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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麾下炙(GL百合)——邀尘以述

时间:2026-01-10 19:52:40  作者:邀尘以述
  比如,三个月前她冒险潜入的那个仓库,那些北境制式的兵器,那些来历不明的火药。
  又比如,半年前一支经过临川的商队,马车上装载的明明是茶叶,车轮印却深得不正常。她派人暗中跟踪,发现那支商队在百里外的山谷卸货,卸下的竟是精铁——大雍严禁私自买卖的战略物资。
  更早一些,两年前,一个自称来自江南的绸缎商人在县衙对面的客栈住了半个月,每日只是喝茶听曲,看似无所事事。但许昌乐注意到,此人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站在客栈二楼窗前,用一支单筒望远镜观察县衙后堂——她处理公务的地方。
  许昌乐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在窗边放置了一些“线索”——几封伪造的与京城官员往来的书信,一些刻意涂改过的地图,还有一本翻到某一页的《武经总要》,那一页正好讲的是火药配比。
  三天后,商人退了房,匆匆离开。许昌乐派出的探子回报,此人离开临川后没有回江南,而是北上,进了五皇子在荆州的一处别院。
  那时许昌乐就明白,自己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五皇子赵珏从未放松对她的警惕,即便她被贬到这偏远小县,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她这个“欺君罪臣”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这次回京,注定不会太平。
  “大人,周国师派来的人已经到了。”许忠压低声音,“就在后院厢房,说要亲自见您。”
  许昌乐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带路。”
  后院厢房里,烛火只点了一盏,光线昏暗。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斗篷的兜帽落下,露出一张清癯的脸。五十岁上下,三缕长须,眼睛细长,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深不见底。许昌乐认出了这张脸——三年前她还在翰林院时,曾随当时的翰林学士去国师府赴宴,在宴席的角落见过此人。他是周治沿最信任的幕僚,姓柳,名文渊,江湖人称“鬼谷子”,据说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术数。
  “许大人,久违了。”柳文渊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国师命我带来两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放在桌上。木盒是普通的樟木所制,无任何装饰,但许昌乐一眼就看出盒盖边缘有极细微的缝隙——那是机关暗锁的接缝。
  “第一样,是新的身份。”柳文渊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文书,“从今日起,您不再是许昌乐,而是周国师的远房侄儿,周安。父母早亡,自幼寄养在江南外祖家,去年考中举人,因才华出众被国师看中,收在身边栽培。这是全套的籍贯文书、举人凭证、还有国师亲笔的举荐信。”
  许昌乐拿起那些文书仔细查看。纸张泛黄的程度恰到好处,墨迹有自然的褪色,印章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伪造得天衣无缝。尤其是那封举荐信,周治沿的笔迹她认得,确实是真迹。
  “国师费心了。”许昌乐将文书放回盒中,“第二样呢?”
  柳文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牌。玉质温润,雕成一片竹叶的形状,叶脉清晰可见。他将玉牌递给许昌乐:“这是信物。入京后,若遇危急,可持此玉牌去城南‘听竹轩’茶馆,找掌柜。他会安排您见该见的人,去该去的地方。”
  许昌乐接过玉牌,入手微凉。她翻转玉牌,在背面看到一行极小的刻字:“竹影扫阶尘不动”。
  “好意境。”她轻声说。
  “国师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达。”柳文渊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长公主殿下说:京中风急,静待君归。”
  许昌乐的手指骤然收紧,玉牌的边缘硌进掌心。三个月前她送出的那封密信,赵倾恩收到了。不仅收到了,还做出了回应——这句“静待君归”,既是约定,也是承诺。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请转告国师和殿下,昌乐必不负所托。”
  柳文渊点点头,重新戴上兜帽:“明日辰时,会有一支商队经过县城南门。商队领头的是个叫老吴的,三十多岁,左脸颊有道疤。您扮作账房先生随行,一切听老吴安排。这一路,不会只有一支商队护您回京。”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滑出房门,融入夜色之中,连脚步声都未留下。
  许昌乐站在原处,许久未动。手中的玉牌渐渐被焐热,那句“静待君归”在她心中反复回响。
  五年了。
  整整五年,她离开京城时是戴罪之身,一身布衣,一匹瘦马,在细雨蒙蒙的清晨孤身出城。那时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见到那座巍峨的皇城,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
  这五年里,她经历了三次刺杀,两次投毒,无数次“意外”。最险的一次是在两年前的雨季,她去视察河堤,回程时马车失控冲下山崖。幸亏她反应快,在坠崖前跳车,只摔断了左臂。后来查证,马车的车轴被人动了手脚,切口整齐,是利刃所为。
  她也曾想过放弃。在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夜晚,在那些因身份秘密而彻夜难眠的黎明,她问自己:值得吗?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应的感情,赌上性命,值得吗?
  但每次动摇时,她都会想起父亲。想起许镇国战死前写来的最后一封信:“吾儿昌乐,见字如晤。北境铁骑又至,此战凶险,为父已存死志。然马革裹尸,乃武将荣耀,吾不惧死,唯憾不能再见你一面。你自幼聪慧,胸怀大志,虽为女子,不输男儿。他日若有机会,当以所学报效国家,莫负此生。”
  她也会想起赵倾恩。想起她们在御花园的那次对弈,赵倾恩执白子,落子时手指纤长,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那局棋下了两个时辰,最终许昌乐赢了半子。赵倾恩不恼,反而笑了:“许大人棋风稳健,布局深远,有国士之风。”
  “殿下过誉。”许昌乐当时说,“臣只是侥幸。”
  “不是侥幸。”赵倾恩看着她,眼睛亮如星辰,“我看得出来,你每一步都算到了十步之后。这样的人,不该困于翰林院那一方天地。”
  那时许昌乐心中震动。她隐藏得那么好,连父亲都说她“喜怒不形于色”,可赵倾恩却看穿了她的抱负,看穿了她的不甘。
  就是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开始不一样了。
  许昌乐将玉牌贴身收好,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她轻声自语:“等我,倾恩。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
 
 
第5章 归来
  回京的路走了整整三个月。
  不是路程真有那么远,而是老吴安排的路线迂回曲折。他们先向西进入蜀地,沿着茶马古道走了半个月,然后折向北,过秦岭,入关中,再向东绕道洛阳,最后才从南面逼近京城。
  这一路上,许昌乐见识了老吴的本事。这个脸上带疤、看似粗豪的汉子,实际上心细如发。每到一个城镇,他都能找到最不起眼的客栈,安排最安全的房间;每过一道关卡,他都能和守军称兄道弟,几句话就免了查验;每遇到可疑的跟踪者,他总能在对方察觉之前就摆脱掉。
  更让许昌乐惊讶的是,这条看似随意的路线上,每隔三五天就会有一支“偶遇”的商队加入,同行一段后又分开。这些商队看似互不相识,但许昌乐观察到,他们之间有一套隐秘的联络信号——马鞭挥动的次数,货箱摆放的顺序,甚至商队旗帜飘扬的角度,都传递着信息。
  “这些都是国师的人?”有一天夜里宿营时,许昌乐问老吴。
  篝火映照着老吴的脸,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有些是,有些不是。许大人,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道义’,不是所有人都认钱,也不是所有人都怕权。”
  许昌乐明白了。周治沿经营多年,不仅在朝堂有势力,在江湖也有布局。这些商队,这些镖师,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江湖人,构成了另一张网——一张朝堂诸公看不见,却无所不在的网。
  三个月里,他们遭遇了四次袭击。
  第一次在蜀道,一伙山贼拦路。老吴没动手,只亮出了一面黑色的小旗,山贼头目脸色大变,立刻带人退去。事后老吴说,那面旗代表的是蜀中唐门——江湖上最不好惹的用毒世家。
  第二次在秦岭,夜里营地被黑衣人包围。那夜许昌乐见识了老吴真正的身手——一把朴刀舞得水泼不进,三个黑衣人倒在他刀下,其余人见势不妙,仓皇退走。许昌乐检查尸体,发现黑衣人后颈都有同样的刺青: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
  “五毒教的蝙蝠堂。”老吴面色凝重,“专门干暗杀勾当。五皇子连江湖邪教都搭上了线,所图不小。”
  第三次在洛阳城外,一场“意外”的车祸。他们的马车与一辆运粮车相撞,粮袋破裂,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老吴反应极快,拉着许昌乐跳车滚入路旁水沟。后来证实,那些白色粉末里掺了石灰,若是吸入口鼻,轻则灼伤,重则失明。
  第四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就在京城百里外的清河渡口。那日渡船行至河心,船底突然漏水,同时两岸芦苇丛中射出数十支箭矢。许昌乐不会水,老吴一手持刀格挡箭矢,一手拉着她跳河。河水冰冷刺骨,许昌乐几欲窒息时,另一艘小船从下游急速驶来,船上的人抛出绳索,将他们拉上船。
  救他们的是个女子,三十岁上下,一身劲装,眉眼英气。她自称姓陆,是听竹轩的掌柜。
  “柳先生算到你们今日有难,让我来接应。”陆掌柜递给许昌乐干衣服,又递上一碗姜汤,“许大人受苦了。再有一天路程就到京城了。”
  许昌乐接过姜汤,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冷。她看着陆掌柜:“渡口的袭击,是最后一波了吗?”
  陆掌柜笑了,笑容里有刀锋般的冷意:“恐怕只是开始。许大人,您回京的消息,有些人比国师和殿下知道的还早。”
  “五皇子?”
  “不止。”陆掌柜压低声音,“宫里那位淑妃娘娘,三个月前就开始在陛下耳边吹风,说国师举荐自家侄儿入朝,有结党营私之嫌。陛下虽然病着,但还没糊涂,只回了句‘周爱卿忠心可鉴’。淑妃碰了钉子,转而开始调查您这个‘周安’的底细。”
  许昌乐心中一紧:“她查到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陆掌柜说,“国师安排得很周密,江南那边的人证物证都齐全。但淑妃娘家的势力在江南盘根错节,时间长了,难保不出纰漏。所以国师的意思是,您入京后要低调,先在礼部那个闲职上待着,不要急于动作。”
  许昌乐点头。这个道理她懂——潜龙在渊,待时而动。
  渡船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许昌乐换上了陆掌柜准备的文士衫,戴上方巾,对着河水照了照。水中的倒影是个清秀的年轻人,面色略显苍白,眉眼间有书卷气,但仔细看,那双眼睛深处藏着锐利的光——那是五年县令生涯磨砺出来的洞察力,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警惕性。
  “周安。”她对着水中的倒影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周安。”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高耸的城墙,熙攘的街道,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胭脂水粉的甜腻,马粪的骚臭,还有远处皇宫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这一切熟悉又陌生,许昌乐坐在马车里,透过帘缝看着街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五年了,街市似乎更繁华了些,多了些新铺面,少了些老招牌。但那些深巷里的小酒馆还在,那些街角的算命摊还在,甚至连西市那家卖糖人的老头,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背更驼了,白发更多了。
  马车没有走正街,而是在小巷中穿行。陆掌柜亲自驾车,她对京城的小道熟悉得像自己手掌的纹路,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热闹的街市,最后停在一座僻静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两进院子,门脸朴素,只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静园”二字。笔迹清隽,许昌乐认得,是周治沿的字。
  “这是国师为您准备的住处。”陆掌柜下车开门,“左边隔壁住着个告老的翰林,右边是户部一个主事,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不会多事。后院有暗门通向隔壁巷子,若有急事,可从那里脱身。”
  许昌乐走进院子。前院种着几丛翠竹,一张石桌,四个石凳,简朴但雅致。正房三间,中间是客厅,东间书房,西间卧室。书房里书架已经摆满,许昌乐随手抽出一本,是《礼记正义》,翻开扉页,有批注的痕迹,笔迹竟模仿了她的风格。
  “国师说,您既然扮作读书人,书房就得像个样子。”陆掌柜跟进来,“这些书都是从各处搜罗来的旧书,批注是请人做的,就算有人来查,也看不出破绽。”
  许昌乐心中暗叹周治沿的心思缜密。这个人能在朝堂沉浮三十年不倒,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安顿下来已是傍晚。陆掌柜做了几个小菜,两人在石桌旁简单用了晚饭。饭后陆掌柜告辞,说明日再来带许昌乐去礼部报到。
  许昌乐独自坐在书房里,点起一盏灯。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在竹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忽然想起临川的雨夜,想起那封密信,想起信末尾那句“待尘埃落定,盼能再与你共赏上元灯火”。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里贴身藏着那枚竹叶玉牌,还有另一件东西:一块素色手帕,边缘绣着小小的并蒂莲。那是五年前离京时,赵倾恩派人追出城门送给她的。送帕的小太监说:“殿下说,南方湿热,让大人多擦汗,莫要着了风寒。”
  五年了,手帕已经洗得发白,绣线也有些褪色,但她一直带在身边。
  “殿下”许昌乐轻声自语,“我回来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三长。
  许昌乐心中一凛——这是柳文渊教她的暗号。她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故人。”门外是个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昌乐听出来了。
  她的手有些发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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