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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见予安(GL百合)——李慕安

时间:2026-01-10 19:55:19  作者:李慕安
  “我母亲,纺织厂女工,工作三十年来从未迟到早退。她用味道:棉花的味道,干净,坚韧。”
  “我姐姐,小学教师,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去年退休时,学生从各地回来看她。她用味道:粉笔灰的味道,混合着春天的花香。”
  有些故事则更详细,讲述者留下了联系方式,希望能多聊一些。孟予安一一记录,并挑选了一些故事深入采访。
  其中一个故事特别打动她。讲述者是一位四十岁的男性,便签上写着:
  “我想分享我祖母的故事。她叫陈桂枝,1915年生,是成都第一批女公交车售票员。1950年代,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晚上十点回家,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工作十六个小时。她常说:‘我的车票夹里,夹着整个成都的晨昏。’她去年去世,享年108岁。如果用味道比喻她的人生,大概是:清晨露水的清冽,混合着汽油和旧车票的味道。”
  孟予安联系了这位讲述者,他叫□□。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带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来到店里。
  相册里全是老照片:年轻的陈桂枝穿着制服,站在公交车前,笑容灿烂;中年时的她在调度室工作,神情专注;老年时的她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老式的车票夹。
  “祖母一直很骄傲自己的工作。”□□说,“她说,在那个时候,女性能够走出家门,有一份正式工作,是了不起的事情。她记得每一个常坐她那趟车的乘客,记得谁在哪一站下车,谁总是匆匆忙忙,谁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工作了多久?”孟予安问。
  “四十年,直到退休。”□□翻到一张退休照,“退休那天,全车队的人给她送行。他们说,陈师傅的车永远最干净,售票最准确,对乘客最耐心。”
  卢帆柚端来特制的茶水——她尝试用竹叶和薄荷模拟“清晨露水的清冽”,但暂时还没有找到表现“汽油和旧车票”味道的方法。不过□□尝了后,眼睛亮了:“这个味道很像祖母早晨出门前喝的茶。她总是泡很浓的茶,说能提神。”
  那天下午,孟予安和□□聊了很久。她了解到陈桂枝更多细节:她如何在工作中自学文化,从一个目不识丁的女性变成能读报写信的人;她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养育了三个孩子;她如何在退休后成为社区志愿者,继续服务他人
  “我最近经常想起祖母的话。”□□说,“她说,人生就像公交车线路,有起点有终点,中间有很多站。重要的是,在每个站都认真对待上车的人,认真告别下车的人。”
  孟予安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简单,却充满智慧。
  □□离开后,卢帆柚若有所思:“我在想,陈桂枝的故事和□□的故事,看似完全不同——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售票员。但她们有很多共同点:都是早期职业女性,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了几十年,都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和他人的生活。”
  “而且她们都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城市。”孟予安补充,“她们可能从未见过面,但她们共同构成了那个时代的成都女性图景。”
  这个认知让她们激动。她们最初只是想记录一个女性的故事,但现在发现,每一个女性的故事都不是孤立的。它们像织锦上的丝线,单独看各有色彩,编织在一起才成为完整的图案。
  当天晚上,孟予安在书房工作到很晚。她不再只写□□的故事,而是开始构思一个新的框架:以二十世纪成都为背景,选取几位有代表性的普通女性,讲述她们如何在各自的位置上活出生命的韧性和光彩。
  她列出了初步的名单:
  □□(1917-2019),医生,从抗战到改革开放,接生一千二百三十七个婴儿。
  陈桂枝(1915-2023),公交车售票员,工作四十年,见证成都城市交通变迁。
  王秀兰(1937-2022),医生,□□的学生,华西医院妇产科主任。
  张素芬(1928-2015),小学教师,教书三十五年,培养三代学生。
  李桂英(1940-),纺织女工,革新操作法,成为全国劳模。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宏大,但合在一起,就是一部微型的女性社会史。
  她写下了书的暂定名:《她们与城——二十世纪成都女性口述史》。
  凌晨一点,卢帆柚轻轻推开书房门:“该休息了。”
  孟予安抬起头,眼睛因长时间阅读而有些干涩,但眼神明亮:“我有了新的方向。”
  “看得出来。”卢帆柚走到她身后,按摩她的肩膀,“但方向再重要,也需要健康的身体去实现。”
  孟予安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我今天一直在想时间的问题。□□医生活了102岁,陈桂枝活了108岁,她们几乎经历了整个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初。这么长的时间跨度,一个人可以经历多少变化,做出多少选择,影响多少生命”
  “而她们的故事,差点就被遗忘了。”卢帆柚轻声说,“如果不是那个盒子,如果不是你决定写,如果不是我们决定传播”
  “还有很多故事已经被遗忘了。”孟予安说,“我们能做的有限,但还是要做。”
  卢帆柚吻了吻她的头顶:“那就慢慢做。一天记录一个故事,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个。一辈子呢?”
  这个简单的算术题让孟予安笑了。是啊,不必急于求成,只需持续去做。就像□□医生一天接生一个婴儿,几十年就是一千多个;就像陈桂枝一天售票几百张,四十年就是数百万次
  平凡中的坚持,最终累积成不凡。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柚见初安”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记忆茶话会”。没有大肆宣传,只是通过周慕清的漫画和店铺的熟客网络邀请了那些分享过故事的人。
  来了二十多人,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八十多岁。店里坐不下,卢帆柚把桌椅搬到店外的人行道上。春日午后,阳光温暖,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予安简单介绍了项目的初衷和进展。然后,她邀请愿意的人分享自己带来的故事。
  最先举手的是□□。他带来了祖母陈桂枝的老车票夹,里面还夹着几张褪色的车票。他讲述祖母的故事时,几个老人频频点头——他们记得“陈师傅”,记得她那趟总是准点的公交车。
  接着是一位七十多岁的女士,她分享了母亲的故事——一位在国营食堂工作了一辈子的厨师。“我母亲不识字,但能记住几百种菜的做法。她说,味道是最诚实的记忆。”
  一位年轻女孩分享了外婆的故事——一位裁缝,“外婆说,她的一辈子都在‘修补’:修补衣服,修补生活,最后是修补时光。”
  一个中年男性分享了妻子的故事——一位快递员,“我妻子说,她的电动车轮子碾过成都每一条街道。她记得哪条路在修,哪个小区不让进,哪家养了狗会追车”
  故事一个接一个,简单,真实,动人。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有日常生活中的坚持、智慧和爱。
  卢帆柚准备了特别的茶点——不是精致的甜品,而是根据故事中的描述复刻的简单食物:陈桂枝可能喝过的浓茶,食堂厨师可能做过的包子,裁缝可能吃过的阳春面
  味道普通,但承载着记忆。
  周慕清坐在角落,速写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她不再只是画,也在倾听,感受这些故事背后的温度和重量。
  茶话会结束时,夕阳西斜。大家没有立即散去,而是继续三三两两地交谈,交换联系方式,承诺以后多分享故事。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走到孟予安面前,握住她的手:“姑娘,你们在做一件好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故事,年轻人都不爱听了。你们愿意听,还愿意记下来,这让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没白活。”
  孟予安眼眶发热:“是您的故事本身有价值。”
  “但需要有人看见价值。”老先生笑了,脸上的皱纹像年轮,“看见就是尊重。”
  人群渐渐散去后,孟予安、卢帆柚和周慕清留下来收拾。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个词。”周慕清擦着桌子,轻声说,“传承。以前觉得传承是很宏大的事,要传手艺,传家学,传财富。但今天听到的故事让我觉得,传承也可以很小——传一个习惯,传一句话,传一种对待生活的态度。”
  “就像涟漪。”卢帆柚说,“林医生的故事触发了陈先生分享祖母的故事,陈先生的故事可能触发别人分享别的故事一层层扩散出去。”
  孟予安站在店门口,看着春日夜晚的街道。成都的夜晚温柔而包容,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座城市里无数平凡生命的来来往往。
  她想起今天听到的所有故事,想起那些女性的面容——有些她见过照片,有些只能想象。她们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方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工作、爱、坚持。
  而她,一个从重庆来到成都的历史教师,因为一个意外的发现,开始记录这些故事。卢帆柚,一个从厦门来到成都的甜品师,用味道参与这个记录。周慕清,一个从广东来到成都的漫画家,用画笔延续这个记录。
  她们都是异乡人,却在这座城市找到了归属,并开始为这座城市记录那些即将被遗忘的记忆。
  这本身就是一种美丽的循环。
  “走吧。”卢帆柚锁好店门,牵起她的手,“回家。”
  她们走在春夜的街道上,手牵着手。梧桐树的嫩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卢帆柚问。
  “我在想,”孟予安缓缓说,“很多年后,会不会也有人记录我们的故事?两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女性,在成都相遇,一起开店,一起记录这座城市的记忆”
  “那要看我们留下什么样的故事。”卢帆柚微笑,“不过不必想那么远。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正在创造值得被记住的时刻。”
  是啊,不必想那么远。重要的是此刻,这个春夜的牵手,这个共同的梦想,这个正在进行的记录。
  街角的花店还在营业,卢帆柚买了一小束白色的芙蓉花——虽然不到季节,但温室栽培的依然洁白芬芳。
  “给,纪念今天。”她把花递给孟予安。
  孟予安接过花,在路灯下看着卢帆柚被柔和光线笼罩的脸庞。这一刻,如此平凡,如此珍贵。
  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向她们共同的家,走向书房里等待被书写的故事,走向厨房里等待被创造的味道,走向这个春天里所有正在生长的可能性。
  而在她们身后,成都的夜晚温柔地展开,包容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故事、所有在时光中静静绽放的平凡人生。
 
 
第66章 锦书难托
  五月的成都,气温已经爬升到可以穿单衣的程度。但真正让“柚见初安”忙碌起来的,不是天气的变化,而是周慕清的漫画单行本《锦色相映》正式上市了。
  封面是卢帆柚和孟予安的漫画形象——当然经过了艺术处理,两人并肩站在甜品店门口,身后是成都的街景和远处的雪山。书名用的是苏满扎染的蓝色作为底色,白色字体仿佛雪花纹样。
  上市第一天,出版社在成都最大的书店安排了签售会。原定两小时的活动,因为排队的人太多,延长到四小时。周慕清签名签到手腕发酸,但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签售会结束后,她瘫在店里的椅子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姜黛给她按摩手腕,眼神温柔:“因为你的漫画触动了很多人。不只是因为故事温暖,还因为它描绘了一种可能性——女性之间深刻的联结,各自独立又互相支撑的生活。”
  “而且画风很美。”卢帆柚端来特制的柚子茶,“很多客人说,看了漫画就想来店里看看真实的‘柚见初安’是什么样子。”
  确实,漫画上市后,店里的人流量明显增加。很多人拿着单行本,对照着漫画场景寻找现实中的对应位置:“这是不是孟老师常坐的窗边位置?”“这个展示柜和漫画里一模一样!”“哇,真的有苏满的扎染角落!”
  孟予安对此心情复杂。一方面,她为周慕清的成功高兴;另一方面,她不习惯成为被关注的对象。作为学者,她更习惯于在书斋里安静工作,而不是成为漫画角色的原型。
  “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们可以”卢帆柚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不,没关系。”孟予安摇头,“慕清画得很好,而且她尊重了我们的隐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这种“适应”在五月中旬遇到了一个小考验。一家时尚杂志联系她们,想做一个“成都创意女性”专题,邀请孟予安、卢帆柚、周慕清、苏满四人一起拍摄和采访。
  “我们可以拒绝。”卢帆柚看完邮件后说。
  但孟予安思考后说:“我觉得可以接受。不是为了曝光,而是为了记录。就像我们记录□□医生的故事一样,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这个群体的状态,也是值得记录的一部分。”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周三下午,杂志的拍摄团队来到了“柚见初安”。
  摄影师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名叫梁雨,短发干练,说话直接但不失礼貌。“我不想拍那种摆拍的照片,”她开门见山地说,“我想捕捉你们真实的工作状态和互动。”
  这正合她们心意。梁雨没有要求她们换装或化妆,只是让她们像平常一样:卢帆柚在后厨试验新配方,孟予安在窗边位置看书备课,周慕清在角落画速写,苏满在扎染区教两个学员基础技法。
  梁雨举着相机,在店里安静地移动,捕捉自然的瞬间:卢帆柚专注地给甜品裱花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孟予安和学生讨论问题时认真的眼神;周慕清捕捉到有趣画面时眼睛一亮的神情;苏满向学员展示扎染技巧时温柔的手势
  拍摄间隙,梁雨和她们聊天:“我拍过很多‘成功女性’专题,大多是企业家、艺术家、学者,单独的成功故事。但你们这样的群体——不同领域,不同背景,因为一家店联结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启发——这是我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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