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贴骨而生,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却并不显得过分夸张。
姜之余看着, 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单薄的胸膛,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身肌肉要是长在自己身上, 似乎……也不错?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姜之余忍不住追问, 视线却不太好意思一直停留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
上身脱完,姜之恒的手移向腰带, 伴随着金属扣轻微的声响, 他将裤子也褪下。
“喂!”
姜之余吓了一跳,半眯起眼睛让视线不聚焦表示非礼勿视,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
“再脱可就是性骚扰了,我不想看同性的裸体,你要展示找别人去,别找我!”
姜之恒的动作顿住,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姜之余的话,终于没有再继续脱下去。
他只是将内裤的边缘稍稍往下拉了一点,刚好能露出小腹下方的一片区域,勉强遮住更私密的部位。
同时,他反手握住姜之余抓着他手腕的那只白皙的手, 力道不容拒绝,引导着对方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自己小腹下方,靠近髋骨的位置。
“你看这里。”
姜之恒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这个位置, 现在你靠近我的时候, 都会有一种异常的灼烫感。这个印记,是那天我们精神融合之后突然出现的。”
姜之余这才意识到姜之恒是真的有正事要说, 并非单纯对人发烧。
他先是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睁开眼睛,仔细看向姜之恒所指的部位。
那里果然有一枚印记!
形状奇特,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征着太阳的灿金色符文图腾。
它金光流转,乍一看像是用细腻的金粉精心描绘上去的。
姜之余被那奇异的图腾吸引,忍不住将掌心更紧地贴附在那块皮肤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图腾并非是画上去的,它是微微凸起的,抚摸上去能感受到清晰的纹路,就像自然生长出的胎记,烙印在这处肌肤之上。
“还好是在这里……”
姜之余暗自嘀咕,“再往下就真的不礼貌了。”
他全神贯注于手掌下的触感和眼前的发现,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无意识的抚摸下,姜之恒的身体瞬间紧绷,神色隐忍难耐。
姜之恒的另一只手悄然抵住旁边的桌角,肩胛骨向后收紧,身体不自然地微微挺胯,以一种极其考验意志力的姿势僵持着,咬牙一声不吭。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姜之余终于抬起头问道,“你刚才说的灼烫,是痛吗?”
姜之恒摇了摇头,才想起姜之余没在看自己,又哑声补充道:“不疼。”
姜之余醒来后就直面毒蝎,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并没察觉自身异样。
此刻盯着姜之恒这枚奇异的印记,他心底忽然涌起仿佛与生俱来的领悟。
关于这印记的意义,以及某种随之而来的掌控感。
这念头自然而然地诞生,无需学习,他便仿佛无师自通。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呃啊——!”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姜之恒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整个身体像虾进油锅一样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别……”姜之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姜之余平静地发问,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现在,是什么感觉?”
“……疼……”
姜之恒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启齿的屈从感。
“还有意识深处,不由自主地想向你臣服……献媚,向你……”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
姜之余连忙松开虚握的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他确实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的状态。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灼烫感也在姜之余自身泛起,并非在腹部,而是在他的前胸。
他猛地冲进房间附带的狭窄浴室,对着镜子慌乱地扒开自己上衣的领口,努力向下拉。
在镜子的倒影中,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原本白皙光洁,连一颗痣都找不到的前胸肌肤上,随着那灼烫感的升温,逐渐浮现出同样灿金色的复杂纹路。
大概七八秒后,金纹彻底清晰显现。
与姜之恒那枚太阳状的图腾完全不同,在他前胸正中央出现的,是一个左右完全对称的,图案精美繁复,犹如一棵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参天古树的印记。
而在那树的枝桠间,隐约还悬挂着一颗小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果实。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棵树代表了他自身,是本体的象征。
而姜之恒身上的太阳,则象征着一种从属关系,这是他作为主导者,对附庸者打下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烙印。
一种奇妙的,前所未有的感受在姜之余心底疯狂滋生。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掌控另一个人的体验,别样的新奇感受,随之萌生的,还有一种隐秘的兴奋与刺激感。
姜之余指尖轻触着胸前温热的树形烙印,眼底闪烁着复杂而明亮的光彩,在心底暗暗思索:
这股掌控力……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是能决断他的生死,剥夺他的一切吗?
这时,姜之恒已经穿好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沉默地站在门口等着姜之余。
他看着姜之余胸前那逐渐隐去的金色树形纹路,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知道这个烙印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姜之余转回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你知道哨向生理课程里提到过的内容吗?有一些匹配度极高的哨兵和向导,在完成深度精神结合后,向导往往会被哨兵打上一种独特的烙印,也就是所谓的精神标记。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姜之恒显得更加迷惑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迟疑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的这个印记,是一种精神标记?但不是说的,是哨兵对向导进行标记吗?怎么会……”
他看向姜之余,眼神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姜之余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这家伙跟自己半斤八两,对这些哨向之间的深层知识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
不过想想也合理,姜之恒早年流落在外,接触的应该大多是未分化的普通人,像从前没分化的自己一样,估计根本没接受过系统正规的哨向教育,没人教他这些知识实属正常。
至于这种完全反过来的,由向导标记哨兵的情况,姜之余自己也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自从分化以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多到让他几乎有些麻木。
对此,他早已司空见惯,反正,目前看来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
姜之余含糊其辞,语气带着点敷衍。
“不过为什么是我标记了你,而不是你标记我,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以后自己想办法研究怎么解除吧,否则……”
否则,你就只能乖乖当我的奴隶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意味却很清晰。
姜之恒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沉默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目前无法改变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那层突如其来的掌控关系给了姜之余底气,他不再刻意避讳姜之恒,当着他的面,心念一动,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那尾诞生之初仅有手指长短的银色小鱼,如今已然长到了手臂长短,约有胳膊粗细。
它通体流转着莹润的银色光辉,亲昵地环绕着姜之余欢快地游动,洒下点点柔和的光辉。
姜之余仔细观察着自己的精神体,总觉得它变得越来越不像鱼了。
它的身形变得更加细长优美,鳞片上是复杂而神秘的暗纹,鱼头顶端,竟然鼓起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姜之余伸出指尖,轻轻帮自己的精神体挠了挠那两个鼓包。
精神体立刻传递回一种模糊感受,头好痒。
“呃……”
这确实是他目前能感受到的,来自精神体最直接的想法。
一旁的姜之恒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姜之余被流光溢彩的银色精神体温柔环绕,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也召唤出了自己精神体的缩小版,一条与姜之余银鱼体型相近的黑色小蛇。
小黑蛇一出现,周身就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如同未熟果实的苦涩气息。
姜之余对他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他立刻就想飞扑过去贴贴。
幸好,姜之余发现自己似乎能像掌控姜之恒本体一样,轻易地掌控他的精神体。
他只是一个眼神过去,那飞至半空的小黑蛇就无情坠机,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只能委屈巴巴地一拱一拱,用冰凉的身体贴着姜之余的脚背,发出“嘶嘶”声祈求怜爱。
这模样,真是像极了它的主人。
“把你的精神体收回去吧。”
姜之余收回看向黑蛇的目光。
“姜之恒,我们得尽快想办法从这群星盗手里逃脱,你有什么打算?”
姜之恒走进浴室,在姜之余面前停步。
“这艘船再向前行驶两天,会经过一个星球,那里我很熟悉,弃船逃跑,再想办法联系军队。”
“好,我这两天会做好准备,星盗那边……”
“他们那边我来应付,如果毒蝎要我们做什么,我会去做,你待在船舱里,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叫我宋恒,而不是姜之恒。”
第30章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 未过滤的循环空气以及一丝血腥味相互混合的气息。
金属舱壁上布满了划痕与不明污渍,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这艘老破小船, 上来不少毒蝎的人。
船上裸露在外的管道,不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咆哮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整艘船就像一头在太空中艰难喘息的病牛。
宋恒在操纵室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操控着这副老壳子运输船, 小心翼翼跟在星盗舰队后面航行。
姜之余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紧挨着宋恒坐在小板凳上,头歪斜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对如胶似漆,片刻都不愿分离的爱侣。
操纵室的门敞开着,时不时有星盗大笑着走过,间或有人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那探究且黏腻的目光落在姜之余身上。
“嘿,不是说那小子老婆很漂亮,这也看不到长相……”
门口还站着两个星盗,负责看守宋恒和姜之余。
突然,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堵住了操纵室的门口。
来人穿着拼接风格的皮甲与金属护具,脸上绘着崭新的彩绘,蝎尾图案勾住眉梢,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中, 也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毒蝎。
他似乎并非特地来找宋恒,只是恰巧路过, 但那双隐藏在彩绘之下的眼睛,却精准无误地锁定操纵台前的两人。
毒蝎带着手下走进操纵室,在宋恒身侧停下,投下的阴影让正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想不注意都难。
宋恒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下头,哑着嗓子,恭敬地说道:“二当家。”
毒蝎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用戴着金属指套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的金属杠,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随后,毒蝎勾起涂得猩红的嘴唇,脸上带着戏谑神情。
“嗯。”
毒蝎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目光在宋恒身上来回扫视。
“看起来适应得还不错。”
“托二当家的福,一切都好。”
宋恒没有站起身回话的意思,似乎是害怕影响到妻子休息,只是微微躬身回复毒蝎,另一只手还不忘揽住姜之余的肩膀。
怕人栽倒下去呢。
毒蝎看到了宋恒的小动作,似笑非笑,这人对自己的小妻子也太上心了。
“宋恒,”毒蝎张口,身后机灵的小弟立刻搬来一把金属椅放在他身后。
毒蝎大马金刀顺势坐下,随意中带着压迫感,“你是哪里人?”
化名宋恒的姜之恒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恭敬回答:“回二当家,我是Y星人,自小在那里长大。”
毒蝎一听,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Y星?哦,Y星好啊!正巧,我们舰队马上就要经过那片星域了,老子我还从来没去过那儿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如顺路,你邀请我去你家里做做客怎么样?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宋恒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二当家,不是我不愿意招待您,实在是我已经三年多没回去了,老家那房子估计早就破旧得不成样子,恐怕,恐怕会怠慢了您……”
“那有什么关系?”
毒蝎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目光却锐利观察着宋恒的每一丝反应。
“我们就是想去感受一下Y星的氛围。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Y星人听说淳朴,你在那种地方长大,怎么会想起来干星盗这行的?”
宋恒立马摆出一副求饶的模样,连忙解释道:
“二当家,干这行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求条活路吗?老家的街坊邻居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干这个,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非把我当成过街老鼠,打死不可。”
他朝着远处的深沉的宇宙中望去,带着些怀念。
“不过,您既然都开口说想去看看了,我当然是乐意的。说实话,我也挺想念那里的。您想来,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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