急迫地亲吻我的额头。
  “你让老爷怎么办?嗯?”他轻声问我,“老爷心疼你极了,你却为了个假人,那么想要离开老爷,老爷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老爷只好让他消失。”
  于是殷涣,像是一个美丽的泡沫。
  轻轻一声,消失了。
  “这没有关系。淼淼还有老爷。”他用一种令人窒息的溺爱的语气哄我,“老爷会一直陪着你。”
  “可我不喜欢你。”
  我听见自己小声说。
  老爷的动作一僵。
  我的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敢看他,紧紧闭着眼,浑身发抖,我怕得要死。
  我不知道我怕什么。
  天然的畏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让我无时无刻都不由自主地想要驯顺地向他低头。
  但我还是用荒腔走板的声音艰难地说:“我喜欢殷涣。”
  我喜欢的人……
  是殷涣。
  是那个在我绝望的时候为我披上披风的人。
  是那个虽然冷冰冰的,却还是专心致志地看着我的人。
  是那个在每一个风雨之夜为我遮风挡雨的人。
  老爷的拥抱猛地变成了牢笼,紧紧地把我钳在他怀里,勒得我骨头发痛,紧紧贴在他胸腔。
  “没什么殷涣。”老爷盯着我挤出一句话来,“殷涣一直是我假扮的!”
  我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小声重复了一次:“我喜欢的人……是殷涣。”
  老爷笑了一声。
  “哈。”
  然后他爆发出了一连串疯狂的笑声,每一声都震得我发抖。
  “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喜欢殷涣。哈哈哈……你喜欢殷涣?!”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睁眼,盯着我笑,然后那些疯狂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隐匿在了凶狠的眼神后。
  末了,他声音低沉了下去,悄然问我:“你喜欢他什么?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喜欢他……还是说……只是老爷施舍给你的一场幻觉?”
  “什么、什么意思……”
  他把我抱着,在罗汉榻上落座,握着我的手,吻了吻我的指尖:“让我给大太太讲个故事吧。”
  我刚聚拢的勇气在他这样笃定的反问中忽然就消散了。我突然不想听他接下来要告诉我的事。
  可老爷并不打算放过我。
  他像是猛禽,蛰伏很久很久,只为给猎物致命一击。
  “茅成文自从攀附权贵后,就很不安分。总在陵川地界挑衅殷家,让人恼火。”他说,“我便想了个点子,我想,如果我要娶他的儿子,他便会不堪羞辱,露出破绽。可没想到……”
  *
  可没想到,茅成文城府极深。
  对这样的羞辱容忍了下来,还想出了认干儿子送到殷家府上的招数。
  一个下九流的男妾成了殷家家主的大太太。
  再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了。
  可殷衡比他更能忍,竟然应下了这样离奇的婚事,只为看看茅成文打算如何出招。
  于是扮作了管家,在接亲的路上,杀了探听消息的师爷,只留下好摆布的男妾。
  *
  他抚摸我的脸颊,开口道:“巫音之术……最早不是在外庄时才用在你身上的。”
  我愣了愣。
  老爷瞥我一眼。
  “你以为那一次在温泉里……是你勾引了管家。”他道,“你胆子那么小,那么想要活下去,却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来,不觉反常吗?”
  他贴在我的耳边悄声道:“我告诉你,最开始就是我以殷涣的身份,用巫音迷惑了你,勾引了你……让你春心荡漾,爱上了管家。”
  奇怪得很。
  明明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幻影,被击穿粉碎。
  可我没有那么难过。
  只是感觉冰冷的绝望,淹没了我的心。
  我的泪奔涌而出。
  老爷瞧我又露出那心疼极了的表情,他就那么抱着我在怀里吮吸我的眼泪,生怕它们落下。
  *
  忘了是怎么开始的。
  在明亮的屋子里。
  老爷把我打横放在了榻上。
  他亲吻我纠缠我,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那么的温柔。
  让我分不清到底是谁吻我。
  是殷衡……
  还是殷涣?
  我求他把灯关掉,这样在黑暗中,我也许能分辨出不同。
  他却不肯。
  他说我说过,要亮堂堂地,堂堂正正地做夫妻……
  可这些话,我只和殷涣讲过。
  我愈发地分不清他到底是谁。
  “难过没关系,总会忘了的。”他一边起伏一边亲吻我的泪,“老爷心疼淼淼,什么都给淼淼。好不好?淼淼会忘了所有其他人,只跟老爷好,对不对?”
  太荒唐了。
  这人世间……太荒唐了。
 
 
第71章 花非花,雾非雾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被留在了老爷院里,甚至没有办法离开屋子,离开床榻。
  他对我像是库房里那些永不见天日的金银,藏着掖着,还要封门挂锁,绝不让人觊觎。
  他会逼我在最。。之时叫他的名字。
  一开始恍惚间总是会叫错,老爷便会更猛烈地发疯,要了命地折腾人。
  数不清的教训后,我终于学乖了。
  他问我在看着谁,我说是老爷。
  他问要我的人是谁,我说是老爷。
  他问我喜欢的人是谁,我说是老爷。
  老爷的怒火终于被我的驯顺暂时浇灭。
  明明只是拙劣的谎话,他却信得厉害,肯施舍给我些喘息的间歇,虽然不放我走,已经搂着擦拭汗水,轻轻吻他喜欢的地方。
  糟糕的是。
  冰冷的唇和冰冷的拥抱,并没有让我真的将他与殷涣区分。
  他的声音,他的胸膛,他的拥抱,甚至是他的眼神……都让我恍惚中会错认成管家。
  我无比思念殷涣。
  ——即便殷涣从未存在过,也永远地离开。
  这样的错乱,快要逼疯我。
  遗憾,我竟没疯。
  我有些羡慕柳心。
  他比我幸运得多。
  *
  老爷的屋子与以往也有了很大的不同,永远亮着,没有一丝阴暗的角落。
  被厚厚幔帐遮盖的屋子里,很难分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太能计算流逝的时间。
  屋子里有钟,总会报时。
  可我总是睡睡醒醒。
  在老爷怀里昏睡过去。
  又会在他怀里晕沉沉醒来。
  有时候也会下雨,我能听见雨声。
  偶尔也有人来,与老爷说些事,老爷便会去堂屋。
  就如今日。
  我在梦里被老爷折腾醒,屋子里大灯大亮地,刺得我睁不开眼,抬胳膊遮在眼上想要躲开光线。
  他却不让,压着胳膊按在枕头上,不依不饶地追问:“是谁让淼淼这么快活?”
  我抽泣一声答他:“是老爷……”
  老爷有些高兴,吻我的唇,把我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又问我:“老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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