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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说,顾淮也帮助过他许多次,后来更是因为陪他演过一出戏,受了徐彻不少针对。林麦想了想,说友情参与拍摄,不要顾淮任何报酬。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唐婷说:“行,正好绵绵跟着学校的冬令营出去,我们就放心出一趟远门吧。”
“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唐婷心照不宣:“他不知道。”
林麦放下心:“嗯嗯!”
看着林麦精神恢复了些,唐婷问道:“那男模那事儿?找得差不多了,是出发前见一见,还是等我们了回来再说?”
“明天见一见。”
第二天下午,唐婷在钱柜订了个大包厢。林麦出门前四处观望了很久,确定附近没有某个小气男人的身影,才敢坐上车前往目的地。赶到的时候,十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已经站成了一排,恭敬又亲切地叫他“姐姐好。”
头一次被叫“姐姐”,林麦忽然打了一身冷颤。他快速扫了一眼他们,确实每个都比他年轻,比他年纪小。
“不是说要净身高一米八的吗?”
唐婷在一边儿赶紧找补,小声说:“干这行的,不给你穿恨天高那都算实诚人了,真又高又帅的,早被挖进圈里了,还能流落到这儿?这几位穿薄底鞋能够着一米八,就这我都找了好久。”
这个虽然帅,但脸部线条比不上徐彻的锋利分明;那个鼻梁倒是挺,可没徐彻那股天生的傲劲;下一个忽然突发恶疾给他抛了个媚眼……他一个个看过去,下意识把他们和徐彻比较起来,越对比越觉得索然无味。
等看到最后一个,林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男生瘦得清爽,微分碎盖,戴着个黑框眼镜,皮肤很白,气质清冷干净,在那一排或油腻或刻意耍帅的人里,显得格外清透,像一颗生在炎炎夏日里的青苹果。
只是…林麦的视线落在他脚上那双普通的休闲鞋上。
唐婷在他旁边立马接话:“脱了,给姐姐们看看。”
红晕忽然在他脸颊上氤氲开来,因为肌肤似雪,看起来就只是徒增了一层淡粉的腮红。他似乎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才慢吞吞地抓住衣角。
唐婷急忙阻止:“哎哎哎,是让你脱鞋,不是脱衣服!
男生把鞋脱了,林麦低头一看,鞋子里垫着厚厚的、足有四五厘米的内增高鞋垫!
脱掉鞋后,他的身高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大截,看上去顶多一米七五,站在那群勉强够线的人里,立刻显得娇小起来。
“你……”林麦瞠目结舌,“你真的很需要这个钱吗?”
男孩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变得结结巴巴:“对、不起、我、我就是,想、想有饭,吃。”
清脆的青苹果忽然变成了一颗一颗迸出来的爆米花,看他说话实在费劲儿,林麦看向唐婷:“有他的资料吗?”
唐婷说:“这是8号,小青荷,中间人说是外地来的,结果被骗去做传销,前不久才被救出来,好像挺不容易。”
林麦又看向男生,他那副黑框眼镜没有镜片,镜框后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眸子,像两汪清澈的秋水,澄澈温和,这样瞅着更像个没被社会毒打过高中生。
林麦自己也是从小就打工生活的人,心一软:“没上学吗?”
小青荷摇摇头:“没、没上了。”
“以前做什么的?”
小青荷似乎回忆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做、做过……家、家政、伺、伺候……少爷。”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声音越来越小,“我……什、什么,都能、做的。”
林麦看着他这张出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仿佛吃到糟糕食物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和徐彻天差地别的类型,好像还是个刚学会说话的结巴,他忽然定了主意。
他笑得甜甜的:“好吧,就你啦!”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下全文都没有入攻(写那句话是因为之前看科普说体外蛇米青也会有怀.孕.风险...所以请大受哥以后好好穿小孩嗝屁衣,娇妻不让戴或者偷偷戳破了想要大受哥喂他当我没说
第49章 Without2
海城, 苗溪村。
雨后的苗溪村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湿漉漉地氤氲在初春的怀抱里。远山含翠,峰峦间缠绕着乳白色的雾带, 空气里满是山土被雨水浸泡后混杂着草木洗去尘埃的清新。
泥泞的土路早已被水泥覆盖, 唯有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枝叶蓊郁,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新修的水泥路,停在老槐树下。一个身姿颀长, 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嘉树饰演的青年企业家顾风站在村口,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几个孩子停下追逐打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远处,新建的小学校舍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助理轻声询问:“顾先生?”。
顾风回过神来:“你先去村委会对接捐赠事宜, 我随便走走。”
他沿着小路向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路旁村民种的油菜花开了,金黄一片,连成一片烂漫的花海,在渐次柔和的夕阳余晖中轻轻摇曳。
林麦饰演的江喜儿在男人身后轻轻唤他:“顾风?”
顾风闻声转身,转身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又迅速回转。眼前的江喜儿,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留着齐肩短发, 笑容灿烂的少女。她留了长发, 柔柔地贴着背、拥着白净的小脸。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苗溪村夏日的天空。
“真的是你?”江喜儿走近几步, 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我听校长说今天有慈善家来捐建图书馆, 没想到是你。”
“喜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他们站在路中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风吹过路旁的榕树,茂密的叶子哗哗作响。
江喜儿说:“你变了很多。”
顾风轻声回应:“你反倒没怎么变。”
曾经十五岁的夏天,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爬上那座山。夜幕即将降临,远方的城市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会回来的,喜儿。”少年顾风紧握着拳头,不让眼泪落下,“我一定回来找你。”
青梅竹马的少女江喜儿哭成了泪人,她从脖子上解下那枚用溪中卵石打磨成的小小挂坠,塞进他手中:“带着它,别忘了我。”
久别重逢的二人开始在村子里叙旧漫步,最后他们沿着新修的台阶向上走,一路走到了山上。路好走了许多,却少了从前那种探险的乐趣。
顾风说:“以前我们总是比赛谁先跑到山顶。”
江喜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总是让我赢。”
顾风忽然笑了:“没办法呀,你要是输了,就赌气爬到树上去,天黑了也不肯下来。
山顶的平台也铺了石板,加了护栏。夕阳的余晖洒满群山,对面是海城市区,高楼林立,如同海市蜃楼。
江喜儿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小时候,总在这里对着山那边喊……好像喊多了,就能逃离山村,出人头地。”
顾风点点头,眼中泛起回忆的温柔。
江喜儿深吸一口气,忽然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山对面的城市,像年少时那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出来:“顾——风——”
清亮悠长的声音瞬间划破山间的宁静,在空阔的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哗啦啦地冲向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顾风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泛着红扑扑的光泽,鼻尖和眼皮上不知是沾染了山间的雾气,还是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那双眸子因这肆意的举动而显得格外晶亮水润,充满了生动的神采。他忽然愣住了,一时竟移不开眼。
他也转向远方,深吸一口气,用发力的嗓音喊道:“江——喜——儿——”
群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回应着、重复着他们的名字,仿佛分离从未发生。
山风变得大了些,吹得四周的树木簌簌作响。顾风说:“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撕心裂肺地喊过我的名字,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牢牢地记在心里。当时你还向对面的城市问,你相信爱情吗?我现在依然相信,只是不再觉得它一定属于我了。喜儿,我欠你一个解释……”
“喜——儿——”
“江——喜——儿——”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地呼唤,喜儿的呼吸一下子停滞,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捂住了整张脸。
不一会儿,温热的泪水滑到了下巴,最后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大颗大颗,晶莹剔透。
林麦快分不清戏和现实的界线,一幕又一幕,都和多年前他与徐彻在此地的故事重叠。
,,声 伏 屁 尖,,可是徐彻,并没有和戏里一样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现在,能不能算是一种慰藉?
周围的一切都在泪水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耳边的风。渐渐地,连耳边的风声都变成了模糊的杂音。
恍惚中,有谁温柔地拉开了他挡住小脸的双手,随即,捧起他湿漉漉的脸。
林麦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向眼前的人,呆呆地定住了。
“……徐彻?”
俊脸上带着明朗而溺宠的笑意,裹挟着雨后山林般清新又强烈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包围。
男人没有说话,轻轻地为他抹泪。
林麦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速度快得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你吗,徐彻?是梦吗?”
这一刻的徐彻,是曾经二十一岁的年轻大男孩,风流倜傥,眉眼间带着肆意与不羁。他还不知道面前的人其实是位不显山露水的富家少爷,他对他那么好,那样耐心。
温柔深深的,藏在眼角眉梢里,唯有遇到自己,才毫不保留地流露出来。
林麦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是痛的。
他忽然如释重负地轻轻一笑,眼角却慢慢流出更汹涌的泪水。
“不是梦。”男人耐心地用指腹抹去他的泪,“是我。”
林麦拉着他的衣角,继续追问:“徐彻,徐彻,我和你是在苗溪村吗?你没有骗我?”
他耐心地笑:“嗯。”
“徐彻!”
他牵起他的手:“麦麦。”
林麦笑着,扑进他的怀里,流着泪大喊:“哥哥,真的是你,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呀!”
汹涌的泪浸湿了男人的前襟,他语无伦次:“你不要出国……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带我走,带我离开京城……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男人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脑勺,用力地抱紧他:“我骗你的,我不会出国,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林麦摇着头:“你就是在骗我,你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一点也不想着我…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踮起脚,流着泪在徐彻的脸上留下轻轻的一吻:“哥哥,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再也不回来……没有纠葛、没有仇恨、没有糟心事……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好不好?”
男人深深地看着他,眼里也有泪光闪烁:“好。”
林麦指了指一旁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说:“哥哥,你还记得吗,当年你骑这个自行车,载着我去村里的小学。”
男人会意,坐上自行车,单脚支地,拍了拍后座:“麦麦,上来吧。”
林麦坐上后座,双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男人的脚用力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向前驶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他们在月下骑行,山间的风迎面扑来,清冽的、混合着山的味道,拂过他们的脸庞,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了他的头发,也吹动了他的衣角。
林麦微微侧头,紧紧揪着徐彻的衣角,把脸伏在男人宽阔的背上,笑着说:“好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呢。”
男人的唇角也微微弯起,心跳得很快。他没有说话,林麦也没有再说,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风声,以及彼此之间无声涌动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怕把女孩儿摔着,车速渐渐地慢下来,路旁的景物在余光中也清晰起来,新盖的楼房、古旧的榕树……直到自行车平稳地停在村小学的门口。
林麦轻轻跳下车,心中感概万千。
学校上空,一轮明月已经高高悬挂,又大又白,在高楼林立的京城里根本看不到这样的澄澈月华。全世界的天与地之间拥有同一个月亮,他却觉得山村的月亮有不一样的味道。
是一种比等待还要漫长、又仿佛短暂得只有一瞬的滋味。
当年那栋时常掉下灰渣的旧教学楼,已彻底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五层高的崭新教学楼,漂亮、坚固,能遮风挡雨,拥有明亮的灯光和城市小学标准的课桌椅。
朴素的,干净的,美丽的山村小学。
林麦慢慢踱步到一楼一间教室门口,垂下眼,说:“以前,教室里还只有木质的旧板凳和旧课桌…哥哥,当时你把几条长板凳拼在一起,那板凳的宽度还没你的手掌大,拼在一起也不算宽敞……你把我拥在怀里躺着,抱那么紧、那么用力,怕我一不小心掉下去。”
男人转过身,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那双在暮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以前…总想着,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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