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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孟予安)和沈书明是法国留学时的同学,回国后仍有书信往来;
苏清露(卢帆柚)的绸缎庄曾为沈书明的秘密会议提供场地;
白露(周慕清)与沈书明是同行,竞争过同一则新闻;
江月(姜黛)所在的教育局正在调查女中的“不当思想传播”;
许如萍(芊芊)是沈书明采访过的医学院抗议活动参与者;
玫瑰(阿雪)在百乐门唱歌时,沈书明常去听歌,两人私下有接触;
陈威廉(大椰)所在的领事馆与沈书明调查的军火走私案有关。
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秘密。
第二轮是搜证环节。教室里的各个角落藏着线索:钢琴凳下的日记残页、乐谱夹层里的密信、黑板后的暗格、甚至天花板的通风口。大家分组搜寻,自然形成了不同的组合。
孟予安和卢帆柚一起检查钢琴。在翻动琴凳时,孟予安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日记,是林婉音角色的。
“我可以看吗?”卢帆柚问。
“按规则,个人线索可以不分享。”孟予安说,但把日记往她那边推了推,“不过我们可以交换。”
卢帆柚从旗袍袖口抽出一张当票:“我在苏清露的线索里发现这个,她当掉了一件传家宝,时间正好是沈书明死前三天。”
两人交换线索,头几乎靠在一起。日记里,林婉音写道:“书明兄今日来访,神色慌张,交予我一枚戒指,嘱我务必保管。他说若有不测,这戒指可换一笔钱,资助他的妹妹完成学业”
“你角色的戒指,是不是翡翠镶金,内侧刻着‘明月’?”卢帆柚问。
孟予安惊讶:“你怎么知道?”
“当票上写的就是这个。”卢帆柚指着单据,“所以林婉音当掉了沈书明托付的戒指?为什么?”
孟予安继续翻日记,后面一页解释了原因:“今日收到清露来信,她的绸缎庄因资助进步学生面临查封,急需资金周转。我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两个角色之间原来有这条暗线:林婉音为了帮助苏清露,当掉了朋友托付的戒指。而苏清露并不知道戒指的来源。
“所以我的角色欠你的角色一个人情。”卢帆柚轻声说。
“不止人情。”孟予安看着日记最后一页,“林婉音写道:‘我不知这决定是否正确,但清露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看她陷入困境。至于书明兄我只能日后设法补偿。’”
卢帆柚握住她的手——这是戏外卢帆柚对孟予安的动作,但在此刻的情境下,竟也符合角色:“婉音,谢谢。但你不该”
“值得。”孟予安自然地接话,眼神温柔,“为你,值得。”
两人愣了一秒,然后都笑了。戏里戏外的情感在这一刻微妙地重叠了。
另一边,周慕清和姜黛在检查黑板后的暗格。空间狭小,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姜黛找到一张泛黄的合影,上面是年轻的白露和沈书明,背后写着“北平,1935”。
“你们认识很久了?”姜黛问,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这到底是江月在问,还是姜黛在问?
周慕清看着照片,轻声说:“他是我在北平新闻专科学校的学长,带我入行。后来他来了蓉城,我去了上海,再相遇时已是物是人非。”
这段背景故事剧本上并没有,是周慕清的即兴创作。姜黛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在为角色添加深度,也在试探某种可能性。
“所以你对他还有旧情?”姜黛继续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
“旧情”周慕清重复这个词,然后摇头,“更多是愧疚。他来蓉城后找我帮忙调查一件事,我因为害怕牵连,拒绝了。一周后,他就死了。”
这是角色动机,但也像是某种隐喻。姜黛沉默片刻,说:“有时候拒绝是为了保护,不是无情。”
“但如果保护的结果是失去,那拒绝还有意义吗?”周慕清反问,目光落在姜黛脸上。
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超出了剧本杀的范畴。姜黛移开视线,从暗格里又取出一封信:“这是沈书明写给白露的,没有寄出。上面说他掌握了一份重要名单,涉及蓉城高层与日军的秘密交易。”
线索开始汇聚。
第三轮集中讨论时,每个人都分享了部分发现。死者沈书明调查的不仅是军火走私,更是一个庞大的叛国网络。他手中有一份关键名单,这份名单现在下落不明。而在座八个人中,至少有一个是名单上的人,至少有一个是杀害沈书明的凶手,至少有一个是试图保护名单的势力代表。
气氛越来越紧张。窗外“雷声”隆隆,“雨声”淅沥,教室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大家开始互相质疑,角色之间的矛盾逐渐浮出水面。
芊芊扮演的许如萍突然指向阿雪扮演的玫瑰:“你在沈书明死前一晚见过他!百乐门的服务生可以作证!”
玫瑰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道具茶,但阿雪演出了歌女的妩媚与从容:“是见过,他来找我听歌,说心情不好。我们喝了点酒,聊了会儿天,然后他就走了。怎么,许同学是怀疑我?”
“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死前偏偏去找你?”
玫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他知道,全蓉城只有我不会出卖他。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是这乱世里的浮萍,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这段表演很动人,阿雪的眼神里有歌女的沧桑和无奈。大家安静了片刻。
大椰扮演的陈威廉清了清嗓子,用带着英式口音的中文说:“根据领事馆的情报,沈先生生前最后接触的是一份加密电报,内容与即将发生的空袭有关。而能接触到这类情报的,只有在座某位有军方背景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游移。剧本进行到这里,每个人都可能是那个“军方背景”的人。
第四轮,迷雾公布了死者的尸检报告和现场复现。沈书明死于□□中毒,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现场没有挣扎痕迹,书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杯上有两个人的指纹——林婉音和苏清露。
矛头突然指向了孟予安和卢帆柚的角色。
“那天晚上,你们去找过沈书明?”小杉的沈书慧站起来,声音颤抖。
孟予安和卢帆柚对视一眼。按照剧本,她们确实去过,但分开去的。林婉音是晚上八点,送去一些资料;苏清露是晚上十点,归还一本借阅的书。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也去过。
“我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孟予安维持着林婉音的温婉镇定,“我们聊了会儿天,喝了茶——他用的是自己的杯子,不是这个。”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疲惫。”卢帆柚接着说,“我们没喝茶,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我就走了。”
但茶杯上的指纹如何解释?如果两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茶杯可能是后来被人故意放上去的,为了栽赃。
推理进入白热化。每个人都在计算时间线,寻找矛盾点,揭露隐藏关系。期间有几次小高潮:周慕清扮演的白露突然承认自己爱过沈书明,但更爱新闻理想;姜黛扮演的江月透露教育局正在调查沈书明,但自己暗中保护了他;芊芊的许如萍哭着说沈书明答应资助她去延安
最终投票前,迷雾给每人最后一次单独陈述的机会。
轮到孟予安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那里模拟的“雨”已经停了,“月亮”出来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我和书明认识十年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在巴黎时,我们是同学;回国后,我们是朋友。他信任我,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我,我却辜负了这份信任。”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但我没有杀他。我当掉戒指,是为了帮清露;我去找他,是为了解释这件事。他原谅了我,说‘乱世之中,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自杀?”
卢帆柚接着站起来:“婉音当掉的戒指,是我家祖传的翡翠戒指。我祖父是革命党,那戒指是他留给后人的念想。书明兄不知从哪里得到它,又为何托付给婉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想用戒指换钱资助书慧,可以直接找我。为什么要通过婉音?”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其他人也开始重新思考。
最后的投票环节紧张刺激。每人一张选票,写下怀疑对象。迷雾收集选票,开始揭晓真相。
“首先公布得票最高的人——”迷雾拉长声音,“白露,三票。”
周慕清挑眉,不置可否。
“但是!”迷雾转折,“真凶是——江月,两票。”
姜黛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恢复平静——她演得很好,即使自己是凶手,也没有提前暴露。
“江月,教育局干事,真实身份是军统特工。”迷雾开始复盘,“沈书明掌握的名单上,有你的上级。你接到命令,要么拿到名单,要么灭口。你选择了后者。”
姜黛站起来,现在她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江月,而是冷静干练的特工:“我只是执行任务。那份名单一旦公开,会破坏整个西南地区的抗日统一战线。有时候,牺牲少数是为了保护多数。”
“但我哥哥是无辜的!”小杉的沈书慧哭着说,“他只是想揭露真相!”
“在战争中,没有绝对的无辜。”姜黛的角色说,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每个人都各怀鬼胎:林婉音私吞朋友托付的财物,苏清露暗中资助非法集会,白露为新闻不择手段,许如萍参与激进活动,玫瑰为日本人传递情报,陈威廉走私军火沈书明以为自己在拯救国家,实际上,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干净。”
这段独白很有力量,姜黛的语气平静却锋利,像手术刀剖开每个人的伪装。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噼啪作响。
“游戏结束。”迷雾鼓掌,“恭喜各位完成《雾起蓉城》。江月是凶手,但只有两个人投对她——白露和苏清露。其他人要么投错,要么分散投票。”
大家长舒一口气,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灯光调亮,音乐换成轻松的爵士乐。迷雾端来茶点和饮料,大家一边吃喝一边讨论刚才的游戏。
“姜黛姐你演得太好了!”小杉兴奋地说,“我完全没想到你是凶手!”
“剧本设计得很巧妙,每个人都有动机。”姜黛谦虚地说,看了一眼周慕清,“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你说‘有时候拒绝是为了保护’的时候。”周慕清微笑,“江月的角色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完美往往是最大的破绽。”
卢帆柚靠在孟予安肩上:“我们俩差点被冤枉了。”
“但最后互相证明了清白。”孟予安揽住她的肩,“林婉音和苏清露的友谊挺感人的。”
“不只是友谊吧?”阿雪眨眨眼,“我总觉得那两个角色之间有点什么。”
大家笑起来。芊芊说:“民国时期确实有很多女性之间的深情厚谊,有些超越了普通的友情。”
大椰点头:“那个时代很复杂,人际关系也是。”
闲聊间,大家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更衣室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1937年的蓉城回到2023年的成都,时空转换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去吃宵夜吧!”小杉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串串香开到凌晨。”
春熙路深夜依然热闹。串串香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八个人围坐一桌,各种串串摆满桌面。
“为今天的完美演出干杯!”大椰举起豆奶。
“干杯!”
冰镇豆奶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融入店里的嘈杂。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剧本杀延伸到各自的生活。
周慕清和姜黛坐在一起,偶尔低声交谈。卢帆柚注意到,姜黛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向周慕清倾斜,而周慕清听得很专注。
“她们有进展了。”卢帆柚在孟予安耳边轻声说。
孟予安看了一眼,微笑:“挺好的。周慕清需要有人让她落地,姜黛需要有人带她飞翔。”
“像我们一样?”卢帆柚歪头。
“像我们一样。”孟予安夹给她一片毛肚,“小心烫。”
阿雪和芊芊在讨论小杉的电影拍摄,大椰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消息——她虽然是隐形富二代,但甜品工作室的工作从未懈怠。小杉则兴奋地计划着下次剧本杀要玩什么主题。
“下次我们可以玩古风本!”她提议,“孟老师肯定擅长。”
“古风可能更适合玩情感本。”周慕清加入讨论,“不过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科幻本,突破一下。”
姜黛推了推眼镜:“科幻的话,需要更严密的逻辑。我可以帮忙审核剧本。”
“责编大人职业病犯了。”周慕清玩笑地说,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姜黛的手。
姜黛没有躲开。
这细微的互动被卢帆柚和孟予安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夜深了,串串香店的人渐渐稀少。窗外,成都的夜景温柔而迷离。这座城市的包容性就在于此:它可以容纳1937年的烽火硝烟,也可以拥抱2023年的平静日常;可以演绎乱世中的爱恨情仇,也可以安放太平年月里的细水长流。
“今天很开心。”离开时,卢帆柚牵着孟予安的手说,“不只是因为游戏好玩,而是看到大家都那么投入,那么鲜活。”
“因为大家都很珍惜彼此。”孟予安握紧她的手,“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能有这么一群人,愿意花四个小时一起沉浸在一个故事里,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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