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麾下炙》作者:邀尘以述
文案:
她是女扮男装、被放逐的罪臣许昌乐;她是囚于深宫、却心怀天下的长公主赵倾恩。当王朝倾颓,龙椅空悬,她们在绝境中结成生死同盟。
从边陲九品到权倾朝野,她们以女子之身,踏入男人的权谋战场。伪造遗诏、宫闱刺杀、兵临城下……她们携手破开重重杀机。在鲜血与烈火中,彼此的心意也愈发清晰。
她要为她的公主,斩出一条称帝之路;她的女皇,将以山河为聘,许她一生并肩。这是一个关于伪装与真实、枷锁与挣脱的故事,看她们如何焚尽旧秩序,共写一段惊世传奇。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升级流 东方玄幻 成长 群像
主角:赵倾恩 许昌乐 配角:赵钰 五皇子国师 周治沿
其它:千古一帝
一句话简介:卧薪尝胆
立意:大胆去走你的人生
第1章 密函
御书房内,烛火跳动不安,仿佛也感知到了这深宫之中涌动的暗流。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在这过分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跳动的火光将赵倾恩的侧影投射在身后的书架上,那影子随着烛光摇曳不定。
周治沿离开已有一刻钟,御书房的门被他轻轻带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响动之后,整个世界便沉入了一种紧绷的静谧之中。赵倾恩没有立刻唤宫女侍候,她需要这片刻的独处,需要让国师带来的消息在心中沉淀。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落在紫檀木书案上那封未启的信函上。信函是普通的黄皮纸封,无任何纹饰,只在正中以清峻的笔迹写着“长公主亲启”五字。这样的朴素反倒更显刻意——在这金玉满堂的宫中,过于朴素便是一种标记。
赵倾恩缓步走向书案,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她身上那件月白色常服的下摆拂过光滑的金砖地面,发出丝绸特有的沙沙声。终于,她在书案前站定,伸出右手。指尖在触到信封前有瞬间的迟疑——她认得这笔迹,太认得了。
她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火漆,取出内里的信笺。展开信纸,三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许昌乐的笔迹一如既往的清峻有力,然而细看之下,赵倾恩敏锐地发现了几处异常:第三行“瘴气弥漫”的“瘴”字墨迹微洇,“忆”字的最后一点明显加重,而信的末尾处,纸张有极细微的褶皱,像是被什么液体滴落后又匆忙拭去的痕迹。
是写信时停顿思索的痕迹,还是泪痕?
这个念头让赵倾恩心头一紧。她定了定神,从开头仔细读起:
“倾恩吾友:见字如晤。南疆小县,瘴气弥漫,蚊蚋成阵,每至雨季,街巷即成泽国。然每当月明之夜,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棂,望见那一轮清辉洒在院中芭蕉叶上,吾常忆起京城上元灯会,你执一盏兔儿灯,于人群中回眸,灯火映照你眼中光芒,胜过万盏华灯”
读到此处,赵倾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过这些字句,指尖下的纸张微微发热。她闭上眼,五年前那个上元夜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信的后半部分转入正题,字迹变得更加紧凑,笔锋也愈发凌厉:
“五皇子赵珏,近来动作频频吾疑其与北境有所勾连仓库中所存,非丝绸茶叶,乃兵器铠甲,制式非我大雍所有更有数十箱,疑似火药。”
“倾恩,此非寻常争储吾恐其所图,乃引狼入室,借北境之力夺位,届时割地赔款,大雍危矣!”
赵倾恩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她手中簌簌作响。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信纸平铺在案上,双手按住桌沿,深深呼吸。
而更让她心悸的还在后面——许昌乐在信的末尾仓促写就:
“陛下病体恐非天意陛下近日所服汤药中,有一味‘龙涎香’用量倍增,此物少量安神,过量则伤及心脉,日久必致昏聩衰弱”
赵倾恩猛地站起,动作太急,带动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父皇的病不是偶然?
烛火跳跃着,将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将信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有几行字:“若你决心破局,昌乐愿为执棋手,虽九死其犹未悔。”
赵倾恩的手指抚过这几个字,一遍又一遍。
“傻瓜”她喃喃自语。
赵倾恩将这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每一处细节都刻入脑海,然后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上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那些惊心动魄的文字吞噬。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双总是温和示人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烧掉信,她取出一张素笺,提笔欲回。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汇聚在毫尖,将落未落。
该写什么?
她想起去年中秋,御花园荷花池边,月光下的许昌乐,那一声轻如叹息的“是”。笔尖的墨终于滴落,在素笺上晕开一团污迹。赵倾恩回过神,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入废纸篓。重新铺纸,这一次,她不再犹豫,挥笔写下八个字:
“京中风急,静待君归。”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这八个字里,有警告,有期待,有她无法言说的一切。
她刚将信用特制药水处理并封存好,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声响——不是宫女惯常的脚步声,而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踩在屋顶瓦片上的细微摩擦声。
她反应极快,瞬间吹灭蜡烛,隐入书案旁的紫檀木屏风后。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自屋顶落下,轻如柳絮,无声无息地立在窗边。黑衣人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御书房内的一切。
赵倾恩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摸向腰间软剑的剑柄。剑柄上刻着的那个“安”字硌着她的掌心。
黑衣人的目光扫过书案,最终落在未及收起的灰烬和废纸篓上。就在他弯腰欲捡纸团的刹那,一声厉喝自门口传来:
“何方宵小,敢夜闯御书房!”
陈锋去而复返!长剑出鞘,剑光如雪。黑衣人洒出一把腐蚀性的“蚀骨粉”,趁陈锋后退的间隙破窗而出。两道黑影在月光下的宫殿屋顶上追逐腾挪。
黑衣人的轻功极高,但陈锋奋力掷出的长剑仍划过其衣角,一片黑色布料飘然落下。
陈锋拾起衣角返回请罪。赵倾恩仔细查看那片布料,边缘处极细微的金线绣法独特:“江南苏绣的手法。”
“这不是刺客,是探子。”赵倾恩望向沉沉夜色,“许大人可能已经暴露了。”
想到许昌乐可能已身处险境,赵倾恩的心猛地一紧。她转身看向陈锋,语气凝重:“陈锋,你亲自挑选一队精锐,伪装成商队,即刻南下务必在十日内赶到临川。找到她,暗中保护。若她已遇险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陈锋领命退下。御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赵倾恩独自站在烛火旁,展开那张写着“京中风急,静待君归”的素笺,看了许久许久。最终,她还是将纸凑到烛火上烧掉了。
灰烬飘落,像黑色的雪。
窗外的天色已泛出鱼肚白。赵倾恩竟在御书房站了一整夜。
宫女悄声进来为她更衣。赵倾恩闭着眼,脑海中却在一刻不停地运转——梳理着朝中可用之人,编织着一张对抗五皇子的网。
可用之人有哪些?
国师周治沿,态度暧昧,但今夜能来报信,至少说明他不完全站在五皇子一边。
禁军副统领中,陈锋绝对可靠,其余几人需要暗中调查。
母后留下的几位老臣——礼部尚书秦牧、吏部侍郎李文山,这两人或许可用。
那些因各种原因对五皇子不满的官员:御史大夫刘承、户部右侍郎张明远,还有一批寒门出身的官员
一条条线在赵倾恩脑海中交织,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条关系都是一根线。她站在网的中央,开始梳理哪些线可用,哪些线已断,哪些线可能是陷阱。
这过程中,许昌乐的脸总会不时浮现。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许昌乐,在十里长亭,晨雾缭绕。许昌乐翻身上马,在晨光中回头:“若有一日,殿下需在‘农战’与‘民心’之间做选择,望殿下不忘初心。”
躺在锦榻上,赵倾恩毫无睡意。远处传来隐隐的更鼓声,五更天了。
而她所面对的,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敌人是她的亲弟弟,战场是她从小长大的皇宫,赌注是大雍的江山,和千万百姓的性命。
还有许昌乐的性命。
赵倾恩闭上眼睛,许昌乐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回响:“待尘埃落定,盼能再与你共赏上元灯火。”
“会的。”她在心里说,“许昌乐,你等着。若我为君,必让你堂堂正正立于朝堂之上,必让这天下海晏河清,必让那上元灯火,年年为你我而亮。”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透过窗棂洒进寝宫。赵倾恩在疲惫中沉沉睡去,梦中,她看见许昌乐一身绯色官袍,立于金銮殿上,转身对她微微一笑。
而那笑容背后,是她们共同选择的那条荆棘之路。
路很长,很险,但她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回头,已是万丈深渊。
第2章 深宫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中却有温热的液体在聚集,“谁要你九死了我要你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她将这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每一处细节都刻入脑海,然后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上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那些惊心动魄的文字吞噬。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双总是温和示人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烧掉信,她取出一张素笺,提笔欲回。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汇聚在毫尖,将落未落。
该写什么?
写朝堂诡谲,写手足相残,写父皇可能被亲生儿子下毒的残酷真相?写她每夜辗转反侧,担心远在南疆的她是否安全?还是写那些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究,却在此刻如此清晰的情感?
赵倾恩想起去年中秋,宫中设宴,许昌乐也在受邀之列。宴至中途,她借口透气离席,走到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月华如水,洒在残荷上,别有一番清冷之美。她站在那里出神,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是许昌乐。
“殿下也在此赏月?”许昌乐行礼,月光照在她脸上,给那张总是过分严肃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许大人不也在?”赵倾恩微笑。
她们并肩站在池边,一时无话。晚风带来桂花的香气,远处宴会的丝竹声隐隐约约,更衬得此处寂静。
“南疆的月亮,也是这样吗?”赵倾恩忽然问。
许昌乐沉默片刻,道:“南疆多雨,常是数月不见明月。偶尔云开月现,总觉得不如京城月明。”
“是因为京城有故人?”话一出口,赵倾恩就后悔了。这太逾矩了,太明显了。
许昌乐转头看她,月光下,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是。”
一个字,轻如叹息,重如千钧。
那一刻,赵倾恩几乎要脱口而出些什么,可最终,她只是转回头,望着池中月影:“起风了,该回去了。”
“是,殿下。”
她们一前一后走回宴会,再未交谈。
那夜的月光,和此刻烛火一样,明明温暖,却照得人心发冷。
笔尖的墨终于滴落,在素笺上晕开一团污迹。赵倾恩回过神,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入废纸篓。重新铺纸,这一次,她不再犹豫,挥笔写下八个字:
“京中风急,静待君归。”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这八个字里,有警告,有期待,有她无法言说的一切。
她将信用特制的药水处理过——这是许昌乐离京前教她的,字迹会在三天后逐渐消失——然后封入蜡丸,再装入一个不起眼的竹筒。刚做完这些,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不是宫女惯常的脚步声,也不是侍卫巡逻的整齐步伐。那声音极轻,像是猫儿踩过瓦片,又像是风吹动树叶,但赵倾恩从小就听力过人,她分辨得出——那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踩在屋顶瓦片上的细微摩擦声。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吹灭了最近的一盏蜡烛,身形一闪,隐入书案旁的紫檀木屏风后。屏风上绣着万里江山图,重重山峦的阴影恰好将她完全遮蔽。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自屋顶落下,轻如柳絮,无声无息地立在方才她站立的窗边。黑衣人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着御书房内的一切。
赵倾恩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缠着一柄软剑,剑身柔韧如腰带,剑柄冰凉。这是她及笄那年,许昌乐托人从宫外送来的礼物。送礼的小太监说,许大人嘱咐:“宫中险恶,殿下虽贵为公主,亦需有防身之物。”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抽出这剑时的情景。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轻轻一抖,便发出龙吟般的清响。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许昌乐的乳名。许昌乐曾说,这是母亲给她起的小名,愿她一生平安顺遂。
“愿我平安,却把自己置于险地”赵倾恩当时抚着那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此刻,她的手握在剑柄上,那个“安”字硌着她的掌心,带来奇异的安定感。
黑衣人的目光扫过书案,最终落在未及收起的许昌乐来信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上。她走过去,伸手拨弄那些灰烬,显然想从中找出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废纸篓——那里面,有赵倾恩刚才揉皱丢弃的纸团。
就在黑衣人弯腰欲捡纸团的刹那,一声厉喝自门口传来:
“何方宵小,敢夜闯御书房!”
陈锋去而复返!
这位跟随赵倾恩十年的侍卫统领如猎豹般扑入,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直刺黑衣人后心。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反手洒出一把白色粉末。陈锋急退,粉末落地,竟发出“嗤嗤”声响,将金砖地面腐蚀出点点黑斑。
“蚀骨粉!”陈锋脸色一变,“你是五毒教的人?”
黑衣人并不答话,趁陈锋后退的间隙,身形一纵,破窗而出。陈锋岂容他逃脱,紧随其后跃出窗外。赵倾恩从屏风后闪出,冲到窗边,只见两道黑影在月光下的宫殿屋顶上追逐腾挪,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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