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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事关高考志愿的大事,两人都不敢懈怠。
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依旧停留在那里,右上角的倒计时显示着距离系统关闭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两人坐在电脑桌前,两颗毛绒绒的脑袋快要贴在一起。
“真的不改了吗?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封佑把手放在陆屿白的头顶摸了摸,温声问道。
陆屿白已经做过了很详尽的攻略,在这期间还被精神医学教授裴煜吓了无数次。
比如比高考还累的期末考,做不完的实验,无休无止的学历贬值,还有低得可怕的就业率。
陆屿白的决心已定,什么反话都听不进去,反而很认真地说道:“裴教授,我们选择的方向是医学大类,你应该劝我来为医学做贡献啊!”
裴煜幽幽地回了一句:“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
这必然是一条比金融学更偏僻的路,但陆屿白已经无所谓任何预设的困难了。
“我不会后悔的。”
比起金融学,他有更加坚定的理由。
倒计时结束之后,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原本还可以点击的“修改志愿”按钮,跳转成了灰色的不可操作状态。
页面中央弹出一个提示框,显示:系统已关闭,祝各位考生金榜提名。
封佑看着那个黑色的按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过去的争吵和不愉快,都成了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经历,他们会去他们约定的未来。
“终于结束了。”
封佑轻叹道。
陆屿白从侧边抱住他,双手环抱着像是抱住了一只等身人偶,特别满足。
“是新的开始啊,妈咪……”
“等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妈咪要去做什么呢?”
封佑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的眼底露出了罕见的迷茫和怅然若失,他却没有将心底的不安说出口。
他要去干什么呢?
他的任务好像已经结束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做的事情,好像已经结束了。
封佑问道:“一般的人在退休之后会干什么呢?”
这话从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口中说出来,有种异常的凡尔赛。
他的人生已经没有目标了,在三十二岁,即将三十三岁的时候。
陆屿白想了想,手搭在封佑的身上,生理性喜欢般和他十指相扣。
“那在我9月份上学之前,我们有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
“帮妈咪找到喜欢的事情啊。”
陆屿白把下巴靠在封佑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对,是除了我之外,最喜欢的事情。”
封佑笑了一声,身后的小狗尾巴摇晃得更欢了。
他隐约觉得,陆屿白的身后也是有尾巴在晃的。
两人开始制定计划,决定从封佑生活中的蛛丝马迹开始排查,比如养老院、幼儿园,还有缝纫、针织,等等等等。
计划还没有开始,封佑先收到了小蛇沈知栖的电话。
“妈妈!”
那边传来甜甜的声音。
小蛇特有的黏糊鼻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甜甜软软的。
封佑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他后知后觉看了一眼贴在一旁听电话的声音,才发现这孩子又不满地抿起嘴了。
他摸摸陆屿白的头,对着电话说道:“小七怎么啦?”
“就是,我哥哥的公司在做一个全市金毛犬聚会呀,有好多人报名参加。但是小狗太多了,哥哥担心会照看不过来。”
“我可以在兽化状态下和小蛇对话,妈妈可以和金毛犬对话吗?”
封佑是能听懂一些小狗说话的,但他还没有经历过标记后的兽化状态,年幼的时候也是融合基因最好的,没有因为虚弱就退回到兽化状态。
他没有办法和小狗沟通,只能半猜半听了解小狗在叫什么。
“我可能听得懂一点吧,但我可能不会对话。”
“那也很好了呀,妈妈愿意来帮忙吗?”
封佑正好这段时间有空,点头应道:“可以的,把活动时间发给吧。”
“好耶,我跟哥哥讲。”
在对面正打算说告别挂电话的时候,陆屿白眼疾手快地抢过了封佑手中的电话。
“小蛇,还记得我吗?”
那边停了一下,小声地说道:“屿白哥哥……”
“为什么我是屿白哥哥,但是封佑是妈咪呢?”
陆屿白对这个称呼倍感不满。
“上次教过你的,小蛇应该叫我什么呀?”
那边传来低低的鼻音,像是在纠结什么。
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可怜的声音:“屿白哥哥……我,我哥哥上次生气了,他说,如果我再叫别的人Daddy,他还会把我的屁/股打开花……”
“上次,我躺好久……”
或许是沈知栖见陆屿白不说话,紧张得连声音都出现了哭腔:“小蛇不想屁/股开花……”
年轻气盛的陆屿白只觉得自己的耳根通红,脸颊发烫。
他回头看了眼封佑,发现对方也脸红了。
这小傻蛇怎么什么都说……
陆屿白虽然比沈知栖小一些,但智商年龄肯定比蛇类要高。
他一听小蛇哭,就觉得这事是自己不对了。
人不能欺负可怜的小蛇!
他立刻放软了声音,哄道:“小蛇啊,那你叫我哥哥,也叫封佑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呀?”
“因为小狗妈咪是我的妈咪,小狗怎么会是小蛇的妈妈呢?”
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低低抽泣的声音。
陆屿白一眼慌了,拿着手机紧张得在手心冒汗。
“等,等一下,小七,别哭……”
“呜……我就是小狗……”
陆屿白没辙,只好说道:“好,你是你是……你喊吧,别哭了。”
他根本没哄好,说了好多话,还是没让小蛇止住哭。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除了哭声,还出现了另一个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电话被沈知恒接过来,传来一身低沉又很有压迫感的“喂”。
“沈……沈总……沈知恒哥哥好!”
陆屿白乖巧地说道。
封佑在他的身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屿白,你刚刚说啥了?”
沈知恒问道。
陆屿白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略过了要小蛇叫他“爸爸”的事情。
“好吧,我知道怎么哄了。我们有空聊聊活动细节,和封先生一起?”
“好的好的,再见知恒哥!”
挂了电话,陆屿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封佑总算不需要憋笑,大笑了几声。
“你可就皮吧,现在被制裁了?”
“这哪是我的错,我怎么知道他会哭!”
他怎么知道小蛇一心只想当小狗啊。
作者有话说:
让我算算某618什么时候开饭
第70章 让我捏捏
周末, 生态公园的草坪上出现了很多金色的身影。
“沈”心宠物品牌举办的金毛犬聚会在这里进行,几十只大金毛犬跟在主人脚边。
签到牌上有每一个家庭的照片,还有参与嘉宾留下的签名。
小狗们的前爪上也被涂抹上可水洗的黑色墨水, 在照片下面摁上了各种各样的小狗爪印。
金毛犬有的是浅金色, 和封佑的头发颜色一样。
还有的金毛犬是深棕色, 又被他们的主人们戏称为老抽色。
封佑穿着反光的工作服,站在签到板边上指挥着秩序。
同类的味道远远不同于人类,封佑在小狗群里待久了, 竟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烤玉米,或者爆米花的味道。
这种味道有点熟悉,封佑闻久了就会感觉身体热热的。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烦躁不适,便没有把这种小异常放在心上。
毕竟,狗狗的嗅觉天生就是比人类要好的, 他能闻到狗狗才能闻到的味道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只老抽色的金毛犬站在封佑的身后,蹦起来用爪子拍封佑晃来晃去的尾巴。
它的尾巴高高地竖直着,像一根弯曲的棍子一样一动不动。
这是想和封佑一起玩,也是一种小狗间玩乐性质的邀战。
“皮皮,回来!”
他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正拽着他脖子上的绳子往回扯。
封佑回过头,就看见两只前爪张开趴在地上, 屁股和尾巴高高翘起, 嘴里发出低吠声的大金毛犬。
它的毛发很亮, 在阳光下像深色绸缎一样反光, 一看就知道被家里人悉心照料得特别好。
只是它的脸上带着坏笑,鬼点子很多地转眼珠子, 往上偷看封佑的反应。
“哎呀,抱歉打扰你工作。我家毛孩子就是精力旺盛, 又特别好战,周围的小狗大狗,不管能不能打赢,都要上去打一圈。”
这坏心小狗估计是看到了封佑很高很大的金毛犬尾巴,马不停蹄地跑过来和新对手“决一死战”。
金毛犬的铁律之一,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也没有好狗。
有的浅金色的金毛犬胆小,不敢和别的金毛犬干架,但这种老抽色就全然不一样了,开出犟狗的几率特别大。
封佑蹲下来,摸了摸大金毛犬的脑袋。
“不能打架哦。”
名叫“皮皮”的大金毛犬吸了吸鼻子,大大的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对,这是人,不是坏狗。
大金毛犬的表情立刻变得谄媚,咧开嘴伸出舌头笑,还乖乖地蹭封佑的手。
它的鼻尖亲昵地顶了顶封佑的手腕,却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不对,是坏狗!
皮皮重新趴下来,眼神里充满的兴奋和期待,尾巴高高地竖起来,身体呈现出随时扑过去攻击的状态。
它看到了封佑身后晃来晃去的大尾巴,更加确认自己的攻击对象是比自己大了很多倍的大金毛犬。
封佑歪头疑惑,又揉了揉皮皮的脑袋。
皮皮又站起来了,也歪头疑惑地看着封佑。
陆屿白见一人一狗如此循环了很多次,疑惑地凑了过来。
“妈咪,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皮皮看到毫无疑问地人类走过来,热情地摇着尾巴打招呼,咧开嘴露出治愈的笑容。
它的眼睛亮亮的,被人摸摸头就会躺下,热情地邀请人摸他的后背和肚皮。
“他是一只小傻狗。”
封佑无奈地做出判断。
“他没能成功分辨出我究竟是应该讨好的人类,还是应该战斗的大狗。”
陆屿白和小狗的主人都被封佑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皮皮的主人揉搓着它柔软的嘴筒子,温柔地笑道:“皮皮,你怎么是个大傻瓜呀。”
或许是主人的声音过于柔软贴心,皮皮只会听人的语气,听不懂人的语言,开心得尾巴都要扇出残影。
“汪!汪汪!”
小狗高兴地喊了几声。
封佑忍不住笑笑,解释道:“他以为主人在夸他好狗,他在感谢主人。”
皮皮的主人笑得更开心了,乐呵地说道:“傻狗。”
“汪汪!”
小狗开心地回应道。
因为封佑的在场,金毛犬交流会很有秩序地开展下去。
有的小狗会趁主人分神,去和别的小狗“宣战”,抢夺它们嘴里的玩具,然后互相叼着拉扯,谁也不放开。
还好封佑过去安抚,揉揉小狗脑袋,才让它们短暂放弃了对战,避免了两只小狗被玩具拉扯出龅牙的风险。
陆屿白评价说,妈咪的手好像有种净化和安抚的魔力。
“哪有那么复杂,我只是因为兼具金毛犬和人类的特征而已。”
或者说,封佑是因为一边当金毛犬眼里需要亲近的好人,一边作为人类一样的金毛犬在狗界当老大的。
展会结束,大家拍照留恋之后,有说有笑地陆续离开。
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拍了很多很多转场或者有趣的小段子,足够主人们发很多篇社交媒体的帖子。
封佑累得瘫在展会准备的躺椅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前一下变得黑暗,是陆屿白拿了一本展会的宣传册,改在封佑的脸上,挡住夕阳亮眼的光。
陆屿白坐在旁边,认真细致地给封佑的手臂按摩。
运动过后充血的肌肉又硬又烫,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放松。
他担心妈咪受疼,下手的时候格外亲,效果甚微,甚至对封佑来说痒痒的。
“你别挠我。”
被宣传册盖着的封佑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很认真的。”
封佑拿走脸上的宣传册,歪头笑道:
“你这力气跟个小猫咪踩奶一样。”
下一秒,陆屿白用力锤上封佑发胀充血而僵硬的胸肌,就见对方身体一抖,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陆屿白!”
封佑把宣传册盖在了陆屿白的头顶,佯装生气地喊了一声。
得逞的陆屿白顶着宣传册大笑。
这没轻没重的一拳打在这些天来涨得厉害的肌肉处,一阵战栗从中心散开,渐渐扩散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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